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坤一把揪住她,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道:“天威,以后用人家的东西要经过人家同意知不知道?”
赵天威点头。
“我喜欢你所以不和你计较,但外面的人就不一定会迁就你了……”
“你喜欢我?”赵天威看她,眼皮上的亮晶晶一闪一闪的。
“当然。”程雅坤把她拉到桌前用卸妆水给她擦脸。
“你长得漂亮。”程雅坤顿了顿:“还懂事,我妈说你从小上学都是自己走回家没让人去接过,虽然有时候和同学打架但也从不主动惹事儿。”
赵天威歪着脑袋撅了噘嘴对她说:“小雅姐姐你能不能给我化个妆?”
“期末考试完我们班要组织联欢会,其他人都有妈妈给他们化妆,我也不想去理发店化,理发店化得像妖精。”
程雅坤说好,姐给你化成白雪公主。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妈都给我点红点点。”
“土死了。”
“还画不画了?”
赵天威认输:“画~”
……
两人吃完晚饭又回到赵龙的房子去了,程雅坤盯着赵天威把作业做完,两人闹到快 12 点才关灯睡觉。
赵天威今天也没闹着给赵龙打电话,估计也是玩累了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程雅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睡不着竟鬼使神差翻了赵龙发给她视频来看。
刚看了一会就听见防盗门门锁响动的声音,她回忆着自己今天好像把门反锁了,便屏住呼气竖起耳朵听着,过一会响声停止,她觉得不放心,便慢慢走到客厅打算检查下门锁。
赵龙家客厅的窗帘今晚只拉了一层薄纱,月光掠过窗台上的植物又穿透薄纱打在瓷砖上,像是长了水草的一汪池水。
她刚走到客厅中央,余光就瞥见窗户上爬了个人影。
……
第21章 我想回家睡,就连夜赶回来了
她刚走到客厅中央,余光就瞥见窗户上爬了个人影。
程雅坤惊地叫了一声,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往卧室跑,可刚起步就被人从身后用一只胳膊死死抱住,另一只手还捂住了她的嘴。
程雅坤胳膊腿在空中乱蹬着挣扎,她穿的睡裙面料薄,隔着睡裙就能感觉到身后人的体型结实。
赵龙被她蹬得小腿骨生疼,赶忙对她解释:
“我,是我,赵龙……”
然后一手圈着她一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将她的身子掰过来看着他。
程雅坤还想喊,可看清真的是赵龙后立马住了嘴。
眼前的赵龙黑了不少,下巴冒出来青色的胡茬,他还穿着一身迷彩服,身上都是的青草与泥土的味道。
此刻正露着大白牙对着她笑。
“你把门反锁了我进不来。”赵龙将她手里的小刀拿走对她解释道。
程雅坤刚才被吓得不轻,使劲往赵龙胸口锤了两下,又觉得腿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你快吓死我了。”程雅坤还带着哭腔。
赵龙只捂着胸口笑,脱下帽子也坐在她旁边。
“你踢得我好疼。”
他一脸委屈。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程雅坤平复过来就问他。
“我想回家睡,就连夜赶回来了。”
“你早说我就不来了。”程雅坤理了理刚才被扯歪的睡裙。
“我也是临时决定的,刚才本来想敲门但害怕吵着你所以才想偷偷翻进来。”赵龙起身将窗户重新关好。
“你没吵着我倒是快把我吓死了!”程雅坤骂他。
赵龙嘴上给她说着对不起,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说完就让她去自己的床上睡去,赵天威的床太小了。
“那你睡哪?”
“我睡沙发就行。”
程雅坤没答应,还是跑到赵天威的床上躺下,身后的赵龙也没再勉强,快速冲了个澡回到自己的卧室也躺下了。
这一晚,三个人的空间,只有赵天威一人睡得香甜。
……
第二天一大早赵龙就起床做了早饭,开车把赵天威送到学校,又把程雅坤送到烘干厂自己才到的派出所。
别克一见是赵龙来了,扑到他怀里就冲他摇尾巴,赵龙揉了揉它的脑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牛肉干喂给他。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辉仔挺着胸脯站在桌前练习朗诵:
“啊!~~~伟人山下藏蓝情!小小的边境派出所在祖国一角书写着坚守与奋进!……”
见赵龙站在门口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问他:“龙哥,你不是今天下午的班吗?”
赵龙边笑边回答他:“我反正没事,来看看。”
“你这干撒呢?”
