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听她提起过这些，在一起的那些时间，她总是拘谨小心的，聊的话题都是安全的社会话题。
手撕兔不加辣纯五香也很好吃，他还是第一次吃。
他随意挑起了话头：“你在这间房子里呆了很久吗？”
“不算很久吧，我出生这栋房子就有了不过没装修过，很粗糙因为没刮大白所以屋里不管开什么灯都很昏暗。后来装修了但我又去主城读书了，偶尔回来住几天，再后来就去成都上大学，一年回来两次也住不了多久。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就一年回来一次了，一次七天。”
两人断断续续聊着，聊她的小时候，聊龙文晴的求学生涯，最后落在了她的事业上面。
“你有关注我的账号吗？”
“嗯，看了。”
“那你……”几乎是一瞬间，房间暗了。
外面陡然黑压压一片，很快雷声响起，雨就泼了下来。
狂风暴雨，外加电闪雷鸣，吓得龙文晴不敢开灯。
她问明言：“我开灯会不会被劈中。”
“可能性很小，你怕的话我开手机手电筒。”
说完，他就把手电筒打开了。
一隅光亮的房间，两人相视无言静坐了一会，龙文晴才开口：“要是走不了的话，你就留下来过夜吧。我爸爸的衣服可以给你穿，就是有点小，但是是干净的，我……我先去洗澡了。”
她急匆匆往外走，身后传来明言的回应：“那我帮你清理厨余。”
家里有两个卫生间，楼上一个是她在用，下面是爸妈在用。
她把龙文强的一套衣服塞给了明言让他去楼下卫生间，她自己在楼上冲澡。
龙文晴换了一件白色连衣裙睡衣，她想过要不要穿内衣在里面，但转念一想，家里这个男人是明言，她就打消这个念头。
下楼去找明言时，他刚好冲完澡出来。龙文强个子 170，体格壮，所以明言穿上龙文强的衣服，上面还行挺宽松虽然有点老气，但下面真让人哭笑不得。
龙文强的棉质睡裤穿明言腿上，脚踝都露出来了，甚至还露出了部分小腿，长裤穿成了马裤。
龙文晴忍着笑去了爸妈房间：“你睡这吧，我给你开空调。”
结果摁了开关，空调就是不开。龙文晴还以为是插头松了，又去摁紧插头，结果还是不开，一点反应都没有。
龙文晴再去扒拉电线，发现线被老鼠咬了，五颜六色的线头裸露在外面断断续续。
明言还在擦头，他身上一股舒肤佳的香味又叠加了成年男人荷尔蒙的味道，龙文晴有些脸热，他却浑然不觉：“怎么了？”
龙文晴把线头拉给他看：“线被老鼠咬了。”
“没事，我就这样睡也可以。”
渝州夏天的晚上，没有空调……
踌躇了几秒，她还是开了口：“你……要不要去我房间打地铺？”
龙文晴铺床的时候都不知道她怎么鬼使神差地和明言同个房间了。
她昏头昏脑地邀请，他毫不犹豫就应了，那些客套拉扯都没有。
外面又扔了几个雷，让人睡也睡不着，天也不能聊。
到了后半夜，雨停了风也停了，青蛙和知了又跑出来了。
他身上的味道好重，勾得龙文晴睡不着心脏狂跳在空调房里冒汗。
“你睡了吗？”她试探性问。
“没有。”
“是不是因为外面太吵了？”
“不是。”
龙文晴更兴奋了。
刚洗完澡那会，她看到了龙文强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老爸：你跟爸爸说实话，你和你之前的老板到底什么关系？我看到他好几回了，几个月前就
看到他了。穿着好正经，话又少又讲普通话，一看就是有本事的。要是欠了他钱不要怕给爸爸说一声，爸爸替你还。总之不管有什么事，你都不要怕给爸爸说，爸给你解决。
消息是她刚离开面馆那会龙文强就发了，不过龙文晴忙着各种事没来得及看，到了这会才看到。
她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好人爸爸一下子发了这么一长串内容过来，看得龙文晴哭笑不得。
不过她心里也很痒，很想知道她爸爸话里的一些内容。
今晚是个明月夜，她没拉窗帘，月华如水银席地洒了进来，一室亮白。
龙文晴撇过头就能看到地板上躺着的明言轮廓。
“那你是因为我睡不着吗？”她还是问了出来。
龙文晴是个胆小的人，没把握的事她不会做，没可能的答案她不会问。
“嗯，是。”
龙文晴心满意足地笑了：“好巧，我也是，我也因为你睡不着。”
下面的明言双腿支着，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闻言扭头看向了床上的女人。
“我爸爸刚给我发消息，他说他很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来了我家面馆几次？”
“算上今天一共六次，每个月会飞来一次。”
龙文晴算一算：“那你从我回渝州就过来了，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你不想见到我。”
