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由说：“齐了。”
李梅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问：“不等谭经年了？”
周由放下手中的杯子，摇摇头：“他说这两天有点忙，可能来不了。”
“哦。”李梅儿应了声，没再多问，转头和薛其继续刚刚的话题。
菜很快上齐，服务员把蛋糕推了过来。
众人唱起生日歌，周由闭上眼睛许愿，再睁开时，吹蜡烛的动作格外用力。
“呼——”
散场时已近十点，周由拎着一大袋礼物走出餐馆。
“周由。”
前一秒还叽叽喳喳的一群人瞬间安静，个个好奇地朝路灯下看去。
其实周由刚下台阶的时候就看见谭经年了。他穿着件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礼品袋。
谭经年往前迎了两步。
李梅儿见状，向几人使了眼色。她举了举手机，以某人查岗为由先一步闪人。
沈韵会意，从周由手里拿过礼物袋：“东西我和薛其帮你拿回去了哈。”
薛其也附和：“对，我们先走了。”说完，她跟着沈韵快步上了停在路边的 SUV。
周随一摸脑袋“害”了声，说差点忘了那事，Sofia 跟着说自己老妈交代她要买卫生纸回去，两人说完一前一后离开。
路灯下只剩下谭经年和周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生日快乐。”谭经年把礼品袋递给周由。
周由接过，说：“谢谢。”
路边的风带着点凉意，周由和谭经年并肩站着。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谭经年开口打破沉默。
周由点点头：“还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生活工作中的趣事说到行业里的新动态，填补等车的间隙。
出租车还没来，周由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毕业了准备去哪儿？会留在东城吗？”
谭经年望着远处的路灯，语气很平静：“打算在这边先刷几年经验，然后回南城。”
周由愣了下，有些不解：“为什么？东城的机会不是更多吗？回南城不会觉得有些可惜？”
谭经年转头看她，觉得她的问题有点奇怪：“我父母都在南城，我不回那里能去哪儿？”他顿了顿，补充道，“南城挺好的。”
周由没说话。
谭经年反问她的打算，周由说她也不确定，可能考虑留在眠城。
“哦。”谭经年从口袋内拿出烟点上。
周由意外他会抽烟，但也没说什么，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换到了逆风的位置。
烟雾在风中散尽，谭经年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周由，你想过结婚吗？”
“没，结婚对我来说有点遥远，我还这么年轻。”她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24，”谭经年瞥了她一眼，“可以想一想了。”
周由抬眼反问：“那你想过吗？”
谭经年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嗯，有啊。努力打工攒钱，然后回老家结婚、养孩子。”
“这样吗？”
“不都是这样吗？总归会是这样。”
周由第一反应是否认，但又找不出证据来辩驳，最后轻轻“嗯”了一声。
出租车到了，两人一前一后上车，一路无话。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熟悉，司机把车停在曼蒂小区正门口。
周由推开车门，夜风裹着细雨扑面而来。
她刚迈出一步，就看见不远处——邵嵊倚在黑色轿车旁，黑色风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怀里抱着一个深蓝色方形礼盒。
看见周由走近，他自然地迎上来，声音温和：“生日快乐，周由。”
周由的目光在他和谭经年之间打了个转，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手里的纸袋。
“谢谢。”她接过礼盒，指尖碰到邵嵊的手，很快收回来，“你怎么来了？”
“刚好在附近，顺便过来送份礼物。”邵嵊的视线越过她，
落在身后的谭经年身上，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周由莫名感觉浑身不自在，空气像凝固了一般糊在她鼻腔里。
她侧身转向谭经年，“……谭经年，就送到这吧。我到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再晚就赶不上高铁了。”
谭经年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邵嵊，又落回周由脸上，淡淡吐出三个字：“我不急。”
