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一瞬的安静过后,刘羽唯赶紧介绍,“这是我爸!”
然后又转向刘文军,“爸,这是我高中同学,靳朗!”
靳朗和父母见面这件事,完全没有在刘羽唯的计划里。事急从权,只能把最安全的身份抛出来。
“这么快就招呼到人了?”
刘文军的目光在靳朗脸上转了两圈,笑呵呵地说,“那你们聊会儿,我去做饭!”
“葱姜在水池下面的置物筐里!”
刘羽唯冲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句,等那边传来抽油烟机的嗡鸣,她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靳朗 。
对于“高中同学”这个身份,靳朗显然是没那么喜欢的,虽然是事实,但却把他拦在了某个界限之外。
看出刘羽唯还在犹豫,他上前一步轻声询问,“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可你又不能吃海鲜…虾蟹都是带壳的。”
他叹了口气,“小羽,如果你想让我走,可以直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羽唯看出靳朗眼底那点失望,拽了拽他的袖口,“我还没跟我爸讲我们的事,你别乱说话。”
“高中同学,我知道!”
靳朗反手握住她的指头,轻轻捏了捏,面上努力扬起笑,可心里还是沉了几分。
第77章 你...追星
这顿饭吃得颇为和谐。靳朗很会拿捏分寸,演好一个礼貌本分的高中同学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刘文军对靳朗是个演员这事儿反应很平淡。他既
没看过靳朗的作品,也不关注娱乐圈的八卦,只是在靳朗说“平时需要到处拍戏”时,淡淡应了句“那挺辛苦”。
在他看来,这种抛头露面的职业,终究比不上医生、教师、公务员这种体制内的铁饭碗——至少后者能时常回家吃饭。
晚饭后,靳朗拎起装着蟹壳虾皮的垃圾袋主动和刘文军告别。
从玄关回到客厅,刘羽唯见父亲正捧着茶杯站在照片墙前,目光落在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照片上,那是她十岁生日时拍的全家福。
“我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哦!”
刘羽唯把头凑过去。
刘文军用手指戳了戳照片里女儿的脸,“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妈最近还那么忙么?”
“还行吧!” 她拿过父亲的玻璃杯续了点热水。
“她前阵子老头疼,去医院做了个核磁,没啥大事,但医生让她别过度操劳。”
“你不要像你妈一样!”
这话刘羽唯就不爱听了,她皱了皱眉,“爸,你欣赏不了我妈,不代表别人也欣赏不了她。”
刘文军有点诧异,但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不欣赏她!”
“你妈妈年轻的时候漂亮又活力,雷烈风行的。要不是我那会儿有副好皮囊,估计你妈也看不上我这个穷小子。”
他的声调变得低沉。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带你妈妈坐七个小时的大巴车回老家。你爷爷奶奶端出最好的饭菜就是放了香油的西红柿鸡蛋面。她坐在小板凳上吃得很香,没有一点别扭和嫌弃。那会儿我就想一定得努力,以后让她过好日子。”
“可是你认为的好日子,跟她想要的不一样。”
刘文军叹了口气,“是呀,人都是会变的!”
闻言,刘羽唯挑眉,“那…你后悔了吗?”
“没有。” 他回答地笃定,“我很庆幸年轻的时候认识你妈妈,跟她结婚生下你。也不后悔后来离婚。”
刘文军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女儿,“那段日子我们过得都很憋屈,互相伤害,还波及了你。”
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刘羽唯的头,“小羽,爸爸希望你在任何一段关系里,都不要委屈、勉强自己。”
“感情来的时候就大大方方迎接,别给自己设那么多限制;要是发现在一起不开心,就主动放过彼此。”
刘文军去江明以后,父女俩几乎就没再深入聊过感情方面的话题,这次破天荒的说了许多。刘羽唯仿佛又回到年少时,她把男生写的小纸条带给父亲俩人一起点评字迹。
“可我好像也弄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拨弄着窗帘上被猫抓出的流苏,轻声感叹。
“那就趁着年轻多经历,这总是没坏处!”
