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生出那个孽种,我也不是什么黛夫人,更不是什么宝姨娘,我叫宝黛,我丈夫姓沈,我会和他有个可爱的孩子才对!去死,你就应该去死才对!”最应该去死的人是他蔺知微,凭什么他还要活在这个世上,那些人为什么没能杀死他!
他是她所有苦难痛苦的始作俑者,最该死的人其实就是他!
“那么久了,你终于说出了你的真心话,想必这段时间你装得很难受吧。”满身是血的男人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在一步步朝她索命。
心底惊恐连连的宝黛不说话,但她的肢体语言早已出卖了她的恐惧。
对上她恐惧得连身体都在觳觫的蔺知微忽然笑了,本该是朗朗如日月之入怀,濯濯如春月柳的笑,可配着他脸上未干的鲜血,显得阴鸷又嗜血,“可惜了,只要我没死你就一日都摆脱不了我。”
“还是你天真的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摆脱我。”蔺知微看着完全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一步步向她走来,分明是恍若神祇的一张脸,偏他的脸上沾了血。
神佛坠魔,眉眼悲悯染杀戮。
当他凑到那被吓得白了脸的女人耳边低语几句后,宝黛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呆滞,随后是发疯般不管不顾地举起手上的匕首向他刺去,“我告诉你,你休想,我宝黛就算死了也要入沈家坟冢!”
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是,“我告诉过我的下属们,哪日我要是突逢意外了,就让你给我陪葬。”
“宝黛,你休想摆脱我,哪怕我死了你也得要和我钉死在一个棺材,埋进一个坟冢里。我还要在你的墓碑上刻上我蔺知微之妻,让你我生的儿子女儿孙辈代代给我们上香,尊你我为先祖。”
轻易攥住她挥舞着匕首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折看她因疼痛发出痛呼声的蔺知微,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地捏住她的脸,冷沉的眸色里翻滚着嗜血的疯劲,“宝黛,你是注定摆脱不了我的。我生即你生,我死了又怎甘愿让你一个人独活,让别的男人妄图染指我的女人。”
“谁是你的女人,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手腕吃疼,宝黛手中匕首失了力后哐当一声落在草地上后,绝望得大颗泪水从脸颊滚落,混合着脸上的鲜血打湿了衣襟,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对着那些黑衣人发出声嘶力竭。
“你们不是要杀他吗!他现在就一个人在这还受伤了,哪里还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杀了他,无论谁来杀了他都好。
在看困兽犹斗的蔺知微俯下头去,用沾满血的粗粝拇指擦着她沾满鲜血的一张脸,“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敢单枪匹马的过来吗?”
脸被血染上胭脂红的宝黛脑子木楞得发僵,机械的转动着木雕泥塑成的脖子,然后她看见了此生唯二不会忘记的一副画面。
原本将他们包围的黑衣人在毫无防备中被身旁人杀死,对方动作狠厉不留情。
血,她看见了好多好多的血。
她还看见了那些雪白剑身上倒映出的,她那张苍白却沾满了大量鲜血的脸。
诡谲妖异得不像人,更像是鬼灯一线露出的桃花面。
第94章
当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时, 宝黛从来没有像这一次明白绝望二字的一撇一捺是如何书写。
她想要逃,可她的腿软得抬不起任何力气,甚至是连支撑着她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想要疯, 可她的理智又是如此清醒的拉扯着她。
她就那么清醒且绝望的看着男人向自己走来, 一片死寂的眼底逐渐倒映着他的身影。
那座压得她无法喘息的高山倾倒而来时,也让她明白男人眼里对她的厌恶足够她和那些尸体躺一块了。
结束了, 所有的爱, 恨,怨,憎在这一刻全都结束了。
李诗祝得知他找了太医, 又得知行宫里出现刺客后, 心下一沉就赶过去,着急地推开面前的门,“夫君, 我听到你受伤了, 你还好吗,严不严重。”
她进来时,正好看见他在屏风后背对着自己穿上衣服。
朦朦胧胧的一层纱中, 她看见了男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紧致结实的腹部和健壮的脊背上有女人用指甲抓挠出的几条红痕,色虽淡却极艳。
美中不足的是他肩腹处系着白色绷带,因他动作过大导致刚包扎好的绷带正往外渗着血。
说来可笑, 这还是他们自成婚五年来, 她第一次看见他的身体。
等他穿好衣服,脸上红晕散去的李诗祝才走过屏风,目露担忧,“夫君, 你身上的伤可严重,太医是怎么说的?”
