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龙继续一个迷之微笑:
“Аыма。"(蠢蛋)
“你骂我呢?”辉仔转头看他。
“龙哥,你刚骂我撒呢?”辉仔被赵龙骂急了,这段时间学的新疆土话都飙了出来。
赵龙扬了扬眉毛:
“Сен ойлауы жылыны йрнен ыандай。"(你的脑子像马粪蛋。)
……
分羊比想象中还要困难,两个大叔养的羊混在一起有好几百只,他们自己都看得眼花。
赵龙没办法,劝他们俩随即抓取,结果俩老头不乐意,说羊有肥有瘦有公有母,有的母羊还可能怀了孕。
“Егер ол лд ойыммен алмасанда, мен рлы ойымды берсе, мен ым кеед!"(他要是用老母羊换我个怀孕母羊我不亏死。)
"Мен ым кесе не! Мен ойларымны бр жасыл к-уаы, слу еркекер!"(我才亏死,我的羊都是年轻力壮的帅羊。)
……
最后磨了一两个小时也没讨论出结果来,赵龙只能警告他们别打架,一边拉着两人一边通知社区工作人员,让他们在工作人员见证下自己分羊,每一只羊都让两人仔细辨别后再领走。
……
程雅坤回家的时候赵天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你作业做完了?”
赵天威一个眼神指向桌子,果真卷子已经写满。
“手机还我。”
程雅坤拿着卷子看了看:“我现在给你判,考不到 80 分今天就别玩手机。”
“喂!你这属于非法占有!”赵天威从沙发上蹦哒起来。
“哟,你懂得还挺多。”程雅坤挑衅:“不服就找警察抓我喽~“
“切~你这么厉害,没人敢娶你。”
“彼此彼此~”程雅坤哗啦啦在卷子上打着叉,头也不抬地说着:“塑料袋里有我刚买的碘伏,你自己涂上,我看你耳朵比昨天好多了就不用去医院了。”
赵天威听了,昂着脖子到塑料袋里拿了碘伏对着镜子涂着。
“喂~你不喜欢我哥,为什么还愿意收留我?”
“你哥以前帮过我。”
“我哥是警察,帮过的人多了。”
……
“我的天呐!笨死了笨死了,49 分!”
“你怎么做的?”程雅坤瞪大眼睛看着赵天威的卷子。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要是自己上学时期做的卷子,考这个分数,她都得哭三天三夜,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情哼歌?
“你给我过来!”程雅坤揪着赵天威的袖子,咬着牙说:“我一道一道教你。”
“喂~你别把我衣服扯坏了!”赵天威扑腾着:“你说我哥以前帮过你,你就这么对我的!?”
程雅坤把她按在桌前,连骂带哄教了半个多小时才放她自己继续做题,自己到厨房做午饭去了。
……
赵龙确实帮过她,在她最困难的时候。
人在面对巨大压力、情绪紧张激动的时候对某些事物产生的感情,称之为吊桥效应。
哪怕是喜欢,也是不作数的。
程雅坤大学毕业那年假期,程父查出了肝癌晚期,张凤丽受不了打击左眼视网膜脱落也住了院,一时间家里就只剩下程雅坤一人。
本来以当时家里的经济条件是可以负担得起程父治疗费用的,但病急乱投医张凤丽和程父相信了医院门口医托推荐的一个老中医,前前后后被骗了十多万,程父受罪不说,还耽误了病情,这才导致家里用钱拮据。
程雅坤从学校兴冲冲回到家时,程父已经放弃治疗在家里等待死亡。一下子,家里的一大摊事都等着她来做决定。
即将失去父亲的无助与痛苦,让她听医生的话选择了将家里的惨状发布到网上,恳求社会的捐款,以维持程父后续几个月的生命。
也正是那次捐款让她和谈了 2 年的男友分手,男友觉得她在网上要钱丢人,程雅坤只顾着伤痛,和男友的分手便只是一通电话结束。
危重病人 24 小时离不开人,端屎
端尿,吸氧喂药都需要人,常常是程雅坤值晚班,家里的亲戚帮忙值早班。
她还记得,一个刚刚从医院回到家的早晨,她收到了赵龙的电话。
“小雅,我是赵龙。”
“嗯~”她声音疲惫。
“我刚才去医院看叔叔了,怎么没见到你?”
