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由的肩膀不自觉紧绷，她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
吃了东西可能会舒服一点吧。她想。
周由打开外卖软件，上下翻了翻。
她点的是之前去过的那家麻辣烫。
……
周由点开和邵嵊的聊天界面，最后的消息还是停留在那一条——
Sunny：对不起。
“……”
手机弹出一条提醒，是外卖订单取消的提醒。
商家取消了订单，理由是她点的所有菜品都卖空了。
周由盯着屏幕看了好长时间。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心情，总之她不饿了。
她现在只想睡一觉，暂时和这个世界分离。
周由不记得自己在床上躺了多久。
她没有睡着，只是那样把可悲的自己丢在床上。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忽然亮了下，周由动动眼皮，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谭经年：六一快乐。
周由小声念了遍谭经年的名字。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挪动，最后落在通话的按钮上。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谭经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轻快。
“喂。”周由低声说。
“怎么了，不开心？”
谭经年对她的情绪总是那么敏锐。
周由没说话，谭经年也没说话，他在等她。
过了会儿，周由说：“没有。”
“不小心点到了。”
“六一快乐。”周由说。
“六一快乐……”
谭经年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周由先说了再见。
挂了电话，周由去了趟卫生间，回来之后又继续躺着。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
“周由——”
“周——由————”
真的有人在叫她。
周由猛地睁开眼，跑到窗户边向下看。
“谭经年？”她疑惑。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耀眼得好不真实。
她都快要认不出他了。
“谭经年——”
听到周由的声音，谭经年抬头向上看，他笑着对周由招手。
“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周由跟他说。
周由抓了抓头发，随便套上件外套就向楼下跑。
谭经年在一单元的门口等她，她一开门就看见他了。
“你怎么来了？”周由的脸颊是红的。
“无聊，”谭经年说，“随便转转就来这儿了。”
周由“哦”了声。
“昨天……”谭经年问，“出什么事了？”
“工作上的？”他猜。
“……嗯。”周由说。
“被开除了？”谭经年玩笑道。
这个话要是放在上个月，周由笑一笑就过去了，可现在……
“有可能。”周由垂下头，用脚尖踢着路上的石子。
“没事，不会的，你这么优秀。”他收起玩笑语气，正经道。
周由抬头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她又不说话了，整个人像蒙了一层灰。
他想把她搂在怀里。
谭经年下意识抬了下手，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把手放下。
“被开了也没事，别……”谭经年说。
“被开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没事。”周由回嘴。
谭经年笑笑。
“……”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周由拿出来查看。
是一条银行的动帐提醒。
谭经年说：“我暑假打算去实习。”
周由有听见谭经年说话，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儿上面。
她随口问：“去哪儿实习？”
谭经年说是在东城的一家互联网公司。
“哦，那工资应该挺高的吧。”
周由的视线始终在手机屏幕上，她确定性地一位一位挨个又数了一次那串数字——
确实是十万。
谭经年向周由这边侧了下身子，问她：“看什么呢？”
周由按了锁屏，她摇头：“没什么。”
谭经年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癖好。
周由问：“早餐吃了吗？”
听周由说起，谭经年才想起来左手还提着东西。
他“嗯”了声，然后把左手提的东西颠了下，“吃了，还剩这些，你要吗？”
周由哼了声，“你把吃剩的给我呀？”
“买了两份。”
谭经年说：“你爱吃的笋干馅包子，路边看到的。”
“我尝了，虽说比不上大学门口那家，但将就也能吃。”谭经年把包子递到她手边。
周由想了下，还是接了过去。
说实在话，她没什么胃口，但想想不吃的话，待会儿估计又要胃痛了。
“今天有什么事吗？”周由忽然开口。
“怎么了？”谭经年问。
“陪我出去走走吧，我不想在房子里待着。”周由抬头望向谭经年。
谭经年瞄了眼周由，“没。”
“我没什么事儿，不过……”他清清嗓子，“我不能白陪。”
“我请你吃饭。”周由说。
“好，感谢由姐款待。”谭经年话接得爽快。
说完他抱着胳膊贱兮兮地补了句，“得赶紧吃，下个月你要是真被开了，就没钱请我吃饭了。”
周由举了下拳头，“放心，我绝对不会被开的！”
果然，安慰周由需要靠反激励。
谭经年勾起嘴角，拍拍周由的肩膀，“肯定不会的，放心吧。”
他用了一个夸张又好笑的语调，“哪个 HR 会傻到开除一个如此优秀员工，你说对吧？”
“对！”周由说。
两人没走远，沿着马路走到了附近的公园。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谭经年跟周由讲了他学校里的事。
周由只是听着，她的心思不在这里。
谭经年去买水，周由又拿出手机。
她登录手机银行，余额显示是十万。
存款第一次过六位数，周由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这个钱……
对她来说有些沉重。
谭经年拿着两瓶水回来，他拧开一瓶递给周由。
周由拿过水，扬头灌了一大口。
“中午你想去哪儿吃？”周由问谭经年。
谭经年说：“我不挑，哪里都行。”
“哪里都行，最难挑了。”周由说。
“火锅烤肉炒菜还是快餐？”她让他选。
谭经年要说话，周由提醒他，“别说随便。”
谭经年又要张嘴。
“也别说都行。”周由说。
谭经年一笑，抿着唇：“嗯……我想想……”
“烤肉吧。”
周由说行。
周由打开地图搜附近的烤肉店，选了家拿给谭经年看。
“这家？”
“可以。”
这家烤肉店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大概有一公里。
“我们要不要骑车过去？”周由看着旁边那排共享单车。
“可以。”谭经年说。
……
“来比赛？”
周由嫌弃他幼稚。
谭经年没说话，猛地加速骑出去好远。
周由卖力地跟上，她在后面喊：“你耍赖，你都没喊开始！”
谭经年回头看了她一眼，“是你迟钝了。”
第58章 是喜欢的就不亏
谭经年毫无悬念地赢了。
他得意地站在周由面前，“Loser。”
周由没好气地哼了声，“Joker。”
“你说自己？”谭经年笑着睨她。
“你耍赖，不择手段。”周由说。
谭经年笑笑没说话，转身向烤肉店走。
谭经年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周由没跟上来，他回头看。
见周由愣在原地，他问：“怎么了？”
周由眯了眯眼，谭经年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
“那个是不是李梅儿？”周由问他。
谭经年点点头说：“好像是。”
李梅儿正低着头回消息，完全没有注意到远处的两人。
“梅儿，李梅儿。”周由喊。
听到声音，李梅儿抬起头，看到是周由，她一下来了精神。
“周由——”她几个小步跑过去。
谭经年跟李梅儿打招呼：“嗨。”
“嗨。”李梅儿说。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她问。
周由转头看了眼烤肉店，说：“来这边吃烤肉。”
说完她问李梅儿：“你呢？怎么来这边了？”
李梅儿叹了口气，说：“见客户。”
“哦哦。”周由点头。
“纯纯牛马。”李梅儿自嘲。
周由笑笑说：“都一样。”
李梅儿手插着兜，看了眼谭经年，“那个……”
“吃饭了吗？”周由问李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