“你今天就不怕我生你气骂你吗？”
明言淡淡自嘲：“还是会担忧，但你没叫我滚，那应该是没那么气了。”
龙文晴听得心酸又好笑。
“对不起，跨年那天我不该那样吼你的。我见了张阳，他一家人来渝州旅游，我们一块吃饭，我知道了很多事。抱歉，我当时太激动了。张阳是我在象纹见到的第一个同事，我感觉我们处境相同，都在南山漂着，很容易把自己带入他的处境。”
“不过我也没处理好这件事，所以我没解释。”
龙文晴替他急：“但是张阳很满意，他说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明言拉扯了一下嘴角露出惯有的笑容，漫不经心的，很无所谓的：“走的不只有张阳一个人，也有很多人是出事以后才萌生了离开的心思。你离开后我去见了莫莉几次，我一直觉得自己没事，但其实我还是被困在童年里。我说我不把明凡山当回事了，但我还是想向他证明自己。所以犯了很大的错误，太冒进了，害得所有人都被我拖进了沼泽里。你也是，张阳也是，离开的那些人都是，甚至高颀也被我连累了。”
龙文晴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你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其实你已经处理得足够好了。我也是自己单干后，发现当管理人真的好难，你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总会有人不满意的。”
甚至不提当老板，就单单做人也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喜欢你都满意，龙文晴想到这就想到了进警察局那事，这世上的奇葩肯定不止那一对胡搅蛮缠的夫妻。
说到这里，明言侧过身来问：“雷电之前你提到你的账号，你想问我什么？”
龙文晴也侧过身子，两人四目相对，借着月色，他们能很清楚地看见对方的模样。
“陈汝借着账号招商，招到了三家。有一家注册地是香港，法人发表姓梁，你认识吗？”
龙文晴看见明言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似乎有难言之隐，忍不住就笑了。
“你不是总说我们有太多误会，要好好聊一次坦诚聊一次吗？”
明言认输了：“是我小姨，我有让她帮忙但不要透露太多，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龙文晴在床上哈哈大笑，她好久没这么快乐过了。
她的笑声感染了明言，他也忍不住笑了。
外面的蛙鸣还在持续，龙文晴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后又停下，望着天花板冒着荧光的星星叫他：“明言。”
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和任何人都不同，她叫得很快，两个字是粘着的，叫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明言应她：“嗯？”
“我能跟你求证一件事吗？”
“你说。”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龙文晴缓了口气深呼吸了几口，才吐出压在自己心头好久的话语，“是像张浩天说的那样，好哄好骗，皮肤白奶子大的小女孩吗？”
房间里迟迟没有声音响起，龙文晴好奇扭头看了过去，对上明言深锁的眉头和困惑的眼神。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有这样的误解，但我很认真的说，我从没这样想过你。”他扫了龙文晴一眼，但又很快移开眼神。
吊带裙完全遮不住她的身材，再看下去他很难再忍耐。
“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是很有魅力，很迷人，让我很心动的女人。”
听到了确切答案，龙文晴竟然有些羞愧，她好忙用被子捂住了通红的脸，一直在说对不起。
明言有点被吓到了，但又不敢轻举妄动，一动就收不住了，他那些让女人着迷的教养风度可能顷刻间就烟消云散了。
过了好久龙文晴理智恢复过来，她才组织语言说起来：“真的是很对不起，那次有女人冲来公司找你，我以为你和高颀一样喜欢女人味十足的女人，把我当张浩天口中的小女孩在对待，所以后来我往你蘸料碗里埋了好多辣椒。看到你长疖肿破相了，我偷偷开心了好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