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雅坤看了眼赵龙,他正站在一边微笑,眼睛盯着她手上正打算放回去的冷帽不放。
“挑一个吧。”她无奈放了话。
“你说我带哪个更帅?”他假惺惺地问她。
她白他一眼:“哪个都帅~”
买完帽子,两人隔着玻璃看道馆里面正在训练的赵天威,她正跟着教练练习踢腿动作,小脸涨得通红,满头大汗,表情痛苦眼神却还挺坚定的。
20 多分钟后,赵天威下了课,赵龙忙给她递了水又递了毛巾擦着汗。
他和她说着:“天威,把衣服换了,下课了就别穿道服了,都湿透了多难受。”
赵天威不愿意,喝完水便反过来说他:“在房子里你还带个帽子,捂不捂的慌。”
程雅坤在一旁笑出了声,这兄妹俩真是越看越像了。
赵龙听了摸了摸头上程雅坤刚给她买的冷帽,选择放弃:“走吧,你小雅姐姐请我们吃猪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赵天威看着程雅坤说道。
“哎呦~我看你真是皮痒了。”
程雅坤一把搂住赵天威的小脖子,两人就这样闹着进了猪蹄店,赵龙在后面帮两人拎着包看着她们闹。
一顿饭吃完还是赵龙提前结了账。
“不说好了我请的吗,你这么积极干嘛?”程雅坤说他。
“哪有让女孩子请吃饭的道理。”赵龙和她说着,接着露出得意的表情:“这样你就还欠我一次。”
“她欠你撒了?”赵天威歪着脑袋问赵龙。
一旁的程雅坤也看起了热闹:“对啊,我欠你啥了?”
“说呀~”
赵龙被这两人弄的没招了,急的看着她却又碍于赵天威在场不好直说出来,便隐晦给了句:“反正还欠一次,我记着呢。”
“我咋没听懂。”赵天威歪头看他又看看程雅坤。
程雅坤和她交换了眼色,撇撇嘴装无辜道:“我咋也没听懂。”
赵天威见到推币机就走不动道,非要拉着赵龙给她买票,赵龙说她玩起来和赌徒一样不推到决不罢休,程雅坤见状慷慨解囊:
“走,姐给你买 200 块钱的,你玩个够。”
“别给她买这么多。”赵龙说她。
还没来得及多加阻拦这俩人就已经跑到收银台买币去了。
赵天威在电玩城里疯狂玩着推币机,她还是穿着那一身跆拳道道服没脱下来,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程雅坤便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等她,不一会赵龙拿了几杯 R&B 过来让她挑。
“尝尝吧,这牌子在咱这挺火的。”
程雅坤挑了个哈密瓜味的喝着,赵龙坐在她旁边翻了翻手机便问她:
“三十晚上一起去学校后面的沙子堆那边放烟花吧。”
程雅坤还记得赵龙说的沙子堆,小时候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小娃娃一人拿一个纸壳子或者塑料袋垫到屁股底下就敢从高高的沙子堆上连滚带爬地滑下来,然后奇迹般地生还,现在反倒娇气了,磕破了皮都恨不得叫救护车。
她问他:“那沙子堆还在?”
“早给学校盖厕所了,咱去学在校后面的小山坡上,那里能看到咱团的夜景。”
她答应:“好,我想放仙女棒。”
“都有。”
“天威呢?”她又问他。
“她去我妈那过三十。”
“你不去?”
“我不去。”赵龙摇头:“每年都在所里过也都习惯了,再说现在春晚也不好看,一大家子不熟的人坐在一起尴尬的很。”
“天威还是小娃娃她去没关系,我初一去拜个年顺便把天威接回来就行。”
赵龙也挑了个哈密瓜味的喝着,他非不插吸管,非要把上面那层塑料膜揭开来端着喝。
程雅坤说他多此一举。
赵龙摇头:“不行,用吸管喝太娘了。”
……
第48章 哈,哈喽!
