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开口,手机来电,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的号码。
“您好,哪位?”
“小羽,是我!”
这个声音,穿过电波,真实得近乎虚幻。
刘羽唯手指颤抖,银叉掉到地面。她举着电话弯腰去捡,起身时看向窗外,正午日光格外刺目,眼前炸开一个巨大摇晃的白色光圈。
几秒钟的沉默后,对方等不到答复,再次开口。
“小羽,你在听吗?我是靳朗。”
“我知道。你…在哪里?”
声音很轻,又飘忽。
“我刚刚落地京北,准备先回趟家。”
“你换电话号码了?”
“没有,这是张翌的手机号。晚点我去找你,好么?”
“行。”
“那先这样,下午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刘羽唯用筷子又夹了一大块蛋糕,细细咂摸下,栗绒的香甜在舌尖绽放,味蕾似乎醒了过来。
她再次抬头冲任以铭粲然一笑,“真甜!”
任以铭看着她突然亮起的眼睛,惊诧这个不到一分钟的电话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一朵枯萎的花瞬间重新绽放。
他下意识地问了句,“谁呀?”
“靳朗。”
两个字裹着奶油,黏黏糊糊地从她唇间溢出,带着明显的欢喜。
这个答案令任以铭哑口无言,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犹豫的时间里,刘羽唯已经把整块蛋糕送进肚里,热腾腾地海鲜面同时被服务员端上桌。
“还有一碗,下不下?”
“不用了,谢谢,一碗就够了!”
刘羽唯客气回答,又转头对任以铭笑着说,“你送我蛋糕,我请你吃面!”
“那你呢?”
“我有点事,得先走了,你慢慢吃!”
说着刘羽唯推开凳子,拿起了放在旁边的大衣和包。
“咱们改天再约!”
她神态轻松,已和刚刚坐在这里发呆的刘羽唯判若两人。
刘羽唯转身走了没两步就被迫止步,手腕被人大力扣住。她转头对上任以铭阴沉的脸。
“你要去找他,是么?”
他的声音很低,像闷雷滚过。
“是。”
刘羽唯回答地干脆利落,坦坦荡荡没有一丝遮掩。
原本拽她的手陡然滑落,腕间的指痕慢慢褪成红色的印记。
她不是没有看到任以铭眼中的流露出的情绪,难以置信的震惊、深不见底的悲伤,甚至带着点灼烧的愤怒。
“你不是饿了么,快去吃面吧!”
刘羽唯踮脚,像安抚一个任性的小孩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动作亲昵又疏离。
随后给任以铭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人生很短,我们都不该成为备选项!”
一碗海鲜面送给大家
第66章 疼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镜面上交叠的倒映随之消失,两人一前一后迈出轿箱,走在前头的男人脚步蓦地凝滞。
靳朗的目光落在家门口蜷成一团的身影。
刘羽唯靠坐在墙边,双臂环抱着微屈的膝盖,黑色的长发随意地垂着,头歪向一侧,背着光,因此并看不到脸。
刚刚在电话中,刘羽唯平静地嗓音犹在耳畔,靳朗心底还是有些难以言说的失望。他只能自我安慰,也许她压根就没关注到这些惊险的消息。
那样也好。
此刻,靳朗多少有点意外,喜悦但又惶恐不安。
张翌没有说话,了然地拍了拍靳朗的肩膀,脚步声随之远去。
等楼道里只剩下两人,靳朗轻手轻脚地走到刘羽唯身侧,慢慢蹲下身。
她素着一张脸,不施粉黛,睫毛投下的阴影下藏着青灰,看样子最近并没有休息好,难怪在这样的环境中也能睡着。
沉溺在梦中的刘羽唯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手指紧紧拽着衣袖。
看到这幅景象,靳朗反而发自内心的希望她是真的不知道西南山区的一切。
他搓热手掌,待指腹不再冰凉,伸手触上她的额间,轻柔地试图抚平拧着的眉梢。
一下…
两下…
第三下,虎口感受到蝶翼般的颤动,随即目光对上了刘羽唯的眼眸。
…
“刘羽唯,快点儿走!”
刘羽唯恍惚地站在原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方才有人告诉她靳朗就在前面,蒸腾地热浪扭曲了视线,她眯起眼睛,在一片刺目的荒野乱石中徒劳地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无果,再次抓住一个路人的衣袖,抬头却对上宋淼诧异地脸。
“你看到靳朗了吗?”
