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笑了笑，过了一会才接话：“姐姐，你一直在家里工作吗？”
“没有，我这才回来没几个月，我公司在浙江那块儿。”程雅坤和她说道。
“我一直很想去浙江。”云云声音慢慢大了些：“我喜欢许嵩，她唱了好多歌里都有江南水乡，但我在那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一直没去成。”
菜上齐了，两人开始煮火锅。
程雅坤和她说着：“我比你大了差不多有 6 岁，你年纪还小还有很多时间去体会，去决定自己以后想在哪里生活。”
“要是以后有机会去浙江了可以联系我，我带你好好转转。”
云云微微点点头说：“谢谢姐姐。”
程雅坤又和她说：“咱俩都在内地上班，现在我妈身边有王叔陪着，我也能放心许多，我这次回家和王叔相处的这段时间觉得他人还挺好的，虽然语言不太善于表达，但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我妈和我，还有我姥爷。”
云云点头，火锅烧开了，她借着火锅的蒸汽看着程雅坤：“阿姨在我爸身边和他作伴我也放心。”
接着又像是鼓了鼓勇气，她又稍微放大了点声音说着：“我爸他爱我我知道，可是我从小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他沟通，所以我们聊天经常冷场……”
“姐姐，我好羡慕你和阿姨的相
处模式，什么话都能说。”
程雅坤认真听着云云难得的心里话，她想起自己之前和张凤丽聊过单亲家庭的相处模式。
一个家庭里父亲和母亲的角色作用是不一样的，如果这个家只剩下母亲和孩子，那么大概率这个家就还在，再苦再难回到家还是能够互相倾诉。
而如果家里只剩下父亲和孩子，那么这个家就会不自觉变的有些距离，遇到难处父亲选择默默承担，而孩子便大概率只能在沉默中长大。
云云的母亲在她 8 岁的时候就离世了，不善言辞的父亲撑起家来，却也忽略了与女儿的沟通，难免养成了她内向的性格。
云云继续说着：“我妈妈刚走的那些年，我爸总喝酒总喝酒的，他本来就不爱说话，喝了酒回家更是倒头就睡……”
她嗫喏着说：“我本来今年不想回来过年的，在外面也是冷冷清清，回家了也冷清，不回来还能省路费。”
“是阿姨前段时间给我发了消息，说我爸想我了，今年想一家人一起过年。”
“王叔确实想你了。”程雅坤给云云夹了菜一边说着：“他知道你爱吃马肠子，今年刚入冬就到畜牧村买了马肉，自己拿回家来洗干净切好又灌好，不信你回家看，冰箱里冻的都是他给你灌的马肠子。”
“还有啊，你说今年要回家过年，他每天都在那看天气预报生怕你的飞机飞不了了，本来都约好车了到时候去接你，结果你自己提前回来了。”
“对了，还有他那个头发，他不想让你看到他头发都白了，想让自己看得精神点还专门让我帮忙染头发，结果……”程雅坤笑着说道：“你看到了，我给他染了一头黄毛。”
云云也跟着笑出声来，这顿饭两人吃的还算轻松，也拉近了不少距离。
吃完饭两人到超市，云云买了染发膏，又转悠了一圈给张凤丽买了三脚架。
“给她买这个干啥？她又不搞摄影。”程雅坤不让云云破费，这一个三角架得两百多块钱，张凤丽哪用过。
“我回来的时候阿姨给我看过她拍的抖音，她喜欢拍视频，三脚架能给她拍到全身。”云云说着。
两人又到张凤丽指定的干果店去买干果，程雅坤指挥着让云云品尝，自己则摆开架势和老板讲价，讲了半天便宜了 10 块钱，两人出门一人买了个羊肉串吃了。
两人磨磨蹭蹭的，拎着大包小包坐上大班车回家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还没下车就看到王立军站到电线杆子下边等着。
“王叔，你等好久了吧？”程雅坤跳下车来就问他。
“没事没事，刚到。”王立军说着接过两人手上的东西就在前面走着。
到了家，张凤丽张罗着让两个娃娃赶紧吃饭，她今天做了抓饭，自己则忙着清点两人买回来的东西。
“这个干果尝了没尝？别买的不好的，都有哈味了过年吃不了。”
“好着呢好着呢。”程雅坤边划着手机边敷衍着。
“奶子咋没买？”张凤丽又问。
“没了。”程雅坤答。
“这个逼娃娃，让你先去买奶子再去买其他的，是不是又磨叽了？！”张凤丽骂她。
程雅坤不敢接话。
