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给你哥告状,让他好好查查你的书桌,是不是天天不学习净看这些东西呢。”
程雅坤说着把刚才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小盒子丢到赵天威手上:“拿着吧,姐送你的,新买的。”
赵天威打开看,是一副闪亮亮的云朵小耳钉。
“我看你那耳朵眼也长好了,不是放寒假了吗可以带带,别再长死了。”
赵天威噘着嘴让程雅坤帮她戴上。
“坤姐,我听懂了。”
“听懂啥?”
“大女主嘛~现在可流行了,女人为了事业抛弃男人,女的挣钱了可以像男人一样养小白脸。”
“你都从哪学的这些?”
“抖音。”
“我回去就给你哥讲,让他把你抖音给你卸了,一天天的脑子都看坏了。”
……
两人正叽叽歪歪地
说着,张凤丽忽然闯进卧室一脸惊慌地拉程雅坤出去。
“咋了妈?!”程雅坤慌得拖鞋都没穿好。
“你姥爷,你姥爷……”
床上的姥爷已经半睁着眼睛吃不下去饭了,只细微地喘着气浑身烧得滚烫,张凤丽有预感老爷子快不行了,刚才在他耳边叫了好几声爸都没得到反应,老爷子从今天早晨开始发烧,喝了退烧药又用湿毛巾擦了全身还是越烧越烫。
程雅坤忙打了 120 叫了救护车来,一旁的张立军正在帮老爷子收拾东西穿衣服。
不出 20 分钟 120 的人就上了门把老爷子抬到救护车上去了,车上只能坐两个家属,程雅坤便让张凤丽和王立军先上自己骑电动车随后就到。
“天威,你先回家去,姐有事要忙。”程雅坤骑着电动车把赵天威放到岔路口就打算走。
“坤姐。”赵天威有些嗫喏,颠三倒四地安慰她:“你别太哭了。”
“好,快回去吧。”程雅坤对她扯了个笑。
姥爷一进医院就拉去抢救室抢救了,医生还发了病危通知书,张凤丽坐在那一边抹眼泪一边给家里的亲戚打去电话叫他们赶紧来见老爷子最后一面。
半小时后,家里的亲戚还没到,医生这边就通知了老爷子已经咽气的消息。
于是一整个下午张凤丽和王立军都在病房里忙着给老爷子洗澡,趁着他身体还软乎帮他把老衣穿戴整齐,程雅坤这边则忙着给殡仪馆打去电话安排后事,又到门口接了亲戚进来。
这边刚把姨姨接近医院,扭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赵龙。
“天威和我说了。”他看着她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节哀顺变。”
“我的车和我的人,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用。”
赵龙穿了一身黑色站在风中,脸上不知道从哪弄得沾了些土,估计是着急赶来的,羽绒服都没来得及穿,鼻尖都冻得发红。
程雅坤忽然想到七年前程父去世时候的场景,他也是这样,雪中送炭,忙前忙后地帮她料理程父的后事,一副心甘情愿不求回报的样子。
当时的她只顾着伤心,不知道赵龙是怎么抽出空来带她每周往返云城市买药,也不知道他大晚上的忙完要去到哪里吃饭,更不知道她走后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时的她就应该知道,他图的是什么。
“谢谢你。”她上前抱住了他。
赵龙怔了一下,接着也紧紧抱住她。
两人就这样在风中抱着,程雅坤将头埋在赵龙胸口,这次她没哭。
比起对姥爷的不舍,她更心疼张凤丽,心疼她从此没了父亲,也想起了程父,想起当年那个不告而别的自己,此时抱着赵龙,心里也想着他。
……
姥爷的遗体放进了殡仪馆的冷棺里居中摆在大堂,直系亲属都戴了孝或跪在冷棺两侧的破毯子上或站在门口迎接前来吊唁的人。
烟酒瓜子、香蜡烧纸、纸钱贡品很快就准备齐全摆了起来,程雅坤和妹妹跪在门边叠纸船,他们这一辈的人少,只有刚刚哥哥一个男娃娃,还在佳市没赶回来。
冬天的殡仪馆和室外没什么区别,管理人员给他们发了军大衣可还是冷得不行,赵龙从家拿了被子和电暖气过来放在她旁边。
“你今晚是不是要守灵?”他问她。
“嗯,我妈他们年纪都大了,王叔腿不好不能受寒,我和我舅舅他们一起守灵,白天他们再来。”
“小雅,这是谁啊?”舅舅招呼了吊唁的朋友从门外走进来。
程雅坤还没开口赵龙就抢了话说:“叔,我是她发小,来帮忙的。”
