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发丝间的幽香飘进鼻腔，却没能给他一点安慰。
“哦，好！”
广播里流泻出一段悠扬的小提琴曲调，像是段看不见的丝带，缠绕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刘羽唯笑嘻嘻地开口，“豪门姻缘、合约夫妻、先婚后爱倒都是短剧里头的热门元素。”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按剧情我得签好几十页的婚前协议，还是你爸已经做好了家族信托？”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却让任以铭的胃部突然绞紧。
“反正天诚已经和凌安签合同了，要不要我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律漏洞？这不算常法服务事项，但我可以提供友情价！”
刚刚听到任以铭的话，过年在电梯中宋淼那句“他肯定对你有意思”在刘羽唯耳边炸响，震地她脑壳发麻。
这个突如其来的结婚的邀约，实在是比雪夜路边示爱还要令她惊慌无措。
她既不能答应，也不好生硬拒绝，思索了半晌，只好以这种方式先调侃着敷衍过去。
狭窄路口，任以铭突然轻踩刹车，有个拄拐杖的老人正慢慢走过。借着这个停顿，他悄悄松开了不知何时攥得生疼的手指。
刘羽唯也趁机把车窗摇下道缝，冷空气强势钻入，原本想透口气，但没想到随着温度的骤降，原本被她刻意营造的轻松氛围也被凝固。
任以铭低声说了句，“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受委屈！”
刘羽唯被他霸总附体式的发言逗笑了，正准备送他一个大拇指，被巨响的喷嚏吓得抽回了手。
她慌忙关上了窗户，又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如同举起白旗。
“服务意识不错，可以多分你一套别墅！”
“是是是，谢谢您了！”
两人默契地用玩笑粉饰太平，笑声在车厢里回荡，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不真切。
刘羽唯心里松了口气，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收不回；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很难再逆转。
导航突然提示“您已偏离路线”，任以铭重新握紧方向盘，走错的路不一定要非要回到正轨，毕竟殊途同归。
第55章 林小姐，又见面了
勃兰登堡机场头等舱休息室，林语薇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描画精致的眼睛。她慵懒地靠在皮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轻轻滑动，翻看着相册里的这几日的图，准备挑几张发个微博。因为担心被自媒体嘲讽没有作品也要“硬蹭”柏林电影节热度，她硬是忍了好几天都没有晒一张照片。
茶几上放着一杯碳酸饮料，气泡无声地涌起破裂。
刘羽唯和任以铭一前一后走进休息室。女明星的穿衣打扮太过吸睛，让人无法忽视，刘羽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林语薇。
“要去打个招呼吗？”刘羽唯侧头问了问身旁之人。
“随你。” 任以铭面无表情，语气平淡。
来机场的路上，刘羽唯兴冲冲地告诉他自己运气爆棚，航空公司发来信息说因为经济舱超售，所以她被升了舱，可他明明前两天专门打过客服被告知头等舱已经售罄。
突然就有了空位，她又被突然升了舱，怎么想都不像是单纯的巧合。
刘羽唯见周围有几个国人模样的旅客，走到林语薇面前刻意压低声音。
“林小姐，又见面了！”
林语薇抬头，目光先是对上刘羽唯礼貌的微笑，随后越过她的肩膀，瞥见了站在后方的任以铭。
那天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两个男人，一个嬉笑热情却句句带刺，一个温和清朗实则疏离淡漠，连续吃瘪让她碰了一鼻子灰。
此刻再见，任以铭连个眼神都欠奉，只顾低头摆弄手机，仿佛她是空气。
这种被故意忽视的感觉让她想起刚入圈子那两年，为了多几个镜头，热脸贴冷屁股给导演、编剧端茶送水的事儿她也没少干。
泛着光泽的红色指甲刮过手机壳，她压下心中的怒火，起身时裙摆如水波荡。维持热情体面的笑容对于女演员来说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刘律师，任总。好巧，你们也是国航回京北是么？”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刘羽唯笑着点了点头，任以铭这才懒洋洋地抬眼，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林小姐，怎么就你自己？”
林语薇眼波流转，忽然想起那日饭桌上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涌，故意抿唇一笑，“你是说靳朗？”
