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粉嫩的唇瓣紧抿着,小脸沉得能滴水,但却依旧让自己保持着冷静与理智,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苏闻音渗着寒意地眸子射向桂婶,沉沉问道:“为、什、么?”
那时候娘亲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阮氏也已借着怀孕找上门来,苏承钟为何还要对娘亲赶尽杀绝?
苏闻音沉痛地闭上双眼。
曾经的枕边人,如今的戮首人。
娘,如果您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当年可还会嫁给他?
不,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再睁开眼时,苏闻音漆黑的幼眼内已是一片风雪。
娘亲错信了人,落得个身死魂消的结果,她前世错付于人,落得个万箭穿心的结果…
可凭什么?
那些恶心的东西还好好活着?
恶魔在人间,地狱空荡荡,既然阎王不做事,那就让她来代劳吧。
苏闻音站起身,小小的身影一片肃杀。
桂婶惊怔地看着她:“大、大小姐,您要做什么?”
“你说呢?”
苏闻音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携着满身杀气离去。
“不…大小姐,你不要做傻事…”
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桂婶立即趴在地上急道:“他是您的父亲啊,大小姐您若是弑父,是会被世人唾沫的啊…”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
妻从夫纲,女从父纲。
无论男性做错了什么,女子皆不可报复,否则就要被万人唾沫,被官府抓捕,被游街示众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活活焚烧而死!
可这些,苏闻音惧吗?
幺鸡嗤笑一声,在苏闻音脑海鼓动道:【宿主,这回老子支持你,什么弑父?苏承钟那是父吗?那禽兽,拿出你平日里恐吓老子的手段,杀了苏承钟那个贱人!】
妈滴!它一只系统都看不过去了!
这叫什么人?
说苏承钟是人渣都赞美了他!
【呸!苏承钟这个老不要脸的坏东西,真不知道他脑子…】
【闭嘴!】
幺鸡真喋喋不休,苏闻音突然清声喝住了它。
幺鸡不甘心,哼道:【苏闻音,老子可是在替你说话,你可别不识好…】
【再多说一个字,我废了你!】
少女清清冷冷的声音,瞬间让某只鸡卡住了喉咙,一个多余的字也不敢说出来了。
脑海终于安静了。
苏闻音幼嫩漆黑的眸子蓦地射向一旁的绿禅。
绿禅自从一刀捅进桂婶身体后,就吓得在原地不停发抖。
她双手握着刀,脸上、身上全是被喷溅的鲜血,整个人看上去比桂婶身上的血液还要多,但却神情惊慌地瞪着桂婶。
不关她的事,是这个老贱人自己撞过来的。
明明她是要杀苏闻音的。
这个老贱人为什么要阻碍她,活该!她该死!
想到这里,绿禅整个人忽然有些神经质,她恶狠狠地瞪了桂婶一眼,忽然抬起头,阴森森地对上了苏闻音的眸光。
绿禅阴恻恻说道:“都是你,是你杀了绿愕,所以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蓦地拿着刀再次朝苏闻音刺来。
苏闻音站在原地没动。
从方才开始,她就一直看着绿禅,冷寂的眸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此刻这个死人撞上来,苏闻音只是轻轻抬手,就折断了那把带着桂婶鲜血的刀,拿着刀片顺势割下,绿禅纤细的脖颈瞬间冒出一点殷红,然后缓缓放大…
跨过软倒在地的绿禅的尸体,苏闻音没有理会任何人,独自一人离开了乱葬岗。
秋月将那群混混用藤蔓捆绑在一起,看了一眼苏闻音的背影,询问地看向了申屠。
方才桂婶的话他们二人也都听到了,没想到那女人竟然也有这样悲惨的身世,明明看她平日里的表现,完全不像是受过伤害的样子,女子还真是奇怪…
接触到秋月的视线,申屠摇了摇头,只是看着趴在桂婶身上的小书罪。
小姐什么想法,他也不清楚。
但他却清楚,以小姐的性子,她决定的事,无人能更改。
所以,还是做好她吩咐的事。
——
苏闻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相府的。
就是一种本能的驱使,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叫嚣。
叫嚣着让她杀了苏承钟!