这天一大清早程雅坤就被张凤丽从床上薅起来帮她看行头。
“妈————我好不容易今天休息。”程雅坤烦她。
“快帮着你老妈参谋参谋,我是扎半边天好看还是挽个攥攥子好看。”张凤丽的手上抓了好几个水钻的发卡和头花在头上比划着。
“早知道我就去阿彪那烫个头了,他那现在烫头还送艾灸呢,我看王花花他们其实烫的也挺好的。”
“哎~王立军,帮我把柜子上那个高跟皮尕子拿出来,我今天上电视要穿呢。”(皮尕子,皮鞋,新疆土话。)
张凤丽乐此不疲地忙活着,把程雅坤吵得睡意全无,只得从床上爬起来歪倒在沙发上看着她。
“妈,人家就叫你拍个反诈短片,最多就是放在抖音上,不是上电视,更何况又不是啥光彩的事。”
“撒!大框框和小框框的有撒区别呢,上抖音也是上电视。”张凤丽说她:“比上电视还好嘞,还有人给我点赞送花嘞。”
一边的王立军倒殷勤,帮张凤丽拿了皮鞋,又夸她扎半边天好看,张凤丽高兴得不行,连换了好几套衣服搭鞋子和发型,边搭还边自夸:
“不是我说的,你苗春艳阿姨他们都说我脸上咋都没撒皱纹,可显年轻了。”
“没皱纹没皱纹,显年轻显年轻。”程雅坤应和着她。
见她脚上的鞋子又说她:“哎,你穿这么高的跟子,外面还都是冰,崴了脚咋办?!”
“我给你拿双棉鞋,那不滑。”王立军也意识到这鞋跟太高不让她穿。
“滑撒,不滑,一会你老妈呲溜着走,反正龙龙说他来接我呢。”张凤丽围了个夸张的仿水貂围脖在脖子上。
“你老麻烦人家干啥呢?!”程雅坤说她。
“人家龙龙自己说要来接我的,现在估计在楼下等着呢。”
程雅坤看了眼楼下,赵龙的车果真停在那。
“妈你可快点吧,抓紧出门赶你的通告去。”
……
张凤丽走后,程雅坤快速回卧室收拾好穿了厚厚的衣服打算出门,王立军拦住她说吃了饭再走。
她说烘干厂的活着急,她得去看看。
王立军赶忙从后锅里拿出热腾腾的油饼和茶叶蛋让她装上。
“光干活不吃饭咋能行,娃娃拿着路上吃。”王立军劝她:“老总骂你你就给老总说一下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老总肯定知道这个道理呢。”
程雅坤笑的无奈,觉得王立军和张凤丽越来越像了,这才接过来装到口袋里。
今天烘干厂没活,她是打算去看看程父的,转眼到了新年她心里有话和他说,程雅坤叼着油饼骑着电动车在市场溜达了一圈,买了点心和烧纸,还有一瓶小二锅头揣在怀里。
冬天路滑,这两天又刮了西风,程雅坤到坟地的时候耳朵都冻得红透了。
她用手套扫了扫程父坟前的雪,又将二锅头全都洒在坟前,今天她不敢再喝酒了,一是新疆的冬天醉倒在雪地里绝对能冻死人,二来,她最近心情还可以。
“爸,25 年喽,来看看你。”程雅坤将塑料袋垫在地上坐在程父坟前。
“我妈去拍抖音去了,一天到晚的可爱臭美了。”
“你在天上能看到,她现在都挺好的,王花花阿姨他们给介绍的王叔也挺好的,人老实,还在家里一心一意照顾姥爷……对我也挺好。”她将兜里的茶叶蛋掏出来:“看,我早上出门没吃饭,他塞给我的。”
她哽咽到喉咙有些发疼:“他也有个丫头,叫云云,我还没见过但我妈见了,我妈说那个云云像林黛玉,还说我像王熙凤。”
“爸,你丫头才不是王熙凤呢是吧。”
程雅坤将茶叶蛋摆在程父坟前,又将碑上的雪撩了撩。
“爸,我想和你说……我现在能接纳王叔了……”
“可能不是父亲,但是作为一家人,我妈也算有了个依靠……”
……
“你放心,你在天上看着我们都好好的,咱家的日子能越过越好的。”
程雅坤的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她今天来,像是在宣告自己作为女儿对程父的背叛。
“那个龙龙,你还记得吧,就住咱家平房对门的那个。”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道:“我觉得他好像喜欢我,是谈恋爱的那种喜欢。”顿了顿:“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
“爸,你如果在天有灵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程雅坤心里感觉愧疚,对于自己的父母,做孩子的常常在长大之后少有探望,一来探望就是拜托,从生拜托到死。
程雅坤和程父聊了张凤丽,聊了王叔,又聊了自己和赵龙,一直说道最后浑身都冻透了才舍得回去。
……
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赵龙的电话打来。
“前面是你吧?”
程雅坤还没听清电话里的内容就被身后的喇叭吓了一跳,转身就看到赵龙的车停在自己身旁,她下意识擦了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