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笑容在裴歌眼里，更是不好的示警。
这个笑，怎么有点浪荡啊？
通常男人这样笑，接下来很大可能就会孔雀开屏。
这也是曾经他认识的好多喜欢孔雀开屏的友人给他的经验之谈。
好在萧戋之后没有做出什么太怪异的举动，他就坐在裴歌的对面，让他专心吃饭。
怕他吃噎了，还给他盛了一碗汤。
裴歌本着食物最好不要浪费的原则，吃得有些小撑。
吃完后就摊在了那里，揉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
非常不优雅的行为。
他知道萧戋今晚上去做什么了，也知道在萧戋的生活中，他和他的那些朋友们都是将礼仪和涵养刻在了骨子里。
遇到裴歌这种的，不会像什么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看到女主这样会觉得很可爱很特别，只会皱眉不堪忍受。
当然，涵养也会让他们不说出一些扫兴或者让别人难堪的话。
心里还是看不过去的。
就算他们自己受得了，也实在是喜欢，谈恋爱尚可，真的要娶妻的时候都不太会考虑。
不只是不门当户对的问题，主要还是这样的妻子在他们看来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不但对他们没有利益加成，还有可能让他们出糗。
裴歌为什么会这么确定？
因为他过去遇到很多遭了。
而且都特别莫名其妙，她跟那些大家公子、豪门少爷当朋友时，单纯拿他们当个普通朋友，连好兄弟都算不上。
没想过跟他们有任何发展，平时言行举止都很有分寸，没有任何让人想入非非的地方。
但他们总是自己就在心里面走完了流程，把他代入到了那些没了他们的爱就要死要活、还誓要拉着他们私奔的无怨无悔的痴女身上。
自我感动的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说：“我除了给不了你正室的名分，其他你该有的我都不会少了你的。”
抑或是“我家不可能让我娶你的，可我就对你有感觉。虽然我们的感情见不得光，我别的方面必不亏待你。以后我养着你，你想要什么就刷我的卡……”
裴歌每到这个时候就特别无语。
心情好呢，就让他们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心情不好呢，就拿把镜子怼到他们脸上，问问他们身上到底有哪里值得他委屈自己？
萧戋应该不至于是这样的人。
可也说不好。
这人骨子里也挺高傲的。
裴歌就见过萧戋在一次演奏结束后，先是微笑着将跑过来跟他拥抱握手的人送走。
其中有位有钱的千金，本想亲吻他一下，萧戋极快地避开了。
这之后，等到没人时，连那位千金握过的手，他都掏出一块消毒纸巾反复擦了又擦。
要说他洁癖么，对别人他也不这样失礼。
只是对那些爱意满满的女孩子，他的反应就有些冷酷了。
当然，从伴侣的角度来看，萧戋这样的男人还挺让人放心的。这也不是缺点，某种程度上还是优点。
裴歌也在萧戋这里有过这样的待遇。
后来冬雷传输给他的画面里，他就看到萧戋刚跟管堇言见面时，每次都会被他自说自话的行为给气到。
对管堇言接触过的地方，他也是烦躁地擦了又擦，最后忍不住还冲了个澡。
“？”
裴歌看到时倒没有太多感觉。
也不存在生不生气，毕竟他知道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只要他不当着你的面，谁知道他心底里是怎么想的，也不太在乎。
何况萧戋一开始从未掩饰对管堇言的不喜，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让他比较好奇的是，小冬雷传输给他的这么多画面，就这一块好像没什么用处啊？
他让他查的也不是这些东西。
他怎么隐隐有种感觉，自家小徒弟不是很喜欢这个人，所以小小的私心了一回。在信息传输时故意截取了一些对萧戋不太友好的片段，想黑他一把呢？
第500章
面对裴歌这不太雅观的行为，萧戋还是若无所觉。
裴歌能看得出来，他不只是面上不在乎，心里也并不觉得他这样有什么不妥帖。
“……完蛋啊。”
裴歌暗自道。
萧戋如今喜欢他、喜欢到看到什么都觉着好、哪哪都可爱、最上头的阶段。
就连他骨子里不喜的那些东西，都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了。
当然，别怀疑，这只是阶段性的。
跟这种阶段的人，其实没什么好讲道理的。
你跟他谈生活的现实，他会用所有的想象去给你打败。
哪怕告诉他自己是个男人，他恐怕都要去跨越性别上的障碍。