她没有疯狂,她很冷静,至少在其它人眼里,她没有任何异常…
此刻苏承钟正在自己房间休息,他被苏闻音打伤,只能躺在床上度日,正要入睡时,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大小姐请留步。”
是苏大的声音。
然后就听‘呯’的一声,苏大的身体忽然从外面飞了进来,正好砸在苏承钟眼前!
第134章 苏闻音,你想被千夫所指吗?
苏承钟刚闭上的眼瞬间睁开,就看见洞开的大门间,一道小小的身影逆着光线,缓缓而来。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眯了眯眼,终于看清来人。
竟然是那个孽畜苏闻音!
“你又想干什么?”
扫了一眼在地上吐血的苏大,苏承钟怒眸看向苏闻音:“苏闻音,我相府被你搅得鸡犬不宁,你到底还想怎样?”
如果可以,他真想和这个逆女一刀两断,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别再来祸害他和他的相府了!
“为什么?”
苏闻音站在门口,抬眸,冰冷地射向苏承钟。
日光在她身后积聚成光晕,刺得人睁不开眼,明明那般耀目,却无端让人心底直冒寒气。
苏承钟看不清她的表情,胡乱地说道:“什么为什么?你要是不想待在相府可以走,这里没人拦你!”
“呵~”
少女轻笑一声。
她抬眸,一步一步跨入房内。
随着她的身影缓缓逼近,身后的光晕也慢慢褪去,脸上阴狠而嗜血的表情瞬间展露出来。
苏承钟吓了一大跳,看着苏闻音那双仿喋血般的双眼,下意识往墙壁退去,嘴里惊惧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本相今日可没对你怎样!”
苏闻音不说话,身形一闪人就到了苏承钟床前。
右手成爪扼住了苏承钟的脖颈,少女微仰着头,绝丽的小脸露出温柔而残忍的神情,她扯了扯唇角,“是要走的,但是在走之前,我们要先把帐算一算…”
少女身形不高,但瘦弱的五指却如同铁铸般掐住苏承钟的脖子,缓缓收紧。
她满脸冷酷地看着这个男人,脑海中是他从前儒雅正气的模样,此刻却这般扭曲丑陋,男人呵~
为何会变得这样面目全非?
想到娘亲就是为了这样的男人丧命,苏闻音唇瓣的弧度似哭似笑:“苏承钟,为什么?娘亲都已经对你和阮凤儿的事不闻不问了,为什么还要下毒?为何就是不肯放过娘亲?”
她一字字冰冷地说道:“到底她是哪里碍了你的路?”
苏承钟被掐着脖子,本来极力扑腾着双手挣扎着,突然听到苏闻音的话,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苏闻音。
对上少女那双漆黑冰冷的幼嫩双眼,苏承钟眸子闪了闪,嘶哑着声音艰难道:“你…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么?”
苏闻音神色不变,眸底满是阴戾之气:“既然不知道,那你便去死吧!”
冷酷的话语伴随着越收越紧的五指,苏承钟心中大骇!
他感觉苏闻音真的想杀了他!
他可是她的父亲!!
苏承钟惊怒道:“苏闻音,你想被千夫所指吗?”
苏闻音不为所动,纤细白嫩的五指如同坚固的铁锁,紧紧扼住了苏承钟的脖子。
他感觉呼吸越来越艰难,整张脸都憋成了绛紫色,看着少女如同杀神般冷漠的面容,苏承钟忽然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说…我说!”在死神来临那一刻,苏承钟终于奋力嘶吼出声。
脖子上的五指也在瞬间松开。
苏承钟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颈骨有轻微的裂响声,他毫不怀疑再晚一刻,他的脖子就会被苏闻音给拧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脑袋还在脖子上,吊起的心终于慢慢落了下来。
“没错,你娘的确是中毒而亡的,但不是我,我怎么可能给你娘下毒?是…阮凤儿!”
苏承钟恼恨不已,眼神闪烁地说道:“当年你娘与凤儿不睦,凤儿才一时鬼迷心窍给她下了毒,这事还是桂婶的办的,你可以去问桂婶!”
他侥幸地以为苏闻音只是查到了温温的死因,所以立刻便将阮氏推了出去。
毕竟十几年前,阮氏确实威胁过桂婶要给温温下毒。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虽然阮氏身后的财富对他很重要,但和小命比起,什么都是浮云。
苏承钟说完就等着苏闻音转身去找阮氏的麻烦,却等了半天没见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