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欢小姐!”黄友文见过她的照片,凭借他在圈内超群的职业能力,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认错人,“我是至森的心理医生,能找个地方跟你聊一聊吗?”
余知欢原本还要再迈出去的脚步,蓦地停住了……
雨幕之下,一直躲在暗中跟踪观察的张良言,拿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切。等他们离开,张良言才收起手机,急急忙忙地赶到妻子所在的科室。
今天,是周素晴与丈夫 20 周年的结婚纪念日,说好了,等她下了班,丈夫就过来接她。可是已经下班半小时了,丈夫还没来,她看到外面越下越大的雨,不禁有些担心。
她看了看表,拿起桌上的电话准备拨出去,产科一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老婆,刚才堵车,堵车了。”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周素晴有些生气,“万一我这儿还有病人呢?”
“哎,我这一着急可不就忘了么?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啊!”张良言哈着腰,笑嘻嘻地道歉,一看就是怕老婆的主儿。
见他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加之今天又是结婚纪念日,周素晴也不好再数落下去,“走吧,我都收拾好了。”
周素晴拿起包正准备出去,张良言便按住一边的脸颊呲牙咧嘴道:“我这牙又疼了,老婆,你能不能帮我去开点止疼药?”
“牙又疼了?”周素晴不耐烦地皱眉,“都说了多少遍了,让你来医院把那几颗烂牙拔了,非不听。不行就现在跟我过去,找值班大夫给你拔了得了。”
张良言一听,连连摆手拒绝,“不了不了,今天咱还得过节去,拔了牙就没法吃东西了。改天,改天我一定听你的安排!今天,你就先替我开点药,对付对付吧?行不?”
想着丈夫难得有心要过纪念日,周素晴无可奈何,只好说道:“张良言,没有下次了,知不知道?”
张良言一脸谄笑:“知道,知道,谢谢老婆,谢谢老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张良言放下捂在脸上的那只手,起身走到妻子的办公桌前。
一摞的病历表,是妻子辛苦了一天的最好证明。不过,此时的张良言考虑的并不是这个。
他细致而快速地翻阅每一张病例。终于,在其中一张上,找到了那个他曾经下属的名字……
*
很晚了,余知欢才回到公寓。
穆至森还没回来,不过打了几个电话给她,可是她都没有接。
余知欢自己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吃得很好,可是她食之无味。
饭后去了一趟瑜伽馆,把预定的孕产期课程给退了。本来人家是没有这个先例的,但她说明情况后,瑜伽馆的负责人不仅帮她退了课,还硬塞给了她一副高级会员才能有的瑜伽垫。并说了一些鼓舞的话,听起来倒是比医院里的大夫诚恳不少。
出来以后,她把瑜伽垫转手送给了商场的保安,虽然保安也搞不清这东西的用途,不过放在余知欢这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派得上用场。
从商场到他们住的公寓不远,平时她和穆至森都是散步来,散步回。但她今天打了一辆出租车,在坐上车后,同时改变了要回公寓的想法。
“随便开吧。”她对师傅说。
乘客有这种需求的,不在少数,一个月最少也得碰上那么一两回。不是观光客的话,大概就是心情不好、遇见难事的人。师傅习惯了,并不会觉得奇怪。
于是这车子就绕着松城漫无目的地转。
走过最繁华的商务中心,也走过烟火气甚的狭窄街巷。
穿过新建的松港大桥,也驶过路面坑洼、修了三年也未见修好的老城区石板路。
记忆里,松城该有的景象,一时间变得陌生又模糊。
坐在车里,余知欢忽然难受得想吐,这才对着司机说道:“往回开吧,师傅。”
给了师傅公寓的地址,那辆慢悠悠开着的汽车便开得快了起来。师傅想,这单干完,就能收工了,接这种活儿其实也挺轻松的,起码大脑不用思考有哪条捷径,就算遇上堵车,精神也不用紧张。
从这座城市绕了大半圈,很晚了,余知欢才回到公寓。
穆至森还没回来。
手机上有一百多个未接来电,余知欢看都没看。
放下包,直接上楼。
没洗脸,没刷牙,没换衣服,没洗澡。
躺到床上,闷头就睡。
很累很累了,她以为自己能马上睡着。然而,合上眼,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她在想,要是他一去不回了,也挺好。这样,他就什么事也不用知道,她也不用费劲去编造谎言。
