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天酒醒,他姐已经在他家厨房忙乎了半天,跟他说,“白家飞这个人,值得交。你就跟他好好处,回头带家里来,我给白老弟包饺子。”
姚占军当时就给了自己一嘴巴,看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顶着肿成鹅蛋的半边脸,敲开白家飞家的门,一开口就是:“老弟,这是咱姐让我给你送来的饺子。”
事后姚占军再复盘,满脑子都是白家飞那双漂亮的都吓人的桃花眼。
好家伙,那冲他一直眨啊眨的……他要是个女的,高低要买下夜合姑庙,就给他一个人做法。
可她姐到底是怎么连面儿都没见,就被白家飞拿下的呢?就因为他替她姐赶走了小老婆?
姚占军觉得自己的脑子也不够用了。但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他,听他姐的准没错。就算错了,天塌下来,还有他姐夫给他顶。
今晚他的好兄弟白家飞也会来,毕竟这跟林崇明牵线的事情全是靠了他。
想到这,姚占军匆匆往玉华宫顶层的员工宿舍赶。
他得嘱咐好他的小老妹儿们,不能光让林崇明受不了,他的好兄弟也得雨露均沾。
华灯初上,林崇明带着阿青在姚占军的殷切引路下,走进玉华宫的门。
阿青年纪轻,一张脸上藏不住事,来之前被林崇明提点了好几次,才在看见姚占军的大金牙时没得意地笑出声。
但待看见姚占军身后的小天津后,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被扎的伤口也隐约地疼。
小天津脸上也带着不忿,那感觉像是随时欢迎阿青去暗巷跟他单挑。
阿青深呼吸了几下,强行压下满腔怒火。
三叔都可以坐到面色如常,像之前的事情从没发生过,那他也一定可以。
但心里终究有疑惑。
三叔不是跟阿宁姐早就闹掰了吗,怎么她来了一次,三叔就让自己给姚占军打电话,说三天后会登他玉华宫的门。
也不知道他们在书房谈什么,谈了那么久……早知道就应该偷偷上去听。
能让三叔做出这么一个惊掉人下巴的决定,阿宁姐莫不是有菩萨下凡相助,在三叔面前施展法术,大显神通?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电梯口,姚占军迎着林崇明往里进,瞪了身后人一眼,让他们自己爬楼梯。
电梯门都用浮雕雕刻出龙形,一打开,金色壁纸刺人眼,楠木匾挂在轿厢正中央,上面用草书写着两个硕大的字——“高升”。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登基。
姚占军嘿嘿一笑,“这电梯,只上不下的。”
林崇明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明叔,咱们真不先去泡澡吗?我这里……”
林崇明没有开口,他现在叫自己叫的这么客气,想必上次在木雕厂门口,也是吃够了亏。
电梯门打开,迎上前一个人。
白色西装,灰色衬衣,嘴角上挑,眼角微扬,艳压海棠三分色。
林崇明脚步顿了下,心中冷笑出声。
又被小狐狸给骗了。
她从始至终,可没提过一句白家飞。
第61章 :玫瑰艳
离开金彩湾的第二日下午,林崇明从床上醒来。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缓了很久,下床喝了杯水后,才算是渐渐清醒起来。
脑中对昨晚让人送林德荣回林家老宅之后的事全都想不起,总觉得有一些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在脑海中升起,待刚要触碰到,却又忽地破碎。
又想到林德荣让他接管“肥差”的事,眼中光亮跟着窗外日头一起往下沉。
进到澡间去冲凉,想把一身烟酒气都洗干净,忽然碰到唇上伤。
难道自己昨夜喝醉了,不小心磕到了哪里?
