最后打累了,苏闻音‘哐当’一声,将厚重的木杖扔在地上,脚尖踩在家法杖上,微微用力,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铁桦木,咔擦一声,竟然断作两半!
院内众人都震惊地看向苏闻音。
他们方才可是亲眼见着这家法杖,坚硬如铁地落在夫人身上,将夫人打得遍体鳞伤也没有裂开分毫。
现在竟然竟然轻易就被大小姐踩…碎了?
这一脚的力量岂不是比铁桦木还厉害?!
护卫们一个个心有戚戚地看着苏闻音,幸好方才没有去帮夫人,不然被大小姐踢上一脚,岂不是脑袋都要开花?
此刻阮氏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
她脸色苍白,浑身抽搐,整个人痛得直冒虚汗,早已没有了力气动弹的!
看着终于停手的苏闻音,阮氏在地上艰难地翻了个身,那双被汗湿的凤眼满是恨意地瞪着苏闻音,嘴唇蠕动了两下,颤抖着说道:“苏、苏闻音,本…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声音扭曲而愤恨!
“刚巧,我也不打算放过你。”
苏闻音垂眸看着阮氏狼狈的样子,她缓缓蹲下身,小手钳住阮氏那张风韵犹存的脸蛋,苏闻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声音,轻声说道:“阮凤儿,当年你陷害我娘亲的时候,有想过今日么?”
阮氏蓦地瞪大眼。
就听苏闻音继续轻缓却冰冷地说道:“你从前是如何对娘亲的,今后我就如何还报于你,从今往后,你就做好了准备,等我来收取人命债吧!”
最后一个字说完,苏闻音蓦地扔了阮氏的下巴,满是嫌弃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指。
吓得夭祭在脑海瑟缩了一下。
宿主这个样子是真的很可怕!
而阮氏却满是震惊地瞪着苏闻音,声音卡在喉咙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下意识地,阮氏怨毒的眸光转身远处的桂婶,难道是这个老虔婆告诉她的?
不,不可能!
当年可是这个老虔婆亲自将慢性毒药喂进温温的嘴里。
虽然是被她哄骗,但以桂婶的脾性是决计不会将责任推卸给别人,愧疚自责之下她只会承认是自己害了对她有救命之恩的主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容忍桂婶生活在相府。
哪怕是苏闻音回来了,阮氏也从未担心当年害死温温之事被人知晓。
一来当年苏闻音年幼,什么也不知道,二来事情过了这么久,就算有所怀疑也找不到痕迹,更何况温温并不是暴毙,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久病无医才慢慢耗死的…
可现下苏闻音竟然如此笃定是她害了温温,要找她报仇?
看着苏闻音眸底的冰冷,阮氏突然冷静下来,眸光闪烁了一下,她忍着浑身剧痛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娘亲分明是自己产病死的,关本夫人什么事?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否则你就是血口喷人!”
“对你——”
苏闻音突然一脚踩上阮氏右腿骨,冷冷道:“需要证据吗?”
和她讲证据?难不成还以为自己会将她这恶妇送去官府?
只有能力不足的人,才会借助官府压力替自己报仇,但她苏闻音,不需要!
更不用任何人理解!
她的仇,她自己手刃!!
苏闻音居高临下地踩在阮氏腿骨上,脚尖用力…
“啊——!”
本就受了杖刑的哪里受得了这等力道。
只听‘咔擦’一声,脆骨断裂,阮氏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忘恩苑中。
所有人都毛骨悚然地看着那个只有大半人高的小小少女,残忍又冷酷地废掉了夫人一只腿。
只有申屠面无表情地站在少女身边,替她阻挡着其它众人。
桂婶则是一脸心疼地看向苏闻音。
她伸手抹了抹眼泪,大小姐定是想到了夫人,才会这般对待阮氏。
都是她的错…
“娘——”
正此时,一声惊呼从外面传来。
原来是苏云月和苏承钟正带着人快步朝忘恩苑而来。
苏闻音勾了勾唇,松开了阮氏的腿,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外面。
苏云月当先冲了进来,立刻搀扶起地上的阮氏,心疼地急道:“娘,娘,您怎么了?”
然而阮氏却已经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恨!
