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咱们去眼镜湖那边走走吧！” 刘羽唯提议，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不继续凑个热闹吗？” 江帆反问，眼中还带着点期待。
“算了吧，轰轰烈烈的爱情只属于年轻人！”
她吐了吐舌头，唇边的笑容似是藏着对逝去青春的无奈。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后面的人群爆发出口哨和呼喊声，显然是女主已就位。
江帆突然停下脚步回望，片刻后转头拽着刘羽唯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
“羽唯，你当时就住在梅园是不是？”
还没得到答复，她继续兴奋地说，“我记我们拍毕业照那天，好像也有人拉条幅摆玫瑰在宿舍楼底下跟你表白！只可惜等我回来的时候，只剩下满地花瓣！”
江帆语气中带着点遗憾，随即又开口调侃。
“怪不得刚刚懒得凑热闹，原来你早就亲自体验过众星捧月的感觉！”
“哎，我后来听别的学妹说你找了个男朋友，但好像不是送花那位？”
律师当久了，通常遇到事情，即使心里波涛汹涌，表面上也一副波澜不惊。
江帆眉飞色舞、喋喋不休的样子，不似刚刚胜诉的金牌律师，更像是个追着舍友讨论八卦的大学生。
刘羽唯也跟着她的话，思绪一下子飘回到十几年前那个充满阳光和浪漫的夏天。
…
毕业季的校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息。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排档里满是聚餐的学生，同一波人前脚欢乐畅饮庆毕业；转场到了 KTV，黑暗中抱头痛哭伤别离。
刘羽唯作为法学院学生会的中坚力量，按照迎新送老的惯例，组织了一场温馨又隆重的欢送会。
散会后，大家心照不宣，吃饭唱歌的流程自然一个都不能少，只有这样，这场毕业季的狂欢才称得上圆满。
KTV 的大包厢里，灯光闪烁，音乐震耳欲聋。后半场，唱歌失去乐趣的众人开启了游戏篇章，真心话大冒险成为了酒后首选。
酒瓶第一次转到刘羽唯，她选择真心话。一个学长迫不及待地抛出问题：最近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刘羽唯如实回答，没有…
话一出口，大家起哄表示无法相信，为了自证，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命运之神第二次选中刘羽唯时，大家吵吵着说只能选大冒险，气氛烘托到那，她也不是扫兴的人，点头首肯。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让刘羽唯给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男生打电话告白，有好事者还“热心”的帮她从电影里选了几句经典告白语录。
下午靳朗给她打电话，说过几天京北有个绿色建筑国际会议，他要跟着老师一起来参会学习，等忙完了找她参观中国著名学府。
她没想到，一场酒后大冒险，竟变成了真正的冒险。
头顶的灯球还在不停滚动闪烁，五彩的光芒洒在众人的脸上，梦幻而迷离。吵闹的包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气敛息。
刘羽唯拿起手机，开启外放。
“嘟嘟嘟…”
每一声都像在敲打她的心房。
众人即将失去耐心之际，一道清润的男声传来。
“喂，小羽！”
一听这么亲昵的称呼，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兴奋劲儿立马上来。甚至有个女生捂住旁边人要尖叫的嘴，生怕搅乱了这场好戏。
“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追问。
刘羽唯的脸早已被酒精晕染成红色，在幽暗的灯光下虽然看不太真切，但她明显感觉到皮肤在灼烧，仿佛被火烤着一般。
“那个…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颤抖的语调还是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心砰砰直跳，震动传导到指尖，手机差点滑落。
“你等下…”
背景中嘈杂的人声逐渐消失。
“我到楼道里了，寝室里有点吵。你说吧！”
靳朗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仿佛他就在身边。
刘羽唯旁边的同学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上面显示着几行摘录的台词。其中一段她很熟悉，因为不久前才重温了 95 版的《傲慢与偏见》。
她抬头看周围人都在用无声的口型催促，努力压制着无端的紧张，心一横，深吸一口气。
“靳朗，我喜欢你！”
说完，她迅速夺过另一台手机，一鼓作气念完。心跳如雷，仿佛要冲破胸膛 。
“我拼命地想克制自己，但没有用。我对你的感情再也压抑不住，请让我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来自《傲慢与偏见》