正在穿衣服的蔺知微并不在意身上伤可见骨的伤口,“只是一点意外,不用担心。”
“是因为她,对吗。”本来这件事应该和那人没关系的,可李诗祝的直觉告诉她,肯定和那女人有关。
系上最后一根带子的蔺知微眉头微蹙了一瞬,否认道:“和她没关系。”
他越发极力否认,落在李诗祝眼里和那板上钉钉有何区别,舌根往上蔓延到舌苔都残留着浓郁的苦味,溢出质问,“夫君,你还记得我嫁给你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蔺知微薄唇轻抿,“我没忘。”
“你说你没忘,可你现在在做什么。”脸因愤怒而涨红的李诗祝不可控制地拔高了对他控诉的音量,“我说过我不介意你心里有人,不介意在你心里真正的妻子是谁。我只希望你能履行丈夫的责任,给我身为正妻的体面,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因为她受伤,因为她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此事和她没关系。”此时男人的声线已经冷了下来,带着浓重警告。
当他又一次否认时,舌尖的苦涩逐渐蔓延至全身,游走于四肢百骸的李诗祝忽然觉得声嘶力竭质问他的自己像个疯子,因为他摆明了是要为那女人开脱。
也让她对一件事越发认可,宝黛那个女人绝对不能留,只要她消失了,一切都能回归原点。
她就应该死在五年前,死在那场马车坠落崖里。
宝黛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长得好像她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
在梦里,那个恶鬼般的男人没有杀她,像是为了报复她联合别人想杀他,恨她心里装着别人不愿进他蔺家祖坟。
然后她梦到自己腹部高高耸起的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孩子们亲切的喊她娘亲,她们生的孩子唤她祖母。
她死后还被迫和蔺知微埋进一个棺材,一个坟冢里,连她原本的名字都被抹去,就只剩下孤零零的蔺知微之妻五个冰冷又绝望的称呼,还看见那个男人在阴曹地府里压着她继续成婚。
梦里的一切都过于真实,真实得就像是她后半辈子的写照。
为夫人用沾水帕子湿润嘴唇的夏榴见夫人睫毛动了动,惊喜的对外喊道:“快告诉大人,夫人醒了!”
等转过身后,见到黛夫人已经睁开了眼,不免高兴道:“黛夫人,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居然昏迷了快三天,大人急得都不知道找了多少太医,就担心你万一醒不过来怎么办。”
“黛夫人你肚子饿不饿,小厨房里一直煨着大人给你准备的滋补汤,白粥,还是 黛夫人你要沐浴,喝水?”
醒过来的宝黛无视她在耳边的叽叽喳喳,指尖发冷地往自己的腿部探去,感受到腿还长在自己身上,如水般的恐惧才像潮水散去。
又恍惚地伸出手放在眼皮下,她的手还在,在明亮的光线下并未泛起透明,更没有被阳光穿透。
说明她还活着,她还没有死?
“醒了。”蔺知微得知她醒来的消息后就匆忙赶过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烈日留下的燥热暑气。
听到男人声音的宝黛瞳孔骤缩,手脚冰冷得就往床里爬去。
还没等她爬到自认安全的地方,纤细瘦弱的脚踝就被男人宽大的掌心握住后往前扯。
她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大鹅,发不出半句声音,只能惊惶无措的瞪大着眼睛,看着男人粗粝的掌心抚上自己毫无血色的小脸,缓缓下移着她纤细得,只要他一个用力就能掐断的脖子。
“宝黛,你真心认为我不敢杀你吗?”所以她才那么有恃无恐,居然胆敢联合他人下套想杀了他。
好啊,她当真是好得很!
脖子被掐住得呼吸不过来的宝黛睫毛轻颤地避开他的骇然目光,就连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因为他那么生气,不单纯是知道她想要让他死那么简单。
而是知道了,从一开始她的绑架就是针对他的陷阱,目的就是想要让他死,但谁能知道找来的杀手如此没用,废物。
所以她没有任何反抗,甚至是辩解,就只是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减少。
她想死吗?她当然不想,可是她能活吗?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下颌线条收紧,更显面色冷峻的蔺知微见她一副欣然求死,胸腔中火气骤升得要将周围所见都给烧得一干二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