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这记性，真是老了哟。”孙阿姨从挎包里翻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周由，“这是你妈让我带给你的。”
周由接过去，说：“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孙阿姨说。
“走不走？”前面的司机在催。
孙阿姨和周由简单告别后就关上了车门。
周由站在路边，打开首饰盒看了眼里面的东西，她凑近去闻，有一股淡淡的木香。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周由拿出来看，是谭经年发来的，他问周由吃得怎么样。
周由说很好。
她发了“望山楼”的定位给谭经年。
啾：孙阿姨请我吃的。
谭经年：哦。
啾：下次我请你去吃吧。
周由觉得请客这件事是要有来有回的。
“哦哟，又和小妹妹聊天呢。”韩建把手搭在谭经年肩膀上。
“什么叫‘又’？”谭经年抓着韩建的手腕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拉下来，“还有，我什么时候跟小妹妹聊过天？”
“这是我大学同学！”
韩建搓搓手，咧着嘴故作滑稽地模仿谭经年的话：“是我大学同学~”
谭经年不语。
见谭经年不悦，韩建又化作“知心老大哥”，他朝着谭经年扣在桌上的手机努努嘴，“欸，我刚刚看见了。”
“嗯，然后呢？”谭经年拿起手机，不咸不淡地说。
“有戏。”韩建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
谭经年抬眼。
韩建惊奇谭经年见他在寝室里叼烟居然没赶，猜到对面的女孩一定是走到他这傻兄弟心坎里了。
他哼笑了声，从嘴里取了烟，长臂一扬，“我去阳台抽，乖乖的。”
谭经年叫他回来，韩建只当没听见，挑着眉把阳台的门上。
谭经年拿了付凯桌上的火机，急匆匆地拉门进了阳台。
男人们本就自带“距离”，阳台又逼仄，两个人挤在一起，不一会儿就开始发烧。
“我不抽了，我们进去说。”韩建扭头要走。
谭经年按住他，打着打火机把他嘴里叼着的烟点燃。
韩建默默打量着谭经年，之后走到阳台的窗户边上，他手指掐着烟蒂，吸一口朝窗外吐一口。
过了几分钟，韩建将烟在窗台上碾灭，之后把烟头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谭经年站在窗户边，看着韩建来来回回。
“聊天记录给我看看。”韩建伸手找谭经年讨要手机。
谭经年点开他和周由的聊天界面，他上下滑动着手机屏幕，“你只看这一段。”
“嗯嗯嗯。”韩建一边敷衍地回应，一边从谭经年手上拿过手机。
韩建眯着眼睛去看谭经年手机上的内容，不敢置信地看着谭经年，说：“就这？”说着他又上下翻了翻。
“诶，你别乱看。”谭经年从韩建手上夺回手机。
“又没有你女神的裸……”余光扫见谭经年带刃的眼神，他咽声改口说，“你又没发牛牛照，慌什么呢？”
谭经年没接他的话，拿着手机转身要走。
“女生人挺好的，天真善良……”韩建痞里痞气地拖着腔，“但明显有点缺……人家根本看不懂你那套暧昧的说辞。”
谭经年停下脚步。
“我的建议，直接点儿。”韩建走到谭经年身边，谭经年转头瞥了他一眼。
“直接、明确地告诉她，你谭经年喜欢她，你想做她男朋友。”
韩建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谭经年垂下眼皮，犹豫着问：“她如果拒绝了我呢？”
“那没办法了，”韩建耸肩，“这种女孩要是说不喜欢，这辈子估计也就追不到了。”
“被拒绝了就直接下一个呗。”韩建口气轻松，他拍拍谭经年的肩膀。
谭经年按下手里的打火机，火苗刚燃起就被窗外的风吹灭了。
韩建冻得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妖风啊，六月不会真要飘雪吧。”他一边念叨一边抱着胳膊向寝室内走。
第41章 转岗
从景区离开后，周由没有立即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去了附近商场楼上的游戏厅。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只是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个想法便来了。
她在最左边的一台娃娃机前停下，最右边的一台娃娃机前有一个和父母一起来玩的小女孩，周由默默注视着他们。
