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羽唯,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哎,我还没说完呢,别抢我手机啊…”女人的声音一点点变弱,像有人拿着手机往后退。
“你在哪儿呢,你怎么了?”心中涌起一丝不安,不经思考,脱口而出。
“喂,您好。”低沉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刘羽唯的手机中传来。
几秒钟的时间,无数种可能的场景在靳朗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你是小唯的朋友吧,她喝多了,刚刚骂人别介意哈。那什么,你方便来接她吗,我们店在…”
老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对面男人冷冰冰地打断了他,“我不方便,你让她找别人吧。”随后,直接挂断电话。
前脚刚从楼梯间里迈出,屏幕就再次亮起,还是她的来电。
靳朗眉头拧成疙瘩,手指悬在接听键上,静止了 5 秒。
再次接起电话,他压着心中纷乱复杂的情绪一口气说完,“您好,我现在有事,不能去接她,请让她联系家人吧。”
家人,既可以是父母,也可能是…配偶。
说完,电话那端并没有回应,再次返回黑暗寂静的楼梯间,听筒中似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你不是我的家人么?”
“你不要我了么?”
女人的嗓音沙哑,声线慵懒又迷离,透着一丝忧伤和委屈。轻飘飘的两句话如同羽毛扫过对方心房,一阵轻颤。
“刘羽唯,你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咬着牙根,挤出这么一句,声音因为内心的波涛汹涌微微发颤。
“你到哪里了,怎么还不来接我,我在学院路那家半醒。”
刘羽唯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骄蛮的醉意。
“小唯,你真是喝糊涂了…”靳朗再次听到那个男声,“那个,我们店在富强北街 560 号,你搜一下,别走错昂!”
…
靳朗下车前带上了帽子和口罩,急匆匆地推开了小酒吧的大门。
往里走了没几步,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长发微卷松散的铺满肩背,灰色的紧身毛衣恰到好处勾勒出苗条的身形。
因为整个人趴在吧台,裤袢上方露出一截白皙如雪的腰肢,引人遐思。他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老板你好,我是刘羽唯的朋友,刚刚我们通过电话。”
老梁带着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面前奇怪的人,口罩和帽子把脸遮的严严实实,几乎看不清面容。
“你说你是小唯的朋友,那你知道她手机号吧,她手机在这,你给打一个。”
靳朗感慨老板的负责,还好之前发现刘羽唯没有换号码。
老梁看着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可来电号码却没存名字,疑虑未消。
“小唯,你醒醒,你朋友来接你了,你看看你认识他吗?”
靳朗哭笑不得,明知是自己这副装扮让人误会,也不敢冒险摘掉口罩。
刘羽唯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双手从台面上撑起。睁开朦胧的双眼看了看身侧的人,见他眉头拧在一起,露出的一双眼睛好像有点生气。
她晃晃悠悠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白皙的手凑到他的眉毛边,用力抚平。
“你来接我啦,我没喝多少,你别不开心!”
