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黛_一斛铢【完结+番外】(114)

  掩下眸底厌恶的蔺知微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娘娘,您现在是太后,陛下亦是一国之主,如今的天底下亦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王宝儿看着男人收回的手,不免失落道:“可没有相爷,哪儿有我和陛下母子二人现在的好日子。”

  忍着不适的蔺知微转过身对燕昭拱手道:“臣想起来还有要事处理,便不打扰陛下和太后了。”

  王宝儿在他要走后,也匆忙起身跟了出去。

  王宝儿出来时,见他已经走远了,很想不顾身份的提着裙摆追过去,最后只是,“相爷请留步,哀家有几句话想和相爷说。”

  明知她不会有什么好话说的蔺知微仍停了下来,转过身,道:“不知太后想和微臣说什么?”

  手中绞着帕子的王宝儿想到今日宫外传回来的消息,心中嫉妒得似有一团火在烧,显得脸上的端庄笑意都多了几分狰狞,“哀家听闻相爷此次回来,带了个女人回来?”

  “不知太后是从何处听来的?”蔺知微并未否认。

  没想到此事是真的,王宝儿喉间突然像卡了根鱼刺般难受,在他逐渐泛寒的目光下心虚得垂下头,“哀家,哀家就只是听那些宫人随口说的。”

  在他要走后,王宝儿忍着羞涩主动道:“相爷,现在很晚了,不妨今夜就在宫里留宿。”

  “就算娘娘感到深宫寂寥,也请娘娘莫要做出有辱皇室之事。”当手中的棋子开始逐渐不受控制时,蔺知微就清楚得换一颗棋子了。

  可惜的是,景王杀得太干净了,想要培养新的棋子还得要过几年。

  蔺知微回到府上时天已经黑了,听雨居内并未点灯,以为她睡下了,就到偏院沐浴后再回来。

  推开门,越过屏风后来到内室,见到她正披散着长发坐在床边,像极了一朵即将坠落枝头的纯白鸢尾。

  那般的清雅,那般的素净,那般令人捉摸不透,更令人抓不住。

  “为何不点灯。”

  听到脚步声的宝黛看向回来了的男人,起身就要为他更衣,又被男人轻轻一推摁下,“妾身只是在发呆,又不是做什么废眼的活。”

  “那么久了,黛娘貌似都没有为我做过香囊。”大阔步来到床边蔺知微长臂揽住她纤腰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雅香气,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不久后就是我的生辰了,为我做个香囊吧。”

  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宝黛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成了一个“好。”

  一个香囊罢了,如今的她早就没有任何拒绝他的权利。

  男人微凉的吻密集地落在她颊边,炽热的掌心在她柔若无骨的腰肢上反复摩挲,“黛娘,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

  神色收紧的宝黛身体一僵,略显抗拒地推着身上的男人,“妾之前生完阿瞒后伤了底子,只怕会很难再怀上了。”

  以为她担心这个的蔺知微就势将她推进床榻间,“你还年轻,只要身体调理好后总能怀上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要让自己生的宝黛避开他的亲吻,语气冷得像冰渣子滚进人的后衣领里,泛起颤栗的寒意,“爷想让阿瞒有弟弟妹妹,大可以多纳些娇妾美婢进来,让他们为爷开枝散叶,而不是强迫我这个伤了根本的人。”

  “这是你的真心话。”动作停顿的蔺知微目光锐利的直直射在,她那张不似作伪的沉静面孔上。

  “是,妾不愿意,想来天底下多的是女子愿为爷生儿育女,爷又何必执着于让妾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生。”不敢和他骇人目光对视的宝黛并未反驳,因为她从头到尾就不想生他的孩子,就连阿瞒亦不是她想要的。

  蔺知微知道她一直不死心着想要离开他,更知道她骨子里就写着反抗。

  低头擒住了她尖细的下巴,逼她抬起和自己对视间,犹如恶鬼发出低吟,“你不想生,本相偏要让你生。”

  第87章

  直到那道松形鹤骨, 清癯挺拔的背影彻底消失于朱红宫墙尽头后,才元宝儿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回到承元殿,见着正在学着处理奏折的儿子, 揉着他脑袋, 难掩欣慰中试探的问道:“昭儿,你觉得相爷做你父亲如何。”

  这些年来, 燕昭隐约猜到母亲的想法, 眉头紧蹙带着不悦,“母后,儿臣有父皇。”

  “说是你父皇, 可那些年要不是相爷接济, 我们母子二人早不知被害死多少回了。”元宝儿不以为然,她和先皇并没有什么感情,最多就是不小心被拉着春风一度有了昭儿, 可蔺相不一样。

