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烟花燃尽，四周也忽然一片安静。
程雅坤没想到赵龙会把自己放到如此卑微的地步来表明心迹，她本想熬过今年过完年，等她回到浙江他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就会回到正轨，她自私地想继续以朋友的名义霸占着他的好。
可男女之间好像真的无法只做单纯的朋友，她好像也因为赵龙刚才的话心里燃起了烟花，她不得不承认心里是有一些期待的。
程雅坤看他，眼神有些闪躲。
赵龙忍不住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但不想让我的喜欢成为你的负担，更不想因为我对你的喜欢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尴尬。”
赵龙起码听说过，高中期给程雅坤表白失败的男生无一例外都被她打入冷宫，一句话都不会再说了，他害怕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成那样。
但他又渐渐贪心，不甘心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这样。
“我懂。”她回答他。
接着防止尴尬地大声笑了笑。
见程雅坤表情没生出厌恶，赵龙才算是渐渐放下心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金丝绒盒子递给她：“给，新年礼物。”
程雅坤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礼物就被他塞到她手里，接着她一脸揶揄地打开：“还怪有仪式感的，我……”
在看清那新年礼物是一只清透的玉镯子后，程雅坤猛然想起赵天威的那句话，接着慌忙把镯子往赵龙怀里推：“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贵，专门给你的……”
两人刚推了两下，那镯子也没放好，只拖着莹白的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带了微光的弧线，落到厚厚的雪地里了。
悄无声息。
“啊！”程雅坤惊地在原地愣了两秒，接着看了眼同样愣住的赵龙，两人忙弯下腰去找。
她边找边骂赵龙：“让你推，掉了吧，笨的和猪样的，是不是好贵？！……”
赵龙也不急，只打着手电照着雪地，边找边劝她：“没事没事，没多少钱，找不到就算了。”
“算屁。”程雅坤骂他：“你用手扒拉，小心别踩碎了，慢点，仔细找找。”
“我刚记得好像掉到这块儿了。”
……
身后的烟花还在空中绽着，两人此刻无论是跨年还是表白的心意全无，只狼狈地在雪地里扒拉着手镯。
又找了一会，赵龙拉她起来：“算了，不找了，等开了春雪化了自然就出来了。”
“我感觉就在这了。”程雅坤不依，蹲下身打算继续找。
“别找了，有人喝多了往雪里尿尿呢。”赵龙吓唬她。
过了一会，他见程雅坤袖口和裤腿都湿了大半，说什么都不让她继续，连拉带拽地把她从雪地里拖了出来，拖出来还不忘继续气她：
“你刚才要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带到手上不就没这事儿了？”
程雅坤边走边呛他：“反正也不是我的，我不心疼。”
“不心疼就好，为个镯子伤心的晚上睡不着觉才划不来。”赵龙含着笑说她。
两人上了车，赵龙开了暖气给她吹着袖口。
程雅坤无心取暖，只忙着追问：“你好好说，那镯子多少钱，上万了没有？”
赵龙说她别想了，新疆雪厚，冬天一到好多人经常在雪地里丢东西，丢人的都有，等雪化了再找吧。
“我没想，你不心疼就好，我反正无所谓。”程雅坤一把扯过袖子自己来烤。
赵龙摇头：“给你我不心疼。”
程雅坤不看他，只从后座掏了浆面条来吃着，一直到她家楼下，赵龙停了车还想和她说些什么赵天威的电话就打来了：
“哥，接我回家。”
“咋了，你今天不是在妈家住。”
“我要回家，快来接我。”电话那头的赵天威还带着哭腔。
“好好好，我现在过去，你把衣服撒的都穿好……”
挂了电话，程雅坤催他：“快去吧，看看天威是不是受委屈了。”
赵龙点了头和程雅坤说了句新年快乐，就打算走。
这边刚发动车子准备掉头，就见程雅坤拐了回来急急敲了敲副驾驶的玻璃。
他摇下车窗，听她说：
