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比姜瑶好一点，她没慌，可能对这份工作没那么看重了吧。
漫画停更了两个月，有不少人私信她还连载吗，是不是烂尾了，甚至编辑都来敲她。
编辑小柚：大大，是出什么事了吗，我看你都没更新了？
龙文晴：现生工作出了点情况，处理好了我会复健的。
编辑小柚：好滴好滴，我们都在等你哦。
小柚编辑是个很可爱也很温柔的女生，催更或者探讨剧情给出意见时都是用一种商量的口吻，威胁或者冷漠她身上都没有，龙文晴对她很有好感。
但有好感时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真的画不出来了。
这个故事本来就是自己爱情方面的映射，但现在龙文晴的爱情停止了或者说开始消退了，投射到漫画中自然就举步不前了。
要不要直接 be 结尾算了？
龙文晴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这样就不用纠结了。直接画出来，男主并不喜欢女主，都是女主的一厢情愿单方面的喜欢。之前是不知道，后来说开了，那这个故事也就结束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要是这样画出来的话要被骂死。
现生苦成什么样了，上个网还要吃苦。
火箭的股票持续下跌，甚至到了周五的时候跌停了，这事直接跟着许庄文的大名上了热搜。
公司内部谈到这事时一致叹气，但又觉得很快会过去，最多一两个月就可以重启项目了。
龙文晴没发表意见，姜瑶跟她上司一样都是急性子，不停跟人讨论什么时候可以重启项目自己有事做。
方丽红是老江湖了，她老神在在地喝着茶一口一个小年轻。
“这算什么事，就是个坎，人要渡河总有法子的。”
郭丽媛听不进去：“但现在全网都是火箭的黑料，感觉再强的公关都无能为力了。”
方丽红笑出声来：“我刚出社会的时候，东莞还没严打呢，那里一群老板，靠建材矿产发家的。说好听点土老板，但背地里谁不知道这是群黑老大。前些年听到风声，一个个都往互联网往地产投资，现在都摇身一变成了优秀企业家了。我不提，你们谁知道他过去那些脏事。”
方丽红提了个男人名字。
郭丽媛惊呼：“董总真混过啊，他看上去很儒雅诶。”
这个董总还来过象纹，打着参观的名义实则来挖人的，那时候就是郭丽媛接待的，所以她印象很深刻。
方丽红阅历和年纪摆在这，说的话很有说服力，像一剂强心针，大家没再慌乱下去。
察觉出不对劲，是五月份发工资的时候，财务部那边发通知，原定 15 号发工资的时间因技术原因顺延到 20 日，请大家见谅。
消息出来，象纹私下群都炸锅了。
不知道是谁先说的“要倒了”，紧接着“赶紧跑路”“维权仲裁”这些话也冒了出来。
龙文晴已经半个月没见到明言了，不过现在她好像没有那么想见他了。
这些天她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发呆，有时候会想漫画的剧情，更多时候她都在想明言，她喜欢的人，她的顶头上司，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20 号的时候工资还是发出来了，大家都放下了悬着的心，但沸沸扬扬的传闻依旧在格子间里传播，甚至还有愈来愈离谱夸张的趋势。
譬如，这天上班，龙文晴去茶水间泡果珍，就听到夏彤她们在聊火箭。
“据说是大清洗，换了好多人，我看我们这个项目要黄。”
“柴总也出事了？”
“他出不出事又不重要，现在是火箭这艘大船都恨不得沉没，项目估计半年都不能上线。现在就看谁血厚，我估计要倒好几家。”
“你说我们……”
“嘘，别说这种丧气话，就算要说也别在这说。”
“……”
龙文晴泡好果汁就回了工位，姜瑶无所事事地跑来找她聊天。
“文晴，在忙什么？”
姜瑶跟她是同龄人，只是她本科毕业又去澳洲读了研究生，晚了两年进公司。按工龄算的话，龙文晴是她前辈，但互联网公司又不讲究这个。
龙文晴打开窗口给姜瑶看：“在收集一些传媒公司的资料。”
姜瑶吃惊：“项目不是暂停了吗？后期宣传都没影的事，明言让你干的吗？”
“他好几天没联系我了，是我自己闲着没事找事干。”
姜瑶瞄了一眼办公室，老板们都不在，她压低了声音：“你有想好跳哪家吗？”
龙文晴有些惊讶地看了姜瑶一眼，又很快恢复正常：“你没签竞业协议吗？”
刚入职签合同的时候，龙文晴就留意到了。秘书岗太特别了，会过手太多重要信息，竞业协议里几乎包
