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颀高兴地提起酒杯，结果发现两个女生手里都空空如也，一时间三个人都尴尬住了。
龙文晴坐得离明言近。
刚才他一言不发，龙文晴都差点忘了他的存在，现在冷不丁听到他笑了声，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看过去，他确实在笑。
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了两杯很漂亮很有氛围感的酒水。
一杯是下面是柠檬黄，上层是灿烂的橘，像落日。
一杯是蓝调，上面还有白雾在弥散。
“新年礼物。”明言简短说明。
两个人面面相觑，而后又各自端起眼前的杯子碰杯。
龙文晴这杯是明言替她选的，直接放在了她面前。
烂漫的落日。
口感前调也是橘子的酸甜，后调酒精的苦涩也上来了，萦绕在舌尖，散不掉。
第5章
回去的路上，因为大家都喝了酒，所以一致选择打车公司报销。
夏彤提议，她们三个人拼车，一个个送回家。
谷时雨家是最近的，一刻钟就到了，夏彤家半个小时，龙文晴住最远，跨了两个区，要四十多分钟。
上车后，夏彤问起刚才：“我一回去你俩怎么都不见了，害我找半天。”
谷时雨解释：“被老板叫走了。”
夏彤同情地摇摇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想转秘书岗，我才不想彻底变成奴隶，一丁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龙文晴不以为然：“我觉得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夏彤笑出声来：“话不要说太早，你才刚来，等忙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了。我在这里呆了三年，他俩秘书换了六任。”
谷时雨坐在副驾驶，闻言吓坏了，扭过头来问：“为什么换这么多？”
夏彤耸耸肩，一脸无奈：“很多原因啊。我知道的就有太忙兼顾不了家庭的，嫌钱少事多性价比不高的，当然也有一些很奇葩的理由啦。”
龙文晴一听就起劲：“譬如？”
车厢一时安静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辆正行驶过一座大桥，大片大片金黄色灯光洒落进来。
龙文晴试图打破尴尬：“还有这种人？”
“你呆久了就知道了，这里大把神经病。”
龙文晴讪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夏彤今天喝的多，刚才突然收到提前放假通知，又喝了两杯。
有人是越喝越沉默类型，譬如龙文晴爸爸文强，但有人是喝多了话多类型，譬如夏彤。
“我说真的，也不知道是神经病都
往这里涌还是在这呆久了容易得病。我认识的人，呆个两年，或多或少都会得病。其实我也是，只是表面看不出来，但我知道我有。有时候情绪上来就是会莫名其妙流泪，一个人呆久了还会自言自语。”
这话两人都不知道怎么接，龙文晴默默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夏彤笑了没接：“放心我不会吐的，我赔不起那 200 块钱。”
“……”
龙文晴瞄了一眼司机师傅，隔着一个靠背，她都能感觉到师傅的无语。
不过师傅一路都沉默不语，应该也是见多识广了。
谷时雨快到的时候，夏彤若有若无地提了一嘴：“象纹禁止办公室恋情哦，虽然没有白纸黑字写进规章制度里。”
谷时雨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就下了车。
等车上只有龙文晴和夏彤两人时，龙文晴问：“是约定俗成的吗？可是一般科技公司都会自由一点，我没听到其他同类公司有这样的规矩诶。”
“以前也没有的，后来有个女的犯了癔症，对着高颀死缠烂打，还造谣说有了他的孩子跑到我们办公的那栋楼里大闹天宫。高颀气炸了，立了这条规矩。”
“那为什么没写进规章制度里呢？”
“写了就会劝退不少人了，而且还会给人这公司不通人情的印象。还有这条禁令对同级之间的恋爱是不生效的，只对上下级之间有效，因为怕有权力压迫。”
龙文晴胸口有点堵，很不畅快。
舌尖的苦涩到现在居然还没散。
她装作不经意地问：“明言没说什么吗？还是他也被骚扰过？”
