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像都在忙都有人聊天，龙文晴感觉自己成了座孤岛。
她跟个孤魂一样到处游荡，酒店这一层很大，里面各种区域应有尽有。但龙文晴就想一个人呆着，她推开了角落里的一扇门，门里很空荡，只放置了一些乐器。
钢琴、大提琴、小提琴甚至还有竖琴。
龙文晴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后来爸妈下岗她就没学了。画画也是，培训太烧钱，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放弃了，走了最常规的高考统招。
现在再坐到钢琴面前已经隔了十多年了，她只能隐约记得钢琴音符的位置，但任何一首曲谱都记不起来了。
好在这里没人，她可以随便弹反正不会被人笑。
就像刚接触钢琴时的新鲜劲，她像个小孩子一样瞎弹一通。一指禅摁到哪个是哪个，恍惚间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懂事，爸妈没下岗还陪在她身边，她每天都乐呵呵的没有任何忧愁。
谈着谈着她找回了一点感觉，开始回忆起她那时候最爱的一首歌《一身猪腩肉》。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把那首乐谱叫《一身猪腩肉》，后来还是一个钢琴室的学姐看不过去了，纠正她，这首曲谱叫《土耳其进行曲》，她口中的《一身猪腩肉》是根据《土耳其进行曲》改编的。
但龙文晴就是不改，直到现在她都在心里默念《一身猪腩肉》的歌词。
是你一身的猪腩肉，是你一身的猪腩肉
拍拍你屁股，捏捏你耳朵
……
后半段她不会弹了，用劲想想起来，但就是想不起来，手机放谷时雨包里了，也不能查。
本来就苦闷，又听到有人蛐蛐：“不会弹吗？那干嘛要弹？”
她的耳朵顿时像火在烧，下意识就想起身离开，肩上突然多了一道力量，把她往下摁，那股熟悉的味道又飘了过来。
“不会的话学学就可以了，是很难的事吗，还是说你是生来就会的？”
被怼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龙文晴抬头看向身侧的人，他的脸庞泛红应该喝了不少，衣衫还是整齐的，领带夹好好的别住了领带，他倾身的时候没碰到钢琴。
“不要怕，晴，把脚抬起来我帮你踩。”
龙文晴跟着了魔一样听话地松开了脚，一只黑色皮鞋踩住了脚踏板，那只她仔细观察过的白皙修长养尊处优的手横亘在了她眼前，只有一只。
他都不带停顿的，单只手在琴键上飘，熟悉的调子又勾起了龙文晴的回忆，那些歌词就萦绕在她嘴边，但她不敢出声，只能不停嚅动嘴唇。
那么跳脱的猪腩肉，那么跳脱的猪腩肉
摇摇你的头，扭扭你的腰
拍拍你肥嘟嘟面颊，肥嘟嘟的手
在这稀薄宇宙找到温厚的感受
……
一气呵成，一曲下来周围安静了好久，过了会才有人反应过来鼓掌。掌声稀稀落落，此起彼伏。
龙文晴不知道是情不自禁还是被人带着也拍了拍手掌，而后耳边响起一阵轻笑。
“玩好了就去吃正餐，找你好久了。”
龙文晴抿了抿嘴才克制住那阵狂喜，不让自己笑得像个痴汉。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明言身后走着，迎面撞上高颀。
他游了一会刚换了身休闲装，头发还是湿哒哒的，像个刺猬。
一看到走过来的两人，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龙秘书，你怎么跟在他后边跟个受气小……”
谷时雨眼疾手快，一个猛扑就用手捂住了高颀的嘴巴，给他来了个急刹。
龙文晴内心在咆哮。
受气小媳妇，你想说受气小媳妇是不是！
让他说啊，让他说，我爱听！
她一时间想起了很多无关的片段。
她给明言送超大杯冰美式的时候，他无奈又无语的神情，他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为什么虐待他，但这听起来有点像撒娇，带点调情的味道。
还有高颀请她们两个吃饭的时候，谷时雨说自己要减肥，高颀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应该想说些什么吧，说你一点也不胖，这样看着就很漂亮，但这听起来有点性骚扰味道了。
还有许多许多他们两人欲言又止的时刻。