刘羽唯顺着父亲的话中肯的点了点头。
刘文军突然话锋一转,“那过两天你去见见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京大的老师吧!”
“爸…”她拉长了音调,“说了半天,你在这儿等着我呐!”
“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合适的对象,就当去认识个朋友呗!”
刘文军见女儿转身要走,立刻跟上,“那小伙子爸见过两次,真挺不错的,但…也就勉强能配上我闺女吧!”
“我这两天挺忙的!”
她找了个最正当的理由,但其实是想到靳朗离开时的眼神,心里有点发虚。
“再忙也得正常吃饭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口味,就得多尝尝!”
见他还要继续追着说下去,刘羽唯举手投降,“行行行,见,我去!”
临近十点,晚风吹散了些热气,把刘文军送上出租车,刘羽唯踢踏着人字拖往回走。想到今天靳朗带着喜讯开心来,拎着垃圾无奈走,她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播了个电话没人接,决定亲耳去听一下好消息。
…
靳朗回到到家,海德薇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似乎闻到了他身上的海鲜味儿,尾巴尖扫过他的脚踝,喵喵直叫。
他从储物柜掏出个三文鱼罐头放到自动喂食器边上,海德薇扎着头吧唧吧唧不再理他。
靳朗蹲下身,手指顺着它白色的脊背摩挲。
“你看你,去别人家住了几年,还是回到我身边了吧!”
指尖停在猫尾,他忽然叹了口气,像是在问猫,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我们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一起睡觉的同学?”
“情人?”
这个词刚出口,就被他自己否了。
“炮友?”
脑子里遐思手上一时失了分寸,海德薇扭头抗议“呜喵”一声,仿佛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真是没良心的家伙!”
洗完澡换了干净的家居服,门铃突然响起,是楼下保安拎着个袋子说来送“外卖”。入行早年间住在老小区的确会经常收到奇奇怪怪的礼物,可棕榈湾有许多影视同行,快递和外卖都要经过两道核查。
靳朗把纸袋子拿进屋,晃了晃,很轻。捏着袋口用力一扯,露出了橘色塑料盒的边缘。
正惊讶着这是什么恶作剧,再次听到了敲门声。开门,见刘羽唯换了件清凉的吊带裙,怀里还抱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小羽,你怎么来了?”
“给你打电话没人接!怕你晚上没吃饱。”
靳朗接了瓜放到厨房,转身就看到刘羽唯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着两盒安全套。她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不是,你听我说…我不知道谁买的…”
靳朗赶紧走过去,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他拿起其中一个盒子,又慌忙放下,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我平时不用这个牌子,你知道的…”
刘羽唯“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见她仍不动声色,他心里更急了,直接冲过去一把将人抱住。
“小羽,天地良心,真不是我买的!”
“我知道!” 刘羽唯再憋不住笑意,肩膀抖动,“药店没有你用的那款。”
靳朗把人放开,看着她眼里的亮光,又气又笑。
“你…这是…故意的?”
猜到她是来宽慰自己晚上的委屈,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过矫情。
刘羽唯拿起两个小盒比照着看,她以前只知道有号码之分,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能有不同的口味,甚至还标注着“猫舌仿生设计”。
“不是说了吗?” 她撩眸一笑,“怕你没吃饱啊!”
再听不出弦外之音,怕是真的愧对语文老师了。靳朗迅速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进了卧室。
大姨妈结束后刘羽唯一直忙着唐梅的事,两人有十天没深入交流。加之她今晚格外主动,干柴烈火,直到凌晨才鸣金收兵。
躺在床上,刘羽唯觉得全身似乎都被拆散重组,瘫软无力,但依然记得此行的另一目的。她侧过身,看向依靠着枕头的男人。
“你今天说有好消息要分享来着,是什么?”
靳朗笑了笑,把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托你的福,我被最高院给了个普法大使的称号。”
“因为上次转发老牛那篇文章吗?”
“可能是吧!” 他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捏,“张翌肯定也努力来着,毕竟是官媒的认可!”
刘羽唯竖起大拇指,“那就请大使以后多支持我们小律师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