说谎,她很不擅长的,可能比怀孕还要不擅长。
可这样的希望,显然是要落空的。在这种情况下,穆至森哪怕和家里决裂也得来。
趁着祖父睡下,他开车回到了公寓。
门口放着她的鞋,沙发上放着她的包,这让穆至森多少安心了一点。
大概是睡着了才没看到他的电话吧。怀孕的人总是特别嗜睡,这点穆至森还是知道的。
他还听说孕妇各方面都很敏感,比如味觉和嗅觉。今天自己抽了不少的烟,身上这股味儿她一定不喜欢。因此,他在楼下的浴室里把自己好好地洗了一遍,才轻手轻脚地上楼。
小心地转动门锁,打开卧室门,一阵烟味乘着夜风弥漫在 20 见方的卧室里。
穆至森的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啪”的一声,卧室的灯亮起。
面冲阳台,抱腿坐在地上的余知欢,取下嘴里的香烟,丢进旁边的水杯里。
烟蒂漂在水面上,燃着的那头,“滋滋”冒着白色的烟气,好一阵才灭下去。
她没回头,继续抱腿坐着,并把头埋了下去……
“地上凉。”穆至森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轻轻放到床上。
“是不是白天累了?”他掀开被子一角,给她盖上,“先睡一觉,好不好?”
余知欢没有回答,合上失焦的眼神,把自己藏在穆至森为她拢好的被子里,变得很听话。
穆至森斜靠在床头,摸着她一绺一绺缠在一起的头发,仿佛看到了今日那场暴雨打在她身上的画面,心中一阵一阵地揪紧。
他知道,出事了。
右眼斜上方的经络,不安地跳动,却始终不敢开口去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余知欢翻了个身,抱住他。
她的眼泪洇湿了他的衣襟。
她在无声地哭着。为可怜的自己,可怜的他,还有他们那个盼了好久却永远不可能再出生的可怜的孩子……
穆至森搂着她,紧紧的。
听到她泣不成声的声音在他怀里说:“对不起……穆至森……我要让你失望了……”
PS:对不起,我狠心了_……
其实,欢姐生病早就有伏笔,第 22 章,欢姐发烧时候老穆送她去医院,护士说过有几项检查指标不是很好,要她回头复查,但是她没去,而是赶回老家看姥姥,老穆那时候忙着和她搞暧昧,也是把这事儿给忘了……还有这章出现的张良言,就是余知欢前主管,因陪酒事件被穆至森教训的那位,不是好人……然后,医学问题虽然查过资料,但还是有可能不专业,请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好了,心疼我欢姐,哽咽……
第76章 秘密
外面又开始下雨了。倾盆的大雨声吞噬了整个世界的静谧。然而,穆至森的注意力全都在余知欢的身上。他听她说“对不起”,他的心就颤了颤。
手蓦地停在她的发丝上,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正盯着他,让他没有一丝安全感。
“穆至森。”她用哽咽的声音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穆至森点头,柔声地回她:“嗯,我在。”
巨大的落雨声拍打在他们的窗玻璃上,让余知欢不由得想起在医院时的情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可怜以外,穆至森也是可怜的那一个。
雷声、雨声与黄医生的话交织在一起,仿佛那个荒唐、恐怖的故事又在上演,将他这个可怜人描绘得淋漓尽致,一点也不亚于她今日的遭遇。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父亲自杀的真相。
没人能告诉他,她也不能。因为她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反抗成功,而自己如今这副样子,连要他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话没错,但我除了想要治好至森的病以外,同样不想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可我没想到,他会想用未婚先孕这样的办法来获得他祖父的同意。那可真的太天真了!”黄医生在不小心看到余知欢手里那份检查单时,不得不向她说出了穆家多年的秘密……
三十多年前,穆家的长子爱上了一个出身贫寒的孤女,在父亲的强烈反对下,二人依然不顾一切地私定了终身。女人怀孕了,男人的父亲很意外地认下了这桩婚事,还让他们一起回到了穆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