“所长说今年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成立 70 周年,北京那边要来人拍 mv,还要拍一个什么 70 周年献礼片。”
辉仔说着从桌上拿了两页台词给赵龙让他赶紧练练,说是练得好了能站到前面。
赵龙看着纸上的内容:
《2024 特别版〈小白杨〉》MV……
辉仔凑到他身边有些激动地说:“龙哥,听说到时候就在咱门口那排杨树下拍,我打算明天去理个发你去不去?”
“我看给你弄个独唱是对的。”
两人正说着,一个带着红头巾的哈萨克大妈就拎着一个小面粉袋子骂骂咧咧地进来了,说是要举报。
说着把面粉袋里的东西呼呼啦啦都倒在了赵龙面前的桌子上。
赵龙和辉仔定睛一看,原来是几十把各种颜色制作精美的伊犁沙木萨克折刀。
大妈指着身后姗姗来迟的大爷就开始用哈语给他们说,自己的老伴在家里藏了一大堆没登记过的小刀,举报他犯
法,让赵龙他们给他判刑。
两人听了忙让大妈和大爷坐,又倒了水给两人,还用哈萨克语给他们解释只要给小刀打上钢印就行,根本不用坐牢。
多年前的动乱,使得现在新疆超市里很少能买上刀具,偶尔在摆摊的市场上才能买到,大大小小的饭馆内,厨师的刀具均上了锁链并盖了带有个人信息的钢印,家用的刀具虽然不用上锁链,但依然需要打上钢印和个人信息在上边,废弃也不可丢。
如果家里买了新刀,确实需要去公安局报备,进行身份证入库登记,只是这种吃肉用的小刀,很难查出来并且危害力较小,所以他们派出所也就没有强制要求。
赵龙和辉仔忙着给小刀盖章做登记,一旁带着一顶绿色的朵帕,留着白色山羊胡子的哈萨克老爷爷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一支雪糕(朵帕,维吾尔族的花帽),又掏出一把小刀像吃肉一样剜着雪糕吃着,边吃边和大妈斗嘴。
Сенге жえуге бермейм, сен сйρ克特ей Tenerд!(就不给你吃,馋死你!)
МЕН лде жемейм, жеседе балы ауып qalacak!(我根本不吃,吃了拉稀!)
Балы ауыпtene SENге жえуге BERмейм!(拉稀也不给你吃!)
……
两人走后,赵龙夸辉仔:
“行呢你,哈语说的可以啊。”
辉仔一脸得意。
“我和我结对子的那家牧民商量好了,他们教我说哈语,我帮他们扫牛粪呢。”
“等到明年我的哈语就能说得溜溜的了,我还学了一首哈萨克语情歌打算给我女朋友唱呢。”
赵龙听辉仔唱了一遍,过了一会调侃他:“你还说不是为了你女朋友到新疆的。”
辉仔有些不好意思:“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多不容易啊,肯定要想尽办法和她在一起。”
“龙哥,你没对象你都不知道。”
赵龙作势要抽他。
两人此时到院子里喂别克。
辉仔又说:“喜欢的话追不就行了?”
赵龙看他。
辉仔拿了根骨头丢在别克面前:“上次靓坤把那个牧民的羊给撞了,看你鞍前马后那个样,又是给人家垫钱又是上赶着把人家送回家的,还说不喜欢人家?”
“你在她面前就像现在的别克一样。”辉仔怒了努嘴:“尾巴摇个不停。”
“人家年后就要回内地了。”赵龙点了根烟抽着。
“那你让她留在你身边不就行了,不愿意就是不喜欢你。”
“我凭什么要求人家,让她为了我放弃内地的大好前程?”赵龙有点恼,他恼自己。
接着又说:“他不可能为了我回家的。”
“她不喜欢你啊?”辉仔接着问他。
赵龙想了想,抽了口烟反问他:“你是咋确定你女朋友喜欢你的?”
“我抓他的手她没躲开就是不讨厌我了。”辉仔顿了顿又说:“哎~龙哥,你说你老大不小一个人了,咋女娃娃喜不喜欢你你都弄不懂?”
赵龙没回答了。
他和程雅坤太熟悉了,熟到她甚至见过他光屁股的样子,他们又太陌生了,陌生到彼此有着 7 年交错的时空,7 年,足以让她变得倔强又坚强,也让他变得更加成熟柔软,他猜不透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