云云轻声和张凤丽解释着：“阿姨，我们去店里问的时候，人家说今天就没有奶子。”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小雅姐姐又偷懒呢……”
“没事没事，我早上再去打。”王立军帮着把糖放到冰箱里，一边和张凤丽说着：“你别怪娃娃，现在奶子本来就不好买。”
张凤丽嗔他：“去吧去吧，大清早的雪厚厚的，你去打奶子把腿都冻掉，看谁还和你过日子？！”
……
两人正吵着，一旁的云云轻轻碰了碰程雅坤的胳膊：“姐姐，咱家的铁锹在哪里呢？”
程雅坤正忙着回工作群里的消息，没顾得上多问便和她说：“在地下室，钥匙在鞋柜上。”
回完消息，饭也草草吃完了，云云帮王立军开始染头，张凤丽则忙着在厨房洗碗，程雅坤则到姥爷卧室里帮他按摩。
姥爷最近又瘦了，高高的颧骨，脸颊干瘪，饭还是吃那么多可就是越来越瘦，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只哧啦哧啦喘着气，每口气都十分费劲的样子，像个老旧而无力的风箱，皮肤也变得黏糊糊的，捏一下就能成型，没了弹性，好久才能恢复原状。
她不敢使劲按，只轻轻帮他拍打全身，按摩完又带了一次性手套和口罩帮姥爷换了尿不湿才回到卧室。
点开和赵龙的聊天界面，程雅坤想说点什么，准确的说是想问点什么，措辞好几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正犹豫着发点啥赵龙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她做贼心虚地吓了一跳。
“在家吗？”
“嗯~”
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矜持，就听见电话那头的赵龙有些着急地和他说有两个哈萨克斯坦籍货车司机在口岸撞车了，现在需要个翻译。
程雅坤忙说好，她现在过去。
“那我现在往你家赶，你多穿点外面冻得很。”
“嗯~好。”
程雅坤赶紧穿了衣服，站在卧室愣了愣，又冲进洗手间重新洗了把脸，擦了精油又化了妆。
“你大晚上画个撒妆呢。”洗完碗的张凤丽探头进卧室看她：“和鬼母妖样的。”
“妈我出趟门，一会就回来。”程雅坤精心描着眉毛。
“和龙龙？”张凤丽一脸看透她的样子问她。
“————不~是————”程雅坤没看她，只自顾自涂完口红又喷了点香水在身上。
“我那个啥，烘干厂忽然有点事儿。”
张凤丽不信，一脸不屑：“咱们团的烘干厂从来不在晚上干活，你一来，烘干厂都熬夜了。”
说完就转身走了，边走还边说：“逼娃娃的，我看你到时候咋收场，回来的时候小点声，敢把我们吵醒试当着~”
……
程雅坤一上车赵龙就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
“你喷香水了？”
“嗯。”她没看他，只低头系着安全带：“白天出了趟门，才回来，这还没来得及洗澡。”
说完又撩了撩刚吹好的头发不经意地道：“头都油了还没来得及洗。”
“不油，好看着呢。”赵龙说。
绿茶味的香水在车里静静蔓延，两人都悄悄嗅着，过了一会赵龙又开口：
“你去市里了？天威说她今天看到你了。”
“嗯，去买了点东西。”程雅坤说。
接着问他：“你今天……忙？”
“嗯，都在所里。”
“快过年了，忙完这几天就放假了。”
“到时候三十一起放烟花，你别忘了。”他提醒她。
“行呢。”
……
第52章 就像……我也不能替你做决定
两人到口岸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一堆人，警察拉了警戒线在现场周围，可还是吸引不少看热闹不嫌冷的人在那。
两辆拉焦炭的大卡车相互剐蹭，其中一辆歪倒在一旁，车上拉的焦炭散落一地，
货车司机还在争吵着，赵龙拉了程雅坤穿过警戒线，又招呼了一旁的辉仔开始做笔录。
两个哈萨克斯坦籍司机脸上、胡子上、身上都被煤灰荡的黑黢黢的，只露出一双湖蓝色的大眼睛和一口大白牙相互辩驳着。
这两人长得高又壮，嗓门也大，气势汹汹的，让听不懂俄语的人会误以为两人要打架，程雅坤帮忙翻译了半天才算把事情理出个原委来，原来是两人都想给对方让路，导致其中一方不小心翻了车，另一方停了车是想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