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儿别留在这里,将来跟俺一样。”
字字句句都是为她着想,谷母很好,她尽力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
谷雨所在的地方叫扶县黄土村,跟前全是黄土高坡,黄土村的村民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靠种麦子来过生活,没有农忙的时候就外出打些工来贴补家用。
自从有了出去打工这个选项以后,黄土村的人日子好了起来,留在这里的人也少了很多了,留下的都是没办法走出去的人们。
比如谷家。
谷父又聋又哑,曾经出去打工,被人骗到黑煤窑,想尽办法逃出来鞋子走烂了,走了好几个月,才走回来。
他现在在家里养些鸡,几头牛,种些地。
谷母则是出去县里,打点零工,挣点钱补贴家用。
跟着邻居家高一的男生,谷雨来到了离黄土村不远的扶县五中。
也不知道怎么的,扶县一中就是不同意谷雨来上课,谷母去求了好多遍,人家都说不合规定,最后推到了去京市开会的校长身上。
谷雨跟谷母说过一中、五中她不在意,对她而言都一样,不过谷母没听进去,只以为她是安慰自己。
昨天,谷母背着谷雨悄悄给宁雪儿打了电话,宁雪儿在电话那端冷冷地说:“不是说不让你给我打电话吗?要是我妈知道了,她会难过的。”
听到这话,谷母犹如当头棒喝。
宁雪儿当初走得很决绝,告诉谷母不要再联系她,也不要试图吸她的血,她是不会给谷母钱的。
谷母喏喏说:“妈不要钱,以后也不打电话了……”
宁雪儿:“再说一遍,你也不是我妈。”
谷母怔怔地,心脏被攥紧又松开,反反复复,良久,她又说道:“雪儿,我就求你一件事儿,小雨还没好学校上,一中的校长跟宁父宁母是旧识,你能……”
宁雪儿:“我不能!”
“啪”地电话挂断了。
谷雨来了五中。
五中就是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来这里上课,每个年级就一个班,学校也是在窑洞里,这样的情况下,谈不上教育资源。
不过就算是之前宁雪儿去的扶县一中,也就是学生多点,老师水平不见得高多少。
五中老师一共就五个老师,这五个老师教三个年级,一个老师同时教好几门课,把人当驴使。
高三一班的班里一共有29名学生,离高考就剩三个月了,突然转来一个新转校生,大家都感到很稀奇。
最主要的是,谷雨长得格外地好看,特别吸睛,一节课大家都偷偷看她。
正在讲英语卷子的陈老师一粉笔头扔出去,扔到一个刺猬头调皮捣蛋的男生身上,陈老师说:“张泉泉,你那眼睛快贴人女孩儿身上了。你要不想要,扣下来捐给别人。”
张泉泉皮得很:“老师,我要求跟谷雨坐同桌,跟她坐同桌我英语还能提10分!”
陈老师:“去你个屁的,现在20分变30分,有什么用,提50分我还考虑考虑。”
张泉泉:“那我提50分!”
陈老师是断不可能信的:“滚滚滚!”
班里同学一阵哈哈哈大笑,谷雨也笑了,班里安静了一瞬。
卧槽这美女太有杀伤力了!
下课了张泉泉也不嫌丢脸,去跟谷雨现在的同桌商量换位置,人家没同意。
一早上总共就上了两节课,一节英语,一节数学,还有两节自习课,老师要去给其他年级的孩子讲课。
中午回家再回来是不现实的,大家有自己带饭的,有去小卖店买点吃的的。
谷雨没带东西,新同桌是个羞涩文静的女生叫杜雅慧,鼓起勇气邀请谷雨去小卖店,俩人一起来到了小卖店。
小卖店里面的东西也是乏善可陈,东西不至于过期,但是看起来实在是不妙。
肚子是饿的,未来小卖店的进货也不会改变。谷雨买了最便宜的面包,跟杜雅慧一起回了教室。
一天的时间过得又快又慢,在校门口,谷雨跟杜雅慧再见,在校门口等邻居家高一的男生,回家的路她不太熟。
直到学校里再没有一个人了,谷雨没等到。
她站在校门口,思考了片刻,到校门的路她还记得是哪一条。
谷雨往里走,走着走着就不太对劲了,这边的路她来的时候没路过。
幸而身后一直有一个女生,她停下来,女生也停了下来。
谷雨说道:“你好啊,房烟。”
房烟个子高,头发很随意是非主流小妹的扎法,烟熏妆很重看不出来原本的面貌,神情透着些乖张。
房烟挑挑眉。
谷雨:“你能告诉我怎么回家吗?”
房烟说:“正好我要去你家那边。”
房烟走在了前面,谷雨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在没有人的小路上走着。
两人没什么话可说,谷雨先开了话题:“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房烟:“嗯哼。”
“你看起来有点……嗯,成熟,但还在读高三,是留级了吗?”
房烟怒了!
她翻个白眼:“我17岁半,谢谢!”
“哦哦,不好意思。”
“哼,现在换我问你了,你书包上的小猫挂件哪里买的?”
谷雨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难道房烟一路上跟着她都是想问这个问题?
喜欢小猫咪,跟她的外表完全不符合呢。
谷雨试探地问道:“你喜欢小猫咪?”
再厚的粉底也遮不住房烟的脸红耳朵红,她自暴自弃地说道:“对,没错,我就是喜欢小猫咪怎么啦。”
第5章 再救
谢长宵睁开了眼睛,还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气味。
他没死掉。
计焕然问:“醒了?你姑姑都来好几个电话关心你了。”
她是关心谢长宵到底死没死。
计焕然救谢长宵的时候莫名其妙摔倒了,差点闪了腰,现在腰还使不上劲。
他不客气地说:“救你闪腰了,针灸按摩贴膏药的钱给我报销。”
谢长宵淡然地说:“给你留遗产了。”
计焕然:“谁稀罕,我就要报销。”
计焕然是谢长宵从小的朋友,也是对他的身体情况最了解的医生。
计焕然说:“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了,艾米约我去泡温泉,这几天就不陪你了,再见~”
计焕然忍不住又唠叨了一句:“记得按时吃药。”
“知道。”
这句话,谢长宵都快听到耳朵长茧子了。
拉开门出门的时候,计焕然回头说了一句:“谢长宵,我很高兴,你按下了呼叫铃。”
这代表了谢长宵求生的欲望强烈了一些。
得到了谢长宵的点头,计焕然才离开。
谢长宵望向了窗外,太阳落山了。
明明睡觉之前,是月亮高高挂在天上。
他的时间,早就混乱了。
两次睁眼看世界,中间隔了一天、两天又或者更久,他早已不能清楚地感觉出来。
他对无法控制的生活早已厌弃,他也放弃了按下呼叫铃。
但是呼叫铃还是响了。
是他的记忆产生了混乱吗?
不过他隐约中,似乎听到了一个年纪不大,好听的女声在喊:别死。
听说人临死前会产生幻觉,他大约离死不远了。
护士进来给谢长宵拔营养针,谢长宵最近连东西也吃不下了。
拔针的时候,心中满是惋惜,怜悯。