一开口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隔着口罩都能钻进靳朗的鼻腔,但她无意地小动作瞬间把靳朗拉回过去。
…
毕业前夕,他坐火车赶来京北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可她和同学聚餐深夜未归。最后一通电话打来,他从那家“半醒”把人接回出租屋。
“喝这么多酒,我不来你怎么办?”声音低沉而无奈,抱着她放到狭窄的双人沙发上。
她双颊绯红,眼眸里透着醉意朦胧的水光,却执拗地说,“我真没喝多,你别生气。”
说完,她像只慵懒的猫撒娇似的凑上来,双手捧起他的脸。
他叹了口气,轻轻攥住纤细白皙的手腕,“你去了国外,自己一个人可不能喝这么多。”
醉酒之人仿佛突然清醒,灵活翻身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攀上他的肩,身子微微向前,带着酒气低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
“那我不走了,好不好?”声音沙哑又魅惑。
柔软的双唇带着炽热的温度,烫得他心中一颤。他很想说好,但知道自己不能。
手不自觉的放在她的腰间,慢慢收紧,那力道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身体。肢体动作代替言语透露了他真正的心思。
刘羽唯混沌又清醒,等不到回答便再次主动贴上他的唇。
她的话似提醒了彼此别离近在咫尺,两人唇齿纠缠逐渐加深,酒精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与满室低吟轻喘交织在一起。
…
“你这是喝了多少!”靳朗嘀咕了一句,拿起旁边的大衣想帮刘羽唯穿上,她靠在怀里安静听话地像是个提线木偶,全然不见刚刚在电话里骂人的气场。
“小半瓶威士忌吧,她平时不这么喝,不知今儿怎么了。”确认了来人的身份,老梁也放下心防。
“谢谢老板,我先带她走了!” 靳朗背起女士挎包,搂着她的腰走出酒吧。
…
深夜,黑色的车辆在路上飞驰,很快抵达了目的地。
靳朗把车缓缓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侧身望向副驾上沉睡的女人。车窗外的路灯昏黄柔和,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熟悉又动人的轮廓。
一小缕不听话的头发粘在她的嘴唇,靳朗不自觉的抬手替她拂开。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那温热的唇瓣时,曾经偷亲她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眼前,他的心跳陡然加快,竟然很想再次品尝一下那泛着水光的樱桃。
第10章 今晚就当是一场梦
“刘羽唯,醒醒,到家了。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下来接你。”
靳朗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到家了?”她睁开双眼向外望去,眼中带着醉意与迷茫,喃喃自语,“还真是到家了!”
“打个电话给你丈夫,让他下来接你。”
“丈夫”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像是含着一枚酸涩的果子。
“丈夫是谁?”刘羽唯似是困惑不解,她歪着头,一脸懵懂地问靳朗。
靳朗看着她这副迷糊的模样,脸上泛起苦笑,跟醉酒之人也别多解释。拿起她的手指解锁屏幕,翻了翻最近的通话记录,打给了最后一个人——任以铭。
电话拨通,但始终无人接听。
等待的间隙,刘羽唯突然拉开车门就要下去,可没想到被安全带猛地勒住。她手忙脚乱地挣扎了半天,手指在卡扣上胡乱摸索,却怎么也解不开。
心中的烦躁瞬间被点燃,发泄式地使劲儿拍了下靳朗的肩膀,嘟囔道:“你绑着我干嘛?”
靳朗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绕到对侧车门,弯腰进入车内,手指熟练地按下红色的卡扣,解开了安全带,搀扶着女人下车。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家是哪一栋哪一间,我先送你上去。”
都说醉鬼要靠哄着,现在联系不到别人,两人总不能一直站在这冷风中。
她歪斜着身子,几乎整个人都靠在男人坚实的手臂上,伸手一把拽下他的口罩。
“还真的是你!” 脸上的表情满是惊讶,仿佛刚刚认出靳朗。
刘羽唯眨着眼睛,“那咱们交换个秘密吧!你先告诉我,你怎么又跑我梦里来了!”
靳朗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庄周梦蝶” 四个字又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脑中。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刘羽唯,我真是败给你了。”
“行,我后悔了,当初不该放你走。”压在心底的话,穿过喉咙,化为声音,竟然这么容易就说出来。
看着怀中烂醉如泥的刘羽唯,虽然知道她醒来不会记得,但靳朗仍觉得整个人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果然是在梦里,那我也告诉你,我家在 3 号楼 405。”
随便就能被人套出话来,安全意识还是不行。可靳朗随即想到,现在这些似乎已经轮不到他操心了。
指纹锁打开大门,屋内一片漆黑,看来没人在家。
刘羽唯甩掉高跟鞋,鞋子随意地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声响。她摸索着壁纸边的开关,手指轻轻滑动,终于点亮了廊灯。
靳朗见她踉跄歪斜这往屋里走,生怕她摔倒,干脆一弯腰,打横抱起,找到卧室轻轻把人放到床上。
似是感觉到身边一空,刘羽唯睁开眼,腾地坐了起来,靳朗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怎么了?”
他伸手过去摸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吗?”
刘羽唯不知想起了什么,拽着他的袖子,直勾勾地盯着他。靳朗见她眼中不知何时竟蓄满了泪,摇摇欲坠。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她带着一丝哭腔问道。
“什么信息?”靳朗疑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