她停顿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任以铭虽没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就三个字——“不然呢”。
林语薇脸上迅速绽开一抹笑容，“他呀，本来也要一起回的，但临时有点工作去香港了。毕竟是私人行程，也不好让所有人都知道！”
尾音上扬，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暗示。
刘羽唯附和一声，但并没未流露出失落或惊讶，毕竟昨晚收拾行李时，她就已经收到了靳朗的微信。
任以铭的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林语薇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本就烦闷的心上，刚刚的猜测也似乎得到了侧面印证。
雪夜里刘羽唯扑进靳朗怀中的画面再次浮现，他忽然觉得休息室的空气变得稀薄，供氧不足，头晕脑胀。
窗外，一架飞机正缓缓滑向跑道，引擎的轰鸣像一声遥远的叹息。
…
林语薇踩着细高跟踏入机舱，意外地发现竟然和任以铭的座位同在第一排挨着。虽然头等舱座椅的私密性很高，但一路下来总有机会聊两句。
她把墨镜推到头顶，精心打理的卷发落在肩头，刚要开口，任以铭突然起身离开。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巴宝莉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她身旁的座位上。
“这边有人，您搞错了吧。” 林语薇的声音像淬了冰，墨镜被她重重拍在座椅扶手上。
“那小伙子跟我换了座位，喏。” 男人用手指了下后排方向。
林语薇转头，视线穿过座椅间隙，正瞅见任以铭俯身对刘羽唯说着什么，嘴角挂着不同寻常的温柔笑意。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那女人素净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这个女人看起来普普通通，也不知道有什么厉害之处。“呵”，她鼻腔中溢出一声冷哼，男人这种生物，爱而不得的时候都甘愿当舔狗。
再次点开微博，草稿箱里已经编辑好的九宫格被替换了几天前饭桌上那张甜品特写，似乎是担心网友体会不到其中深意，这张图又被刻意挪动到中间位置。
起飞前的最后片刻，林语薇点击了“发送”二字，唇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因为有所“期待”，十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似乎比平时更显漫长。中间起身去洗手间，她都状似无意地撇向后排，两人似乎再未交流。
几乎是飞机落地的瞬间，伴随着一阵颠簸，林语薇解锁手机，弹出微博界面。等待信号的几秒钟，她修长的美甲在屏幕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文娱热搜前几名都是贺岁档电影相关的话题，她不死心地又往下翻了翻，甚至连数字 50 之后的实时上升热点都没放过。
她返回个人主页，本想去看看评论，可瞳孔骤然收缩--那条精心编辑的微博竟然不见了。除了自己之外，只有经纪人掌握着她的个人账号。
下了飞机，林语薇闪身躲进廊柱后的隐蔽的阴影里，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你删了我微博？” 话一出口，像出鞘的刀，带着不容反驳的质问语气。
“是。”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你说你这会儿还发这个，图什么？”
对方显然是看懂了林语薇照片中暗藏的弯弯绕绕。
林语薇的指甲深深嵌入掌中，那张照片里若隐若现的男士腕表是靳朗代言的限量款，再加上他手背上的一道细小疤痕，她以为能借这个“组合”在热搜上挂个尾巴，却没想到......
“他需要我当挡箭牌的时候就拿出来用用，怎么我就不能给自己增加点曝光？”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被什么掐住脖子。
那晚被靳朗告知无法合作后，她已经在第一时间告知了经纪人这个“噩耗”，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似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
“按照靳朗经纪团队的风格，这种似是而非的八卦通常都是冷处理。我收获一点热度作为回报理所应当，你干嘛要删掉！胳膊肘到底往哪拐？”
林语薇念着长久以来并肩作战的情谊，对经纪人说出的话还是有所顾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冷处理？你这微博发完还没十几分钟，张翌就亲自给我打电话过来！”
靳朗的金牌经纪人，业内出了名的笑面虎，做事滴水不漏。
他电话里一句没提微博的事，表达完靳朗此次不能合作的歉意，又提出有两个项目筹备组的选角导演都很看好林语薇，后续可能会联系她试镜。最后婉转表示，希望两人都不会被前期的角色捆绑，影响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