但因为上下级关系摆在这，说话要有分寸感和界限感，可是太过严苛又会显得很生疏，导致她很怕明言，而谷时雨又很怕高颀。
这个界限到底在哪？分寸又该怎么拿捏？
想想真的好难好难。
高颀被一个急刹缓住立马回过神来，朝明言和龙文晴讪讪笑着，像个大傻子。
第18章
正餐是在这层上面，林韬订了一个超大包厢，三十多个人围着一个大圆桌。
他们刚进去，李漾就冲他们招手：“龙秘书这。”
龙文晴眼神请示明言，明言点头：“就去那吧，你和谷秘书坐中间。”
龙文晴耷拉着肩膀去了李漾那。
果然，他酒已经醒了，又把“谷秘书”“龙秘书”挂嘴边了，他还记不记得刚才叫她什么了。
明明那个称呼最动听。
这次是明言坐李漾身边了，对比更强烈。
李漾就是技术宅，今天这个 party 性质的聚会他依旧一副程序员打扮。但没人敢忽视他，毕竟实力摆在这。
林韬作为东道主是最后进来的，看到明言已经落座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高颀这个人精，看样子立马拉着谷时雨坐下，忙不迭跟周围人攀谈起来，一副已然熟络的样子，叫林韬为难轻易不能换座。
谷时雨低头偷笑，惹得龙文晴也发笑。
一圆桌坐了三十多个人，大家都扎堆在聊天。林韬起身发言的时候，还很有先见之明的带了个话筒。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些场面话没人会认真听，李漾就不会。
他拉着明言聊：“我刚
看到林韬带个女生去见你们了，谁啊？”
龙文晴一边看着林韬不走心鼓掌配合，一边支着耳朵听着这两人聊天。
“庄雪婷，林韬的外甥女。”
“他没给我们介绍诶，找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在找工作，拜托我帮忙。”
“是要把人安你们那的意思吗？”李漾难得在人情世故上聪明一会。
明言声音都带着笑：“高颀妈妈那比我们这缺人多了。”
李漾闻言大笑，身上的肉乱颤，还忍不住撞了下明言的肩，似乎在说干得好。
龙文晴听的一知半解，但之后上班她没看见庄雪婷过，自始自终她和这个“贝儿公主”都只有一面之缘。
高颀和人聊得差不多了，正转过头来准备和自己人说几句，结果就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高总，明总，上次开会没打招呼的，这次总算见到了。”
高颀闻声立马站了起来，其他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龙文晴看过去，说话的人方脸小眼戴着眼睛，穿着 polo 衫，大肚腩完全盖不住，和一般刻板印象中科技工作者形象截然不同，倒像是个人到中年的生意人。
“张总是前辈，要说打招呼也应该我们去找你。”高颀扯了个夸张的笑容，八颗大牙都露在外面，看上去没少在美容牙齿上花钱。
明言也跟上，不过他收敛很多，笑容依旧很淡：“高颀说得对，应该我们去拜访的，毕竟我们算是晚辈。”
“哎，我们互联网讲究可没那么多，我当初进这个行业就是觉得自由没什么约束。看到欣赏的人了，就冲上去聊天，这就是我的风格。”
明言接着他的话：“既然没讲究，浩哥直接叫名字就行，这样更容易聊天。”
张浩天点头：“对，你说得对，我们不玩那种假客套。今天算是林韬攒的局，人多时间短我们没法好好聊。等哪天你们有时间我们两家组个局，好好吃饭好好聊聊，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高颀举着杯子碰了碰张浩天的酒杯，叮咚一声：“浩哥你是长辈你说了算，我们忙过这段时间之后都有空，想聊多久就聊多久。”
之后又是一番寒暄。
张浩天是个长袖善舞的，和他们聊完之后又去找李漾。李漾之前是去了一趟卫生间，但张浩天能聊，端着个酒杯就站那聊半个小时都不带歇的，所以李漾还是没逃过。
和高颀明言不同，李漾的技能点都给了技术给了编程，人际交往上简直是灾难，连中规中矩都做不到。
没聊几句，他后背都出了汗。
高颀凑到谷时雨跟前小声嘀咕：“新手来打大 boss 了。”
龙文晴也听到了，和谷时雨不约而同憋着笑。
明言看到问：“笑什么？”
龙文晴又给他传话：“高总说这是新手上来就打大 boss 了。”
明言不以为然地开口：“大 boss 还没登场呢。”
龙文晴不解地看着明言，明言没有解答。
这个周日龙文晴也没假，早起就去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