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可能只有三厘米，她这个近视看清了他的面容。
棕色的眼睛，和她一样颜色，此时带着促狭的意味：“水面最深一米七，我一八一，抽筋也淹不死我。”
说完就松开了附在她腰间的手，往后退了一点距离。
第26章
龙文晴扭过头去抓住扶手一连抹了几把脸才冷静下来。
等到她呼吸平稳，明言才问：“休息好了吗？”
“嗯。”
“先放松把身体浮起来，然后再打腿。”
龙文晴听话地抓紧扶手慢慢放松把身体打开，感觉浮动一点后才开始打腿。
但她真的没太多力气坚持不了多久，打了一会就累了，明言也不催她。
沙滩那块先是传来一片惊呼声，接着吉他声又响起，而后是男生辗转悦耳的歌声。
龙文晴被吸引住了，听了一会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歌？”
“很老的一首歌了，《Call you tonight》惠特妮休斯顿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个男生正好唱到“Lightning had to strike tonight, Cause the two of us are finally meeting”（闪电必将划破夜空，我们注定相遇邂逅）。龙文晴瞬间被什么击中了，那是她第一次捕捉到类似命运的情境。
她想起了她们第一次见面，没有闪电，很日常的一天，很平淡的时刻，但就是遇见了，在她还不知道他是谁的时候。
或许这也是注定的相遇。
想到这里，龙文晴一瞬间彷佛被某种力量注满，她暂时忘了胆怯，说了自己一直想说不敢说的话。
“老板，你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啊？”
明言一时被问住了，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但又很快反应过来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很自由，是我到目前为止最享受的时间段。”
“你大学的时候应该没有疫情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四年里没有生过一次病，也没被什么阻拦过计划。”
“真好啊。”
这不是奉承或者什么谄媚，就是龙文晴的心里话。她就大一的时候在 19 年的夏天去西藏做了一年支教，之后三年暑假都被锁着。比起自由的滋味，她尝到的更多是不自由。
明言往前游了一段站停等人：“没办法，这不是你的问题，疫情就是不可抗力，我们只能妥协。”
龙文晴松开扶手，试探性地朝明言游过去。她的姿势依旧笨拙，但没有人催促她还有人在保护她，龙文晴大胆自在地往前游就行了。等到了明言身边站定，水位已经到龙文晴胸口了。
“有长进。”
“谢谢。其实我爸爸游泳很厉害，他一直说要教我游泳但一直没时间。后来疫情他有时间了，但是又出不去还是没教成。”
“其实只要有决心，哪怕有事耽搁了，最后还是能做成事的。你是学游泳，我朋友是学车。他的经历要更坎坷，高三毕业打球手骨折了学不了，本科的时候学业压力大得了抑郁没法学，到读博士的时候又撞上疫情。折腾了这么久，最后入职去了学校教书才拿到驾照。”
明言把胳膊伸到龙文晴的跟前给她扶，也不急就等她缓过气。
龙文晴很享受这种相处时间，没有工作，只有生活，她能了解更多的他，也能给他描述自己的生活。
“那我在这事上算幸运的了，我高考一结束我妈妈就催我学车，所以我十八的时候就拿到了。你是什么时候拿到驾照的？”
“和你一样，因为要去美国读书所以高中一毕业就考了驾照。高颀那时候觉得既然是在纽约读书根本就不用开车就没学，结果一放假只能卧宿舍里。后来实在受不了，花了大价钱跑华人那里学车，费了不少力才拿到驾照。”
“你和高总是校友？”
龙文晴对高颀了解不多，只探听过明言的信息。知道他们在美国认识的，但是不知道两人是一个大学的。
“严谨点，同班同学。”
明言看向龙文晴笑容狡黠：“同班同学又是同一个地方的，很自然就成了朋友。不过高颀虽然外表没心没肺，但其实心很细，所以我们又成了合作伙伴。”