恨苏闻音那个贱人。
更恨此时此刻她为何没有晕过去。
若是晕过去了,也就不会体会这般钻心剔骨的疼痛。
躺在苏云月怀里,阮氏浑身颤抖,却坚挺地伸长着脖子委屈地看向苏承钟的方向。
看清阮氏的模样,苏承钟心中一惊。
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夫人,此刻竟然满身污泥,眼泪鼻涕更是流了一脸,那双平日里勾人的双眼也失去了光泽,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正准备上前的苏承钟立刻停住脚步,皱眉对身后喝道:“苏大,救人!”
第70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一名暗卫不知从哪跃了出来,出现在苏闻音身前。
申屠立刻警惕地看向对方。苏闻音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用紧张,申屠这才退到后面。
苏大并没有看苏闻音,而是径自走到阮氏身边,伸出两指搭上阮氏的脉博,探清阮氏的身体情况后,苏大有些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了苏闻音一眼。
旋即对苏承钟回复道:“主子,夫人全身骨折,不计其数,但右腿…”
顿了顿,他皱眉说道:“可能以后都不能走路了…”
“什么?”
苏云月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娘亲的右腿断、断了?”
苏大点点头。
苏云月美丽的脸庞上瞬间布满震惊之色,接着她看向苏闻音脚边断裂的家法杖,一双美眸蓦地射向苏闻音:“是你?是你打断了娘亲的腿!”
方才绿禅通告她娘亲在忘恩苑被苏闻音欺侮,她还不相信。
可现下娘亲的腿都断了!
“苏闻音,我跟你拼了!”
苏云月如同一只愤怒的小兽,蓦地朝苏闻音冲来,手中抓着那半截铁桦木。
然而还没近身,就被苏闻音一脚踢了出去。
如同一只皮球,滚到阮氏身边!
苏闻音蔑视地看着张牙舞爪苏云月,轻嗤一声:“就你,也配?”
“苏闻音!”
苏承钟蓦地厉喝一声。
他大步上前两步,眸色蕴怒地瞪着少女:“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欺母辱妹,毫无悔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面对苏承钟的怒气,苏闻音云淡风轻地说道:“父亲大人既然来了,就管好你的女人,到处咬人伤到自己是小事,万一哪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伤了整个相府可就不好了。”
“混账!这是你为人子女的态度吗?”苏承钟怒不可竭。
这个逆女,白日里刚毁了他的计划,这还没到晚上又开始作妖,现下竟然如此跟他说话,简直就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苏闻音听到苏承钟的话,有些奇异地看向他,问道:“请问,这十年间相爷可有为人父母的态度?”
跟她讲态度?可笑!
一个将亲生女儿丢得远远的,从不过问生死的父亲,竟然责备她没有为人子女的态度?
她倒是愿意好态度,只是,他苏承钟配吗?
“你!”
苏承钟被堵得无话可说。
想到这十年来自己确实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职责,心中有些愧疚。
“老…老爷…”
阮氏虚弱的声音呼唤着他,一只柔夷艰难地伸向苏承钟的方向,隐忍着眼泪说道:“不怪大小姐…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没有管教好大小姐…才、才让大小姐变成如今模样…”
“老爷不要…怪她…要怪就怪妾身…”
阮氏像是交代临终遗言一般,最后一个字说完,终于再也支持不住,那只伸向苏承钟的手啪嗒摔在地上。
“娘!”
苏云月痛哭出声。
苏承钟也是心中大惊,上前抱起阮氏:“凤儿!”
看着阮氏如同死了般的样子,苏闻音冷嗤一声。
她下手很有分寸,看似将阮氏打得痛不欲生,但除却最后断掉的那只腿,并不会对她的性命造成什么伤害,更别说昏迷了!
方才那样打砸都没昏过去,如今在什么也没提的情况下大度地‘宽恕’了自己,就突然昏过去了?
苏闻音瞥了一眼没作声的苏大。
见他没出声,她也懒得出声了。
她们爱唱戏就唱吧,反正——
不论什么戏,到她这里最后都是武戏就是了…
“凤儿!”
苏承钟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阮氏鼻下,见还有气息,心中吊着的一颗心瞬间落了下来。
还好还好…
阮家可是江南富户,他在官场能晋升得如此之快,少不得阮氏的慷慨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