“明言这个人，”夏彤皱眉点评道，“段位很高。”
“怎么说？”
夏彤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盯着龙文晴看。
龙文晴赶紧解释：“我在他手下讨饭吃，不了解多一点，日子不好过啊。”
龙文晴一脸害怕担忧的模样，不似作伪，惹得夏彤哈哈大笑。
“明言没那么可怕，至少表面功夫过得去。他就是……他就是对谁都温和，和谁都处得好，但和谁关系也不深，没人可以猜透他真正心思。”
夏彤是彻底醉了，没那么顾忌，直接上手捏了捏龙文晴脸蛋：“你又不是要跟他谈恋爱，你就打个工而已，担心个屁。明言对手下很大方的，反正我没听他手底下谁说过他坏话。”
“高颀天天被人问候祖宗十八代，有人狠的，还各种造黄谣，给他配个风尘女还不够，还送个暴龙男，各种不堪入耳。但我没听到有关明言的各种风言风语，一句都没有，神奇吧。”
“神奇。”龙文晴心不在焉地附和。
假放得突然，改签肯定抢不到票，只好在这里呆一晚了。
好在陈汝还在，知道这事后，干脆清了行李从学校搬来龙文晴住处和她过一夜了。
龙文晴清着衣服，厚衣服都放在家里，她行李不多，也不赶时间，慢悠悠地跟陈汝聊着天。
“有关留守儿童的调查报告你写好了吗？”
陈汝嘴里咬着韭菜含糊不清回：“没呢，我导师觉得我采访对象不够多，说服力不强，让我再去采访几个人。我正打算过年回去实地走访看看，我们县城下面不少乡镇中学还有留守的，到时候拍些照片请她们吃吃饭聊一下。”
“那行，记得写好给我发一份，我想看。”
“一定。”说着说着，她拍打了龙文晴一下，龙文晴转身正对上陈汝坏笑。
“不能光聊我的事啊，聊聊你工作吧，格子间盛产八卦哦。”
龙文晴正收拾护肤品，无奈笑着：“拜托，我才入职不到一个月，人生地不熟，知道什么啊。”
“同事你不熟，上司该熟吧，毕竟你是秘书，老板的心腹诶。”陈汝不依不饶追问。
她直接把龙文晴问沉默了。
过了一会，龙文晴才想好怎么答：“其实，他是我最不熟的。”
陈汝好奇心上来了：“观察人我比你强多了，你给我形容一下他，我来帮你看这是个什么人。”
龙文晴好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说他很年轻，年轻有为，还是说他“慧眼识珠”，觉得自己很难得。想这些的时候，她脑海里浮现的是他穿着米白色衬衫外套给人指路。
但是莫名其妙的，她不是很想给陈汝讲这件事。
最后，她也只是扔了一句：“形容不出来，我只能看到很表面的东西。”
“表面是怎样的呢？”
“他是一个男人。”
陈汝被气得一连灌了三瓶酒，第二天差点错过高铁。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们家在主城区租了一个店铺卖小面，在不远处小区租了两室一厅住。
龙文晴把行李放下就去了店里帮忙。
龙文强让她去休息，她还是坚持帮忙打扫卫生。孙丽芳趁着这个机会不停跟她聊天，好在问的都是一些很常见很普通的问题，不像陈汝，问的都是要她命的话。
第二天大年三十，一家人关了店买好菜赶回区县老家过年。
一回老家宽敞多了，自建房两层楼。而且龙文晴读大学后，自己当家教兼职，他们经济压力小了很多，攒下来的钱把家里好好装修了一番，住着很舒服。要不是在区县位置不好地皮不值钱，卖出手也是百万往上走的。
去年是在小叔家过的年，今年就轮到龙文强家了。
龙文强和孙丽芳在厨房忙活着，龙文晴就把家里收拾打扫了一番，还把餐桌整理了出来。
姑姑姑父到的时候，龙文晴就迎上去了。小叔一家也来了，龙昭提着东西往屋里一放，就坐进沙发里玩手机了。
小叔龙武高瞧着火冒三丈，一巴掌就往他后脑勺乎。龙昭也不躲，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吧唧响，但他跟死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叔气得又要动手，姑姑姑父都来拦了一把。
嬢嬢没什么反应，可能是见多了，刷着短视频嗑着瓜子。
龙文强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劝他弟弟：“大过年的，别对孩子动手。淘淘平时忙的很，过年几天好不容易歇下来你就让他玩，又不会少块肉。”
淘淘是龙昭小名，人如其名，从小淘到大，初中都没读完就不读了，各种混，最后去了理发店当理发师，也算安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