父亲神情专注，操控着摇杆，眼睛紧盯着娃娃机里的娃娃，小女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兴奋地拉着母亲的手，眼中满是对娃娃机里那些可爱娃娃的渴望。小女孩的母亲则满脸宠溺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爱意。
周由去兑币机换了十块钱的游戏币，她尝试着抓了几次，但每次都是眼看着即将成功之际，娃娃却在出口边上掉了下来。
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人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周由用余光瞥见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上去大概七、八岁，扎着马尾辫，一双明亮的圆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娃娃机里的娃娃。
“小颂。”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周由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直直地看着娃娃机里的玩偶。
邱颂回头看了眼邵嵊，之后指着娃娃机告诉邵嵊，说她想要那只红色的小熊。
周由感受到有人在靠近她的后背，她绷着身子，匆匆向娃娃机的投币口里投入一枚游戏币。
娃娃机启动，游戏充满节奏感的背景音随之响起，周由握着操纵摇杆，抓夹无章法地左右摇晃着，她感觉自己似乎变得不能好好操控自己的手。
“旁边那个机器里面也有红色的小熊。”周由听见邵嵊说，“我们去旁边抓。”
周由微微侧头用余光去看邵嵊，因为她的注意力一直在邵嵊身上，以至于抓夹落下她都没有注意。
邵嵊向她看过来时她才反应过来，她慌里慌张地将视线挪回娃娃机里，只见抓夹直冲冲地落向空处，抓了一把空气后“摇头晃脑”地缓缓提起。
“残念……抓夹好尴尬啊……”周由听见小女孩说。
周由也好尴尬啊。
她低着头又投了一枚游戏币。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娃娃机的游戏背景音再次响起，两台机器的背景音重叠在一起。
邵嵊站着两台娃娃机中间，他一边去看着邱颂抓，一边时不时瞥一眼周由那边。
他看出周由想要那个蓝色的小章鱼。
抓夹落下，周由憋着气盯着那个小章鱼，爪子张开后不偏不倚地扣住了章鱼的大脑袋，爪子闭合。
看到提起来的那一刻，周由心里像炸开了烟花，她笑着侧头去看邵嵊。
邵嵊并没有看她，她只看见他的侧脸。
周由回头，小章鱼掉了下来，又是在出口边上。
“什么鬼？”周由手上还有三个币，她一边抱怨一边再次向机器里投币。
……
“往旁边挪一点。”邵嵊平淡低沉的声音在周由耳边响起。
他侧着头从娃娃机侧面去看，“向前推一点。”
周由抿抿唇，怯怯地看了邵嵊一眼：“嗯。”
周由按他说的往前面推了一点，爪子放下去的时候确实是抓到了，但抓起来后很快又掉了下去。
邵嵊看着掉落下来的娃娃皱眉，他开始怀疑这个机器是不是设置了什么隐形机制。
周由失望地抬头去看邵嵊，邵嵊也注意到周由的目光，他自然地和她对视一眼。
周由拿起放在娃娃机上的最后两个币，准备转身离开。
邵嵊出声问她怎么不抓了。
周由说她不想把全部都付出在这一台机器里。
“抓不到就算了。”
说着她指了下不远处的射击游戏机，“还有两个币，正好还可以玩一盘。”
邵嵊没说话，周由瞥了眼正好奇望向这边的小女孩，鬼使神差地问——
“她是你女儿吗？”
邵嵊愣住，随后嗤笑：“小朋友，你的脑子在想什么呢？”
周由不语。
“邱颂，走了。”游戏厅里人少而空旷，徐菡清脆的声音在四周的墙壁间轻轻回荡。
“姑姑，等一会儿，我还有最后一次。”邱颂扭过头扯着嗓子回。
邱颂是乖孩子，说话算话，说玩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娃娃机发出获奖的提示音，邱颂蹲下身子从取物口里拿出红色小熊，之后蹦蹦跳跳地跑向徐菡。
看着邵嵊一行人远去，周由将最后两个币握在手心里起身离开。
周由回到曼蒂小区的时候已经天黑，天上飘着小雨，周由没做遮挡，她摘了眼镜任由雨滴落在她脸上。
周由在小区门口的面馆点了碗拌面充饥。在细嚼慢咽间，她旁边那桌传来一阵嘈杂，听声音她辨别出是之前找过高畅麻烦的小混混，周由记得高畅和她说过他叫“皓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