含了南山叫得出名字的游戏公司，摆明了就是告诉你，离开了象纹，南山这个圈子你就别想进了。
姜瑶点点头：“当然签了，但竞业协议不给钱又不生效，你看象纹现在这个样子给得出那么多钱吗？”
龙文晴沉默不语。
四家外包公司里面，象纹是投入最多的。项目一开始，明言就有搏一把的念头在里面，她现在还记得林韬那句“明生，让我们一起做大做强造就辉煌”。跟反话一样，林韬自己进去了，到了明言这又会怎么样？
尾大不掉，龙文晴不愿意多想。
姜瑶还在说着：“我才入职不到半年，现在掉头还来得及。文晴你呢，要是换工作，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要想想了。”
龙文晴无端反感这种带有说教意味的话，尤其在她觉得和姜瑶不熟的情况下。
姜瑶没察觉出龙文晴的反感自顾自说着：“文晴，你想法太多了，不应该被禁锢。可以试试有创造性的工作，秘书这种枯燥无聊的岗位不适合你。”
她已经越过龙文晴的底线了，龙文晴直接问她：“谁让你说的这些，明言吗？”
姜瑶的笑凝在了脸上：“我和明言又不熟，就是看出来的，想到了就说出来了。”
龙文晴不想和谁发生冲突，尽量保持语调温和：“我对我自己还不怎么了解，现在也没时间去探寻自我，真失业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换工作的事到了时间自然会解决的。”
姜瑶这次识趣地没再说什么，两人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打招呼，平静的表象下是压抑的怒火。
不止是她们俩，整个公司都在人心惶惶中压抑躁动不安。
火箭的股票依旧一开门就跌停，公关了好几次，甚至做出了开除许庄文的决定，但火箭依旧三天两头上热搜。
没办法，许庄文之前代表火箭露面太多次了，民众心中他已经和火箭完全绑定了，水乳相融的那种关系，现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想割席简直是痴人说梦。
割席不了，大众舆论下游戏就不能上线，哪怕偷偷上线也是被举报照样要下架，还浪费人力物力。五方人马唇枪舌战了好些天，各种拉锯博弈，最后火箭那边承诺，最迟十月上线。
从五月到十月这中间还有五个月，这几家合作公司的现金流该怎么办呢？火箭没直接说，但那意思就是自求多福。
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投入最多的象纹。
龙文晴把这事在微信上给陈汝说了，陈汝一直默默听着，直到龙文晴问她：你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陈汝劈里啪啦一阵回：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对火箭出事反应这么大呢？
陈汝：大家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谁都会遇到黑天鹅。
陈汝：疫情是我们那些被封控在校学生的黑天鹅，那火箭出事现金流断裂就是明言的黑天鹅。
陈汝：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只是到了重要节点。
第46章
再见到明言就是在机场，他刚从外地回来给龙文晴打电话，要她把自己留在公司里的车开过去接他。
龙文晴很久没碰车了，手生，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到的时候她有听到同行的另一个中年男人抱怨：“明老板，你这秘书办事不行啊，要不考虑换一个，我刚好认识一些很有能力的年轻人。”
“不了，耽误雷老板的时间我给你道个歉，改天吃个饭。我有事先走了，有空再聊。”
明言回头，笑容瞬间消失，倦色浮上面容低声一句：“走吧。”
两人坐上车就此离开。
明言没坐后面，在副驾驶坐下了，上车说了一句：“回公司。”再没说过一句话。
但是寥寥两句龙文晴都感受到了那种低气压，全程都开得很慢很稳。
快到公司的时候，龙文晴在红灯前踩了刹车，旁边一直闭目休息的人冷不丁出声了：“刚才那个人的话你不要放心上，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满。”
“嗯，好。”
到公司大概还有三分钟，明言也不睡了，坐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