“嗳，你们派出所不是有警犬吗，拉它去找找那镯子。”
……
这天晚上，程雅坤果真没睡好觉，跑到客厅里看国际贸易的课看到半夜都还没有困意，脑袋飘出去想着赵龙的话也想着那只手镯，她分明有些期待来着，可真当这期待落到手里，她却又不敢接了。
想到最后得出个结论：她得回内地，至少，得回趟内地。
赵龙则睡了个好觉，心里想了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至于以后，他只期待却不强求。
……
第56章 我这么帅，这么好的一个人
大年初一一早，程雅坤吃了饺子就溜出了门。
她穿了雪地靴又带了厚厚的手套跑到昨晚上和赵龙放烟花的小山头，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他们昨晚站的地方是哪，更别说找手镯了。
她一边找一边骂着他，昨晚放完烟花非要把那些垃圾也带走，没个记号，昨晚下了一晚上雪现在看哪都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千万别摸到尿，千万别摸到尿……”
这边正喃喃自语地在雪地里摸索着，身后就听见有狗在冲她狂吠。
程雅坤吓得一屁股坐到雪地里，骂骂咧咧地回头看去，赵龙正牵着别克站在另一头看着她。
昨晚的告白让她还没做好见他的准备，现在被他发现自己故地重游来找手镯，程雅坤只觉得有些紧张。
赵龙见到她更像是惊喜，抚了抚别克就牵着它走了过来。
“你也来找？”他笑着看她，一边扶着她起身。
“嗯~”程雅坤没看他：“丢了太可惜了。”
你都走错山头了，赵龙笑她，接着指了指身后：“在那边。”
“走吧，别克能找到。”
别克走在前面，两人跟在后面。
接连下了好几天雪，整个山头都变得蓬松柔软，别克脚步轻盈地在雪地里游着泳，只露出脑袋和薄薄一层脊背。
“昨晚没睡好？”他问她，指了指她的黑眼圈。
“挺好的。”她嘴硬，过了会又说：“是没睡好。”
“你说的话让我没睡好。”
赵龙看她，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直白。
“我们的距离太远……做不了情侣，也有朋友和我说过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所以我更担心我们连朋友也做不了了。”
赵龙点了支烟抽着，过了会和她说：“没有那么多规矩，我也不想那么多，我喜欢你，做情侣做朋友做什么也好，就是想和你扯上关系。”
不远处的别克此时冲赵龙叫了几声，他忙跑过去顺着它刨的坑挖了几下，果真找到了手镯。
那手镯在雪地里冻了一夜早都冰冰凉凉的了，赵龙将它捂在怀里牵着别克往回走，程雅坤就站在那看着他。
“收了吧，你当成什么含义都行。”赵龙把捂得温热的镯子放到她手心，继续看着她说：“你说俄语的时候可漂亮了，我喜欢你工作时候的样子，拽拽的……”
程雅坤被他逗笑，手里摩挲着手里那副镯子，纯净温润，继续听他说着：
“你要换做我，为了谁待在不愿意待的地方我也不愿意，你不想留在家我也不会为了你到内地去，所以你别有负担，想去哪就去吧。”
“我以后要是碰到合适的也会找，不会等着你的，我这么帅，这么好的一个人……”
程雅坤彻底笑出声来：“嗳~你这是表白呢还是夸你自己呢？！”
赵龙揉了揉她的头又拿了手镯帮她带上：“收了吧，不要白不要。”
程雅坤看着腕间的镯子，大小刚刚好，算是收下了。
“你早不说你今天要带着别克来找。”她说他：“害我起了个大早来这儿。”
“我也没想到你比我来的还早。”赵龙说她。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着。
“冷吗？把手插我口袋。”赵龙把烟叼在嘴里扯了她的手就往自己口袋里塞。
“别别别。”程雅坤把手抽回来：“雪地里万一有尿呢，我刚才在那扒拉了好久别摸上了。”
赵龙哈哈哈笑着看她：“逗你的。”
“这么冷的天，在外面尿尿能把……”他突然噎住。
接着想了想措辞又说：“能把那啥冻掉呢。”
她听懂了他这话，憋着笑锤他。
“一会把别克送到所里，去转转？”
“嗯。”
两人下了山，程雅坤搓着手坐到副驾驶，扭脸才看到闷着脸坐在后排的赵天威。
于是转身逗她：“小威威，新年快乐呀。”
赵天威撇了她一眼没吭气，程雅坤看了眼赵龙，他正给她使眼色叫她别理赵天威。
接着用手机发微信给她：「天威三十在我妈那过的，我妈生了个小妹妹，估计是冷落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