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说郡主最心爱的面首被人杀了,还挂在永宁府大门前示众,所有人都不禁在心中拍手称快。
终于有人能惩治这个女魔头了!
然而当围观百姓看清状况后,又瞬间僵住了身体!
面首确实是被人杀了,也的确是永宁郡主最宠爱的心头肉,但那尸身上血红色的‘禹’字,却让京中百姓见之色变,一个个噤若寒蝉,半晌都不敢吱声。
若说对于昭容郡主,百姓们是又恨又怕,那对于禹王府,直接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魔刀!
京中无人不知禹王身份。
自幼体弱、从小残疾,却又无比心狠手辣!
因是圣上年轻时最宠爱的妃子楚妃所生的皇子,颇得陛下欢心,哪怕这个三皇子一出生就是个残废,一无是处,依旧阻碍不了圣上对东方聿的关心和溺爱。
自小,这个三皇子就与别的皇子不一样。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圣上身边教养长大的皇子。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东方聿是个瞎子,无法批阅奏折,哪怕他双腿残疾,圣上都有可能会将皇位传于他。
只可惜这个集万千宠爱长大的皇子并没有如大家期望的那般长成钟灵毓秀、心怀天下的贤明之士。
反而自小就心狠毒辣,残暴不仁!
听闻自东方聿六岁开始,在他身边伺候的近侍宫女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失踪,死亡。
后来楚司砌的母妃前皇后林氏,心善将自己的贴身大宫女赐给东方聿,却不料被这个三皇子日日折磨打骂,最后更是当着圣上的面亲手杀了那宫女。
前皇后情急之下说了几句重话,结果当晚东方聿就命自己的贴身侍卫闯入皇后寝宫,强行玷污了前皇后林氏,并且恰巧被当今圣上捉、奸。
圣上一怒之下杀了那侍卫,并将冤屈的前皇后立刻打入了冷宫。
但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惩罚当年年仅十六岁的东方聿。
皇宫丑事,本不足为外人道也。
妙就妙在这件圣上极力压住的丑事,最后却是禹王府曝光出来的。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贤王楚司砌与东方聿不对付的原因,害母之仇,岂能不报?
百姓们亦如是,对这个没有底线的皇子很是厌恶鄙弃,曾有人联名上书恳请陛下惩罚禹王。
却不料翌日,那些联名上书的人竟然全部在一夜之间尸首分离!一时间搞得京中人心惶惶,对禹王府更是敢怒不敢言。
再后来,也有清正廉明的官员替那些枉死的人讨回公道,亦是纷纷死于非命。
慢慢地,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明白了一个真相。
那就是,但凡是和禹王府作对的,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比起郡主跋扈之下打死人,东方聿神出鬼没的杀人手段才叫人心中震慑和惧怕。
前几日不是还听说东方聿血溅朝廷,在金銮殿上疯魔般杀了刑部柳大人,御史台张大人,甚至连东方聿的救命恩人瑞王爷,都被那冷血无情之人亲手杀死么!
吓得文武百官好几天不敢上朝!
所以,京中上下无人不知,整个大楚朝,得罪谁都不要得罪三皇子东方聿。
因为不管他犯了什么过错,杀了多少人,当今圣上都不会把他怎样,反而是那些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间得罪禹王府的人,管你是贩夫走卒,还是朝廷新贵,最后下场都是血淋淋而残忍的!
这世上,恐怕就没有东方聿不敢杀的人!
所以,昭容郡主虽然可恶可恨,可比起禹王东方聿来又是小巫见大巫。
不知道昭容郡主是怎么得罪了东方聿,竟然狠心地将她最心爱的面首杀了,还如此嚣张地挂在永宁府大门前,简直就是故意羞辱。
但不管怎样,百姓们都是乐见其成。
“呸,狗咬狗,一嘴毛!”
“不是说禹王心狠手辣什么都不怕吗?怎么不把那恶心的昭容郡主也给杀了?省得祸害我们大楚的好男儿!”
“你不要命了,没看见昭容郡主那脸色吗,跟要吃人似的…”
“嘿,这回有好戏看了!永宁府对上禹王府,最好是让他们两败俱伤,然后趁机除掉京中这两大害!”
百姓们堵在永宁府前议论纷纷,没有一人替昭容郡主打抱不平。
皆是一副看笑话的神情,希望她立刻冲到禹王府,去与东方聿厮杀个两败俱伤!
昭容神色阴沉至极。
她怎么都没想到东方聿会突然杀她的人,一点预兆都没有。
不,有预兆的…
是苏闻音!