比起她和他，似乎明言和高颀两人更有缘，想到这龙文晴心里有些憋闷，松开明言的手就要往更深处游，明言反手拉了她一把：“那地方水深一米七就算你有这两个圈也会很难受的。”
龙文晴有些无辜地看着他：“你不过去吗？”
明言笑了：“你想去那就去。”
松开龙文晴的胳膊，明言先游了过去。
他没有撒谎，
哪怕到了最深的地方，他站着，脑袋都是冒出来的，像定海神针。
龙文晴拼命游了过去，但她实在是前进不了，站立又站立不了，只能在原地打腿卷浪花。最后她实在没了力气浪花越来越小，一只有力的胳膊就把她拽了过去。
龙文晴个子是不够的，两个胳膊游泳圈浮力小最多让她淹不死但是没法让她立起来。明言弯下去圈住她的双腿用了力直接把人送去泳池边坐着了。
沙滩那边好像换了人唱歌，是个女生的声音，唱的是首抖音热曲，但龙文晴脑袋有点缺氧思考不了这是什么歌了。
明言还站在泳池里，龙文晴坐在泳池边上，这下换龙文晴俯视他了。
水面是泳池漆反射的幽蓝，周围是昏暗的黄色，远方还有悠扬的歌声，独属于夏天的那股躁动在鼓动着她，那句”你为什么要禁止办公室恋情“已经在嘴边就要脱口而出了，大谷这个混蛋闯进了暂时属于他们两人的禁区。
“老大，你不是说回来放个排球就去和我们放烟花吗，怎么跑去游泳了？”他眼镜在中午打水仗的时候光荣牺牲了，是大美女临时救场给了他一副日抛。不过度数对于大谷有些偏低了，戴上还是有些模糊，走近了他才看到还有一个人，“咦，谷秘书也在啊，你胳膊上的小玩具是什么啊？”
“……”
幸亏天色太黑大谷度数不够，不然他能被龙秘书杀人的眼神吓死。
明言打发大谷：“我没游够想多游游，你们去玩吧不用在意我，记得注意安全。”
大谷被打发走了，等人没声了，明言才扭过头问龙文晴：“你刚才想说什么？”
那点勇气一下就没了，而且远处歌声散了，大部队估计快回来了，这里很快不再是她和他的禁区，龙文晴一下就蔫了，睁着眼瞎说：“哦，我是想问老板可以给一些人生建议吗，我很迷茫？”
她真的是瞎说的，这个问题太常见了，现在所有的综艺电视剧包括书籍都在讨论这个。社会已经发展了新的阶段了，不用再担心挨饿，基本的生存需求已经解决，大众开始注重精神需求了，怎么高质量生存是现在的热门话题。
对于龙文晴来说，她不在乎热门不热门，甚至她对问题答案都不怎么在意，她只是觉得这个问题安全而已。
老板和下属的身份，生存和工作，听听多么上进，多么与感情无关。
明言先是甩了甩头，水珠四溅，抹了几把脸看着精气神了很多后才开口：“很正常，焦虑是一定会经历的，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着急而已。多经历一些事，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解自己真正的需求，培养看清人看清事物本质的能力。如果哪天遇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人或者事物，”说到这，他冲龙文晴举起了手掌，五指张开掌心冲着她，而后快速合成拳，“用力抓住它。”
游回程的途中，龙文晴想自己游回去，明言直接问还有力气吗，龙文晴就不说话了，由着明言拽着自己胳膊游上岸。把人送上岸后，明言还不忘叮嘱一句：“睡前一定要吃点东西，脱力后不及时补充营养，对身体不好。”
回去后龙文晴先是洗了个澡，之后一边吃火箭准备的零食一边给陈汝发消息。
龙文晴：他的眼睛是棕色的，不是黑色，你不许再那样说他了。
她对陈汝那句“黑发黑眼睛黑心商人”的评语一直耿耿于怀。
陈汝是个夜猫子，这会也没睡，直接秒回一个白眼。
陈汝：那又怎么样，那能说明他心不黑吗？
陈汝：文晴，你昏头了！你这个肤浅又愚蠢的女人，被爱情冲昏头了！
《勇魂》的上线给象纹带来了预料之中的收益，高颀放心把后续交给了下面的人跟进，他带着谷时雨扑到了《求活》项目里来了。
火箭组织了两次团建，给四个公司放了话，国庆以后要看到地图雏形。
象纹还好，明言对项目进度的把控做得很出色，一直在稳步推进，所以这些日子大家都没怎么加班。
但是龙文晴属于闲不住的那种。
她上班了也就不存在暑假的概念了，但是陈汝还有。这个暑假陈汝都忙着学习摄影和剪辑，她说技多不压身而且可能毕业作品要用到这项技能。
没人能约着玩，龙文晴就一股脑扑到自己的漫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