待冲完凉,半裹着浴巾走出来,站在镜前认真端详。
精壮的胸膛映在镜子里,抬手触碰到唇上新结的痂后,忽又觉得
后颈有些疼。
林崇明努力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混乱的碎片,炙热的肌肤,胸膛中不断蔓延的荆棘刺,丝丝缕缕的疼。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林崇明迅速地抓住。
是一片天青色的衣角。
丝绸料子,珍珠盘扣,霓虹灯影幻舞其上,映出淡淡的幽蓝。
是旗袍。
林崇明一下子僵住,再抬手,却有些不敢再去触碰唇上的痂。
忙喊了阿青上楼询问。
阿青一头雾水的表示,昨天晚上给自己打电话让接林崇明回来的,是金彩湾的领班。
想到那个脱下披肩垫在林德荣脚下的浓妆女人,林崇明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他不记得她身上旗袍的颜色,只记得她的声音有三分像林穗宁。难道自己醉的厉害,半真半幻间,错把她当成了……
眼看着林崇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阿青以要给他叫餐为由头赶紧开溜。
下楼时听见楼上又传来水声。
咦?三叔不是刚刚才洗过吗……
没成想阿青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紧身牛仔裤,高马尾,简单的白 T 恤上没有任何图案,但颈上却缠着一条布满玫瑰的丝巾。
天边红霞在她脸上落下一抹暖色,直映的她比颈上绽放的玫瑰还要明媚动人心。
阿青从没见过这样的林穗宁,只觉得她干练飒爽的样子跟往常很不一样。
简简单单,却又光彩照人。
愣了好久才回过神,咧着嘴向着林穗宁身边跑。
“阿宁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少年人心中最是不藏尘,有什么就说什么才配得上那份纯粹的天真。
林穗宁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子,心知他伤早就养好,被他的笑容感染,故意开玩笑地问他,“那你说,我哪天不漂亮?”
阿青一噎,抓了抓脑袋,知道她在打趣自己。
但一想到她今天这么漂亮是来见三叔,心中就又像是开满了花。
“阿宁姐,你过来,是找三叔的吧?”
见林穗宁点了点头,阿青兴奋地就要往楼上跑。才跑了一半,就看见林崇明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林穗宁下意识抬头望。
林崇明不知她要来,身上还穿着浴袍,锁骨露在外面,上面布满未干的水痕。
睚眦纹身若隐若现,再往上看,她注意到他唇上的痂。
似是朱砂落在相思锦,慢慢沉淀成暗红。
林崇明见她望着自己的唇,不知为何,心中竟忽地生出一丝慌乱,想开口解释,又担心越解释越误会的深。
猛地转过身去,不想让她再看。
但忽然又觉得可笑,自己跟她解释什么。她连爱惨了她老公的事情都故意跟阿青炫耀,难道他吻错人,还怕她知道?
林穗宁不知道林崇明对昨晚的记忆还剩多少,但见他转过身去,心知他就是不想见她。
心口又觉得有些闷。
可她能来找林崇明,也是鼓足了勇气。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是她最接近真相的入场券、号码牌。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拿到。
“三叔,等一下。”
林崇明刚调整好情绪,待回过头,林穗宁已经快步跑到了台阶上。
扑面而来的清凉花香,让林崇明置在身后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她脖颈间的玫瑰开的正好,靡靡菲菲。
“什么事。”
林崇明眼中浮着一丝冷,但玫瑰却越在寒风中越开得艳。
“我来,是跟三叔谈生意的。”
林崇明微微一愣,低头望着她的眉眼,猜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
她竟然还来找他谈生意……难道在她心中,赚钱大过天?
“你想跟林家做生意,去找福叔。”
林崇明不再理她,转身往楼上走,送客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但林穗宁偏不认输,紧追着他的步伐也往楼上跟。
“这生意,我不想跟林家做,只想跟三叔做。”
林崇明驻足猛回身,林穗宁险些撞在他的胸膛上。抬头不解地望向他,听他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寒。
“之前哭着喊着让我忘了你,现在又眼巴巴跑来说要跟我做生意。林穗宁,你真当我能被你玩弄于股掌间?”
林穗宁也觉得自己确实脸皮厚,之前把话说得那么狠,趁着林崇明喝醉对他动手也没留情……
要她是林崇明,拆卸了自己扔到海里喂鱼都不解气,怎么还能答应跟自己做生意。
可脸面跟真相比本就不值一提。
林崇明瞧不起自己也好,把自己拿去喂鱼也罢,反正眼下她必须得让他同意。
就在林穗宁抿着唇,低下头,林崇明以为自己话说重了之际,忽又看见她抬起脸,眼中闪过精亮亮的光。
“就算是夫妻离了婚、分了手,也没有不能一起做生意的道理。三叔跟我连恋人都不算,怎么就不能一起做生意?”
敢情刚刚不过是在想狡辩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