“我晚上才去医院,白天有我小叔在。”
“那……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说。”
……
当时的她几乎快要哭出来。
“我每个礼拜要去市里买吗啡,可我刚拿的驾照,车开不好……”
“放心,我陪你去……别担心,有我在。”
于是,在程父去世前 4 个月里,赵龙陪她一趟趟地往返医院。
偶尔的时候,她会给他说自己总觉得发生的一切像是在做梦,为什么别人的毕业都是开开心心的迎接新生活,而自己却在面对生死。
他给她说,每个人来到世上,相识与结缘都是上辈子磕头求来的,缘尽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好好照顾自己,珍惜身边的人。
再偶尔的时候,她会窝在他肩头痛哭一场。
他也只给她擦擦眼泪,安慰她说都会过去的。
再到后来,程父去世,她在葬礼上见了他最后一面,便跑去浙江工作了。
网络上为程父治病募捐的事情让本就自尊心强的程雅坤心底产生自卑,觉得自己欠所有人的,也因为医托的事和张凤丽闹了许久的别扭。
那时的程雅坤带着对张凤丽的怨气和对程父去世的痛苦,以及强大的自卑感只想快速逃离家乡,于是一走便是 7 年,这期间也只是过年才回家。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理解了当时张凤丽的选择。
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张凤丽,当了一辈子的农民,受教育程度有限,让她在面对家庭突如其来的重大打击时难免丧失理智,才被骗了钱。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程雅坤觉得她自己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工作上事事争先,怕欠别人的所以不靠别人,只有拼命挣钱攒钱来满足自己的安全感。
……
第8章 失望了?
“又穿拖鞋!又穿拖鞋!”
派出所里赵龙边骂边抽出皮带来抽辉仔的屁股,抽得辉仔直跳脚。
他一个广东人穿拖鞋穿习惯了,来新疆这么久还是改不过来,常常趁着值班的时候穿上人字拖在院子里晃悠。
赵龙边抽还边骂他:“你天天穿着拖鞋影响军容不说,万一来个着急的案子,你这露着十个脚指头能追得上人家吗?”
“别打了,龙哥,欧呦呵!我的屁股……”
……
两人正闹着,派出所电话就响了。
快递站点的蓝花花说她那个 70 岁的老爹走丢了,一整天都没见人影,老头子没手机,现在天快黑了担心在外面有什么不测。
赵龙一听忙派人调取老头可能路过的各个路口的监控,自己带人又带了别克满团去找人。
一直忙到凌晨 2 点多人都还没有找到。
“龙哥,咱们团还从来都没有人失踪过呢。”辉仔凑到赵龙身边鬼鬼祟祟地说道:“你说,我们是不是碰上大案子了,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谋杀。”
赵龙瞥了一眼辉仔,没说话。
他只觉得奇怪,无人机热成像都搜索不出来,会不会是那老头儿到哪个朋友家串门去了。
这边,兰花花也非要跟着她们一起搜寻,边哭边喊:
“我的爹呀~你说你那么爱骑三轮车,我就不该不让你骑的呀,你说你生气归生气,这么大岁数离家出走可让丫头咋活呀……”
边哭边喊,边喊还边找,一晚上都晕倒两次,赵龙他们只得又派人把蓝花花背回家。
直到第二天早上 6 点多,天刚蒙蒙亮,几人才找到在白桦林被三轮车车斗子扣在地下的老头。
关键的是,找到那老头纯粹是因为他在车斗子地下睡着了打的呼噜声太大,呼噜敲击铁皮的回声被一起搜寻的民警听见,这才找到了人。
扶起老头的时候老头还一脸懵。
“我说睡觉的时候咋连个被子都没有勒。”弄得几人哭笑不得,带回家教育了一番才收了警。
……
周天这一整天,程雅坤都没让赵天威出门,收了她的手机逼着她定下心来坐在桌前写作业。
赵天威不是笨,只是毛躁,做不好就和作业本置气。
程雅坤先骂后夸,倒也哄着她认认真真完成了作业。
“坤姐,我以后雇你当我老师吧。”赵天威看着正帮她批改作业的程雅坤:“我们学校老师都太笨了……”赵天威忍住没说下半句「没你聪明」。
程雅坤听得好笑:“你雇我?”
“对啊。”赵天威一本正经道:“一次给你 100 块,你干不干?”
“你哪来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