舅舅给赵龙递了三支香表示了感谢便忙着招呼着其他来人去了。
赵龙到姥爷的牌位前点了香跪在那磕了三个头表示哀悼,程雅坤则和其他亲戚跪在一旁的软垫上给他回磕了三个头。
到了晚上,没什么来吊唁的人了,张凤丽他们便招呼了 302 团来的亲戚回了家休息,留程雅坤和舅舅以及一群帮忙的男人在殡仪馆守着。
帮忙的人都是舅舅在 302 团叫来的一群大老爷们,挤在旁屋喝着酒打着牌,抽的烟从里面飘到外面都呛人,吵闹也热闹。
殡仪馆不能关门,冷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吹得里面更冷了,赵龙开着车从家里打了壶热水来给打牌的众人倒上又递给程雅坤一个保温杯。
“天威的,她知道这冷得很就专门让我拿她的杯子给你用。”
程雅坤接过保温杯说了句谢谢。
“她非要跟着来我没让来,还让我和你说坚持下去就会有奇迹。”
程雅坤忍不住笑了笑:“我都和她说了让她少看点乱七八糟的书,少刷抖音,这都学的啥乱七八糟的话,你多管管她。”
赵龙见她笑了便拉了她从地上起来,两人到一旁的长板凳上坐着。
“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吧。”程雅坤说他。
“没事,我请了假,体力活能帮着干点。”
“你要是困了能到我车上暖和暖和。”
程雅坤说不困。
“是不是想到你爸爸了。”赵龙看她眼眶红红的就问她。
“嗯,想我爸了。”她看着天上的星星说着:“每一天都想他,今天格外想。”
“我爸生病的时候我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后来他走了,那块石头也碎了……可没消失……”
“我每往前走一步那石头渣子就划着我的脚,让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他,想我从前还有个爸爸,可现在没有了。”
赵龙安慰她:“我爸妈还在,但我不想他们,你爸爸走了,你时时刻刻想着他,他就还在你身边。”
程雅坤点点头:“有时候我就想啊,前世磕了多少头才求得这一世可以当家人当朋友的,有人走了就当我们这一世的缘分尽了。”
“所以我特能理解他们少数民族的信仰了,心里得有东西说服自己日子才能过得去。”
赵龙没吭气只听她继续说着:
“还好,我姥爷是喜丧,今天他们都说老爷子走了好走了就再也不受罪了,到天上享福去了,我妈听这话也能舒服点。”
星星缀满了墨兰的天,很近也很静,身后是吵嚷的牌酒声,两人靠在一起望着闪烁的星子,就这样度过了一夜。
……
第58章 最多能分个对象
三天后,姥爷下了葬。
张罗完谢东后,张凤丽和王立军便跟着舅舅姨姨们一起去 302 团了,老爷子的房子,工资以及丧葬费都需要算一算,兄弟姐妹好把钱分一分。
程雅坤则忙着去烘干厂交接工作。
开春了,烘干厂又忙活起来了,去年初步洽谈的几块胡萝卜地要进一步确定收购数量和质量标准,程雅坤到办公室的时候程香雪已经带着 4/5 个胡萝卜种植户在那等着了。
“香雪,不是说 11 点开会么,你们咋这么早?”程雅坤拉着程香雪说着。
“这几个种植户都说只在门口见过烘干厂没进过,我就联系了你们领导说是能提前进来参观参观。”
一旁的种植户操着一口浓重的河南话也开口了:“俺们都是农民,种的胡萝卜做了菜吃我们见过,说是把胡萝卜压成干干我们还没见过,虽说都是卖钱,这粮食可不能浪费啊。”
程雅坤笑着和他们解释,胡萝卜压成胡萝卜干也是粮食,不浪费的。
“这次合作是团里的两委牵头统一签订合同,我们烘干厂的技术员为咱们提供技术服务,叔~你们放心。”
说完程雅坤就叫了操作间的同事带这几位种植户继续参观去了,留程香雪在办公室和她说话。
“姐,你这一拍屁股就走了不管了?跑了这几个月好不容易把活理顺你舍得?”
“都是工作有啥舍得不舍得的。”程雅坤把烘干厂的胡萝卜小挂件挂在手机上一个,一边说着:“倒也不是完全不管,我听我们浙江那边领导的意思是回去以后这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的我得远程支持。”
说着又丢了一个胡萝卜吊坠给程香雪:“想姐的时候多看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