在一起久了后，许多问题该暴露还是会暴露的。
但裴歌又不可能等到那么久以后……
过往遇到这样的情况，裴歌也不至于无计可施，那也是有办法的。
大神经验丰富，针对不同的人也掌握了一套方法。
挥断斩情丝这样的活儿，他被迫练就得十分得心应手。
在心里迅速思量了一番，裴歌决定跟他进入正题。
“萧戋，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是的。”萧戋很干脆地点着头，而后抬起眸，深深凝视着对面人的目光：“我很喜欢你。”
很喜欢、很喜欢。
他本来就是个坦率自信的男人，在感情上也并不扭捏。
只是喜欢上了管堇言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不按章法做事的，经常弄得他措手不及。
“可你除了长得还行，我看着勉强顺眼外，也没什么闪光点让我放弃现在的生活跟你在一起啊。”
裴歌单手撑在桌子上、杵着下巴，懒洋洋问他。
“……呃。”萧戋卡壳了。
对于从小优秀到大、还是无数人心里最佳范本的萧戋来说，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低的评价。
“如果只是长得还行，那裴叔叔比你还要帅呢。”
得！
他最后一个可取的地方，也被这人给否了。
“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萧戋问。
“没啊。”裴歌回得毫不犹豫。
萧戋被刺痛到了。
“别误会啊，我不只是对你没有感觉，我对所有人都没有爱的感觉。”裴歌直言不讳。
“那可能是因为你年纪还小，这方面还未开窍。”像管堇言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之前又在山上，从不知爱情为何物，不懂这些东西挺正常。
但随着慢慢长大，很多东西就会渐渐懂的。
“我……年纪小……”
好吧。
裴歌点点头。
这个说法还挺新鲜。
她也还蛮爱听的。
好久没人这么说过他了。
时空站那帮人，老的小的提到他时，一口一个“他老人家”。
就连胡子一大把的人，见到他那都是恭恭敬敬前辈前辈的喊着。
还有站长，每次与他有关的事情，前面一定要加个“德高望重”。
德高望重就罢了，裴歌大多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年高德劭什么鬼！
每说一次裴歌就嫌弃一次。
当然他自恃身份，不可能因为小年轻一句“年高德劭”的形容就翻脸，但也有不少因为这点被裴歌偷偷记在了小本本上。
萧戋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竟然取悦了对方，还让对方眉眼弯弯，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你现在是不喜欢我，这没关系，我可以等，等你对我有感觉的那一天。在这之前，请你允许我以未来男朋友、不、以结婚为前提留在你身边、照顾你、陪伴你。”
怕裴歌误会他的意思，他紧接着补充道：“你不用有负担，你仍然可以做自己所有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你。”
表明心迹后，萧戋很忐忑地注视着对方，等待着对面人的回应。
裴歌的反应再一次让他措手不及。
他很认真地听了，听完之后还伸出双手，包住了萧戋的手，语重心长道：“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了，但孩子，我不能答应你。”
萧戋错愕地望着裴歌包住他的手的手。
裴歌也低下头，笑着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你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所以有些事情也不能瞒你了。我并不是你外表看到的这样，我的年纪比你大很多，做你奶奶都绰绰有余了。”
“……”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裴歌继续笑。
那笑容……
呃，很慈祥，还带着慈爱。
天知道萧戋陡然看到这个笑容时，心里有多崩溃。
“有些事情，你多少也猜测到了一点。是，我的身份没你想的那般简单，管堇言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萧戋忽然想逃离这个屋子，不想再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