  他不止是诸多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 亦是她的。元宝儿本以为一辈子都靠近不到那高悬在天际的月亮,谁能想到老天爷会峰回路转,既让她靠月亮如此之近。

  自认无奈的燕昭板着小脸劝阻道, “母后, 你莫要忘了你现在是太后,蔺相他亦娶妻了,蔺夫人你我都见过了, 是个很温柔端庄的女子。”

  他虽然很希望蔺相当自己父亲, 但他清楚这是不合理亦不合规矩的。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何况这娶了妻又不是不能休。”这句话本来是到元宝儿嘴边的,只是又鬼使神差咽了回去,变成, “母后知道,母后也就只是随口一说。”

  “母后明白就好。”燕昭瞧母后没有真糊涂到这个份上就好,否则真怕她学某朝的一个太后,嘴上说着要追求真爱,结果跑去大臣家里给他当妾,每日里还晨昏定省给主母请安。

  连日来的高温在凌晨时迎来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降了逐渐升高的气温。

  宝黛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耳边响起的是夏榴掀开珠帘拨动的琳琅玉碎声,“黛夫人,少爷来给您请安了。”

  指尖放在被褥上的宝黛仍想拒绝,直到听到一道“娘亲”透过门扉飞了进来,遂闭上眼改了主意,“让他进来。”

  “另,准备两份早膳过来。”

  有些话还是得要尽早说清楚为好,否则当乱不乱,最为揪心。

  过来请安的阿瞒以为娘亲依旧不想见他,揣着失望离开时突然听到娘亲让他进来,还说要和他一起用早饭,对他来说就是被从天而降的糕点砸晕了头。

  以至于等坐下来,看着坐在对面的娘亲时,仍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伸出手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才发现并非是在做梦。

  吃到好吃的食物,阿瞒就像只分享欲极强的小松鼠,“娘亲,这个好吃,你尝下。”

  “这个也好吃,娘亲应该会喜欢。”

  喉咙像卡了硬物般难难受的宝黛看着夹到碗里的蟹黄小笼包,翡翠烧麦,在哪怕明知他什么都没有做错时,仍是狠下心来,“你不应该叫我娘亲,你的母亲现在另有她人。”

  “为什么。”正为能和娘亲用饭而高兴的阿瞒刹那间,满腔的欢喜瞬间散去,只剩下惊恐的白。

  和那吧嗒一声,原本夹起来的黄金糕落在豆浆里溅出的豆汁。

  他似溺水之人正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才不至于窒息而亡,努力地扯动嘴角勾出僵硬得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娘亲,是不是阿瞒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

  “是不是阿瞒夹给你的菜你不喜欢,还是阿瞒早上来得太早,打扰娘亲睡觉了,娘亲是不是不喜欢阿瞒今天穿的衣服。”他一直不断的从身上找问题,却从未想过,问题根本不是出在他身上。

  “够了。”喉咙像有刀片划过的宝黛打断他后,指尖发颤得竟不敢和他直视,唯用逃避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自私,“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为什么娘亲不让阿瞒叫娘亲。”眼帘上挂着豆大泪珠的阿瞒无措地抓着袖角,发白的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又死死咬住不让自己呜咽着哭出声,“娘亲,你是在和阿瞒开玩笑的是不是。”

  哪怕宝黛做好了决定,可在面对他的眼泪攻势,仍有过片刻的动摇,只那片动摇也仅仅存在片刻,“我前面说过了,我只是个除了给你生命以外的陌生人,你真正的母亲并不是我。”

  “有时候所谓养恩往往比生恩更大,你就不怕要是你我的关系传了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你母亲又怎么想吗?”她知道她残忍,但他长大后就会感谢她的残忍。

  泪流满面的阿瞒哽咽的扯着嗓子大喊:“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为何要在意。”

  他吼完,又泪眼朦胧的对着她,很小声的说,“我在意的是,娘亲是不是真的很讨厌阿瞒,不想要阿瞒这个儿子。”

  修长骨指攥得筷子发白的宝黛深知,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回头路。

  那句话她生日始终没有说出口,但有时候沉默远胜过千言万语。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从阿瞒眼眶滚落打湿衣襟,他倔强着不伸手去擦,就那么泪眼婆娑的控诉着他,“凭什么你不让我叫你娘亲,你不要我和父亲就够了,为什么连我喊你娘亲的权利都剥夺。”

  “父亲总说娘亲你是天底下最心软的人,可依阿瞒来看,天底下再没有比娘亲更心狠的人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强取豪夺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