自己平日里从不与东方聿来往,唯有今日菊庄因为苏闻音见过一面。
没想到在菊庄他不声不响,回头就给她来这么一出戳心窝子的戏,好!很好!东方聿!
你以为整个京城,都是怕你的人吗?
狠毒的眸子扫过在场百姓们幸灾落祸的表情,昭容对管家嘶吼道:“将这群肮脏蝼蚁给本郡主赶走,若有反抗,一律乱棍打死!”
想看她昭容的笑话,他们也配?
等到所有百姓都被永宁府的护卫赶走,昭容这才命人拿来木梯,亲自将十二的尸首取了下来。
她拿出帕子擦净十二脸上的血污,看着那张和哥哥五分肖似的俊脸,昭容阴沉的脸上瞬间浮起一丝柔情,那双微微下垂的眼梢挂起两滴晶莹,似哭似笑:“哥哥…”
第103章 阴谋,挑拨
永宁府的事很快就被人传到了宫中。
楚皇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就听身边伺候的齐公公来报:“陛下,永宁府死人了。”
楚皇凝眸看着手中奏折,似是没听到齐公公的话,直到右手边小山一般的奏折全部批阅完了,他才放下手中的朱笔,抬首看向齐公公:“又出什么事了?”
齐公公怀中抱着佛尘,躬身上前替楚皇满上一杯醒神茶,这才不急不徐地回道:“回禀陛下,前个日子昭容郡主得了一面首,甚是喜爱,却不知为何今日突然被人杀了,还扒光了衣服倒吊在永宁府,如今正闹得满城风雨呢…”
“胡闹!”
一听昭容郡主的名字,楚皇就气不打一处来,哼道:“朕说过多少次了,她一个女儿家,不好好绣花嫁人,偏偏养什么面首,成何体统?”
“谁说不是呢…”
齐公公立刻顺杆摸龙须,叹道:“要不是陛下念在早逝的驸马和公主的面上,哪能容郡主如此胡闹,说到底还是陛下仁慈,郡主年纪小,不懂陛下的心…”
“罢了罢了!”
楚皇伸手揉了揉额头,随意问道:“以昭容的性子,这京中还有谁敢惹她?”
齐公公看了楚皇一眼,欲言又止。
楚皇回头瞪他:“老东西,搁朕这卖关子?找打!”
“是,奴才该打!”
齐公公立刻伸手扇了自己两耳光,这才犹犹豫豫地说道:“陛下,是…禹王…”
“这个老三!”
听到是东方聿,楚皇浓眉一皱,恼恨道:“简直胡闹!”
“自上次他在金銮殿上发疯后,这弹劾他的奏章就没停过!”
楚皇手指着自己刚批阅过的奏章,威严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看看,这些人恨不得朕立刻杀了他,他倒好,上次的屁股朕还没替他擦干净,又开始惹事了。”
“你说说,朕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还不是陛下太仁慈了…”
齐公公抿嘴而笑:“要老奴说,这世上就没见过陛下您这么好的父亲,禹王殿下自幼身残,要不是陛下您,殿下可能都活不过百岁呢…”
“你这老东西少拍我马屁,说说吧,聿儿为何要杀昭容的面首?”
被齐公公吹了一顿彩虹屁,楚皇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却舒坦了不少,方正儒雅的脸上显出威严之色:“朕记得这两个人是井水不犯河水,昭容是怎么招惹聿儿了?”
“听说是为了丞相府那个刚回府的大女儿…”
“苏相?”
楚皇讶然抬头,说道:“就是聿儿连朕都瞒着去提亲的那个苏、苏…”
“苏闻音。”
齐公公立刻接道:“今日是昭容郡主举办赏菊宴的日子,听闻那苏闻音也在,不知怎的就让禹王和郡主起了冲突…”
楚皇皱眉:“朕听说苏相这个大女儿从小被送去了庄子教养,前几日才被接回府中,这怎么一回府就让聿儿和昭容较上劲了?”
“还不止呢。”
齐公公小心地看了楚皇一眼,垂眸说道:“前两日让禹王和贤王争相求娶的也是这位苏大小姐,只怕贤王和禹王的龃龉更加难以解开了…”
“竟有此事!”
楚皇睁大双眼,诧异地看向齐公公:“砌儿和聿儿竟然都去求娶过苏闻音?朕怎么不知道?”
“皇上日理万机,自然是不知道这等琐事,听闻那苏大小姐很是有些本事,刚回府就将丞相夫人的腿打断了,今日更是让自己的亲妹妹苏二小姐身败名裂,险些惨死在赏菊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