声音干涩像是被烤裂的河床。
宋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晒懵了吗?今天是靳朗他们班值周,等会儿估计就到我们班了!”
两人飞奔回教室,楼道里灰色大喇叭已经开始播放眼保健操的音乐。
“第三节 ,按揉四白穴。”
刘羽唯手上的动作没停,机械地按着眼下穴位,眼睛却死死地锁定在教室的前门,直到靳朗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光影交界处。
他逆着光走来,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晒得微红的小臂。一盒统一绿茶被轻轻放在桌角,冷凝的水珠滑落,氤氲了旁边语文试卷上的“唯”。
刘羽唯诧异地撩眸看向他,“给我的?”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眼底碎成粼粼的波光,他没有正面回答,突然伸手虚按在她眉骨上,“已经最后一节了,轮刮眼眶!”
…
刘羽唯慢慢睁开眼,光线如水,他的每根发丝都镀上朦胧的金边。
和上一场梦里那个绿茶般清爽的少年不同,眼前的靳朗略显疲态,下颌上已经泛起青色,仔细看眼角竟还有些细纹。可奇怪的是,这种颓废的疲惫感反而增加了男人的魅力,像窖藏多年的红酒,散发着令人心醉的醇厚。
爱真是让人迷茫,她忍不住自我嘲笑。
刘羽唯直起身子,鬼使神差地捧着一束光,将掌心贴到了靳朗的脸颊。对方一动不动,任由她描摹,像是陷入了梦中的卡顿。
指腹在这张立体的脸上随意游移,起伏的眉骨、直挺的鼻梁,微凉的唇畔,最后摩挲着刚刚冒出头的胡茬。
还真有点扎手,轻微的刺感让她想起玫瑰的茎。
就在她要抽离的瞬间,靳朗突然擒住她的手腕。带着薄茧的掌心包裹着她,牵引着重新覆上自己的脸——
然后偏头,将温热的双唇印在她冰凉的掌纹上。这个吻顺着生命线烙进血脉,激活了某种幻想。
“叮!”
电梯门再次被打开,小周后脚还没落地,就被迫止步。眼前的画面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文艺片——靳朗半跪着将刘羽唯的手贴在唇边,交叠的身姿在走廊投下缠绵的阴影。
全身的困意顿时消散,怪不得刚刚被翌哥摇醒,非得让他上来送靳朗落在车里的东西。
“朗哥,东西我给你放这儿了!”
蹲坐的两人循声望过去,小周早已经钻进了电梯。
刘羽唯眨了眨眼睛,掌心的余温犹在,她慢慢回过神来,逐渐分清了梦境与现实。
“快起来吧,地上凉!”
靳朗起身时仍攥着她的手。
坐姿保持的太久,刘羽唯试图站起的瞬间,麻木的双腿背叛了身体,重心不稳,好在前面就是一双有力的臂膀。
她慌忙抓住了靳朗的大臂,“嘶”,只听得对方倒吸一口凉气,却并未闪躲。
“你受伤了?!”
她瞪大眼睛反问。
“我没事。”
靳朗低头看了看刘羽唯的脚,“能走了吗?先进屋吧!”
…
进了门,靳朗直奔厨房沏了一杯热茶返回客厅。
“怎么在门口睡着了?小心感冒!”
说着,他把杯子塞到刘羽唯手中,“我不是说下午去找你吗?”
刘羽唯坐在沙发上,捧起骨瓷杯浅浅抿了一口。热气氤氲,熏的她睫毛湿润。
“想见你,就来了。”
这句话轻的像一片羽毛。
自己讲过多少遍的话,没想到竟然能从刘羽唯口中说出。靳朗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但不管怎样,此刻心已经完完全全融化在几个字中。
刘羽唯忽然放下茶杯,轻轻捉住了靳朗左手手腕,刚刚冰凉的手此时甚至带着点灼人的热意。
“你受伤了吗?”
她再次重复刚刚的问题,声音有些虚浮。
不等回答,刘羽唯低下头,自顾自的将他宽松毛衣的袖口一点点向上卷。靳朗没有躲闪,任由她摆布,眼中含着不自知的柔软。
皮肤上大片青紫淤痕映入刘羽唯的眼帘,等卷到肘关节处,白色纱布和粗针黑线交叠,显得格外扎眼。
纱布缠绕着整个大臂,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状况,只是小心翼翼地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