“你知道么，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接近你。”来自《艺伎回忆录》
“To me，you are perfect !”来自《真爱至上》
好一阵沉默，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刘羽唯都在等待对方的答复。
有的人摇晃酒杯，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容，仿佛观赏一幕精彩绝伦的戏剧。
有的人目光灼灼，揣着真心开启一场游戏，如同舞台上沉浸表演的女主角。
“你这会在哪儿？”
“你怎么不说话？”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话语交织在一起，可随即再次陷入沉默。
屏气凝神之际，“嘭”地一声，KTV 厚重的门被推开，外头鬼狐狼嚎的歌声立即从门缝溜进来。
“来来来…哎呦…怎么都不认识！”
“就说你喝多了吧，告诉你不是这边！”
“不好意思…走错屋了…打扰打扰！”
随着道歉声，门又缓缓关上，小插曲打断了原本紧张刺激的氛围。
“刘羽唯，你喝酒了？这是在玩游戏吗？”
靳朗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泄了气。
“咦…”
“哎…”
“没意思…没意思！”
刘羽唯见大家不再聚焦自己，顺势拿起手机关掉扬声器，故作轻松自在。
“是啊，被你发现了，开个玩笑，别当真！”
“那什么，我先挂了昂，大家还在等我继续挑一下个倒霉蛋呢
！”
没给对方留任何开口的机会，她匆匆挂断电话。
手下意识地抚上胸口，波澜起伏比刚刚“告白”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次转动酒瓶，游戏进入下一轮。
大家视线转移，刘羽唯像被抽掉筋骨般，软绵绵地倚靠在沙发背上，耳边的叽喳欢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离。
刚刚通话时那点儿忐忑与紧张，此刻已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说的失望和尴尬，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爱情就是一场游戏，真假虚实，全靠自我感知。
或许，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第二天，靳朗如常发来信息，询问她昨天是不是喝多了。
刘羽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反复斟酌后，回复道，没有，她可是继承了余姚千杯不倒的基因。
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对那场“游戏”避而不谈，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也没有改变。
刘羽唯洒脱地自我劝慰。
其实，能一直当朋友也不错。
太过贪心，反而会竹篮打水。
直到几天后，她意外成为故事里的“女主角”….
第40章 你再说一次，我就相信了
夏日炎热的午后，教室像个巨大蒸笼，头顶的吊扇嗡嗡作响，徒劳地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经济学法教授站在讲台上，衬衫湿了一半，依然激情四溢地对欧美反倾销、反补贴侃侃而谈。
刘羽唯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早上靳朗给她打电话，说下午会议结束来找她，晚上一起吃饭。
虽然上次“大冒险”之后，他们还是如往常一般，每天有营养没营养的都要聊几句，可毕竟隔着手机，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与神态，文字和声音总是隔着一层纱，少了些面对面的真实感。
发信息的每一行字或许都是左思右想才慎重写下，怕错过什么，又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刘羽唯也说不好现在什么心情，时而雀跃，时而忐忑。
下课铃响，燥热的空气让她愈发急切的逃离这个充满“人味”的教室，懒得等电梯，她背起包拉着舍友进了楼梯间。
出了法学院大门，正前方的石刻法典旁，一群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不惧炎炎夏日正举着帽子拍照。
“明年就到我们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舍友挽着刘羽唯的手臂暗自感叹。
她们抬脚刚要走，就听到有人喊，“羽唯，莫沫，过来一起拍照留念啊!”
江帆热情地挥舞手臂，把她们拽了过去，大家簇拥比着剪刀手，记录下最纯粹美好的年纪。
“刘羽唯，你怎么还在这儿？” 隔壁班的男生一阵风似得跑过来，汗珠顺着鬓角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