周由：“……”
雨丝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三个人沉默地立在小区门口。
邵嵊忽然开口：“周由，我有话跟你说。”
谭经年挑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口：“巧了，我也有话没说完。”
空气变得更加粘稠了。
周由夹在中间，觉得窒息。她把邵嵊给的礼盒抱在怀里，抬头对两人说：“谢谢 Neo 的礼物，谢谢谭经年送我回来。那我先上去了，拜拜拜。”
说完不等他们回应，她就转身快步走进小区。
进单元楼前，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两个身影依旧站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201 的门虚掩着，周由推开门，客厅的灯光立刻涌出来。
薛其和沈韵正窝在沙发里啃苹果，看见她进来，两人眼睛一亮，同时坐直了身子。
“由由回来了。”沈韵冲她挤挤眼，“楼下那两位，都是谁啊？”
“那腿，那腰，那脸，那一个个看着就……”薛其抱抱自己的胳膊，“羡慕了。”
周由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把怀里的礼盒放在玄关柜上，“一个是大学同学，一个是领导……”
薛其“啧啧”两声，撇着嘴摇头。
“什么表情？”周由疑惑地看着薛其。
薛其叹了口气，朝她勾勾手。
“怎么了？”周由走近。
“你没看出来？”薛其问。
“看出来什么？”
薛其第一次见这么迟钝的，“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来送礼？”
周由想了想，“因为我过生日。”
薛其语塞，“……”
“他们喜欢你，想和你谈恋爱。”沈韵将苹果核投进垃圾桶里，之后伸长胳膊揽着薛其的脖子。
两人齐齐抬头看戏。
听了沈韵的话，周由一秒钟八百个假动作，“不可能，我和谭经年都认识快七年了，他也有女朋友，他绝对没有那种想法……”
“那另一个呢？”沈韵静静地开口。
薛其笑着补充：“那个领导，他呢？”
“他……也不是。”周由说完，退了几步拿着礼盒和礼品袋往卧室走。
关上门的瞬间，客厅的议论声被隔在外面。
周由躺在床上，心脏开始砰砰跳。
喜欢？谈恋爱？薛其和沈韵的话在她脑海中盘旋。
心情渐渐平复，周由起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礼盒，深蓝色的丝绒包装在灯光下散发出柔和好看的光泽。
她只是看了下就又放回原处，转而拿起一旁的手机。
搜索：【一个人喜欢你的十个表现】。
1 主动制造相处机会。
2 记住你的喜好。
……
4 身体不自觉靠近。
……
9 会制造偶遇……
周由脑海中闪过一段段她和邵嵊相处的画面，他的呼吸声仿佛近在咫尺……
或许李梅儿说得没错。
谜底是“喜欢”。
第81章 谨言慎行
邵嵊喜欢她。
当这个念头在周由心里落下的那一刻，她伸手再次拿起邵嵊送的礼盒。
礼物是一个大概二十厘米高的音乐盒，银色支架托着个穿宇航服的小女孩，脚下是半透明的蓝色星球模型，底座刻着细密的星轨纹路。
周由把包装盒放到一边，将音乐盒拿在手里，拧动底座旁边的发条。清脆的旋律顺着玻璃罩漫出来，是首很轻的钢琴曲，随着音乐的旋律小女孩的身影围着蓝色星球慢慢转动，玻璃罩内壁的荧光颗粒瞬间被点亮，漫天星光落在那女孩身上。
周由趴在床上，盯着那个旋转的小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发条走完最后一声轻响，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猛地坐起，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翻了翻手机日历。
“邵嵊的生日……”
“还有差不多两个月……”她一边滑弄着手机一边小声自语。
“送什么好呢？”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周由就犯了难。她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之后起身翻出抽屉里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了又划。
邵嵊的爱好？
。 。 。
不抽烟，不喝酒，偶尔健身，游戏……好像也没怎么见他玩了……
他最常做的事情貌似是……工作。
“好难……”周由长叹了口气，倒在床上。
接下来的几天，周由只要有空就琢磨这件事。午休时刷购物软件，下班路上看街边的礼品店，甚至超不经意问了周随和 Sofia“你说 Neo 可能喜欢什么东西”，得到的答案意外的十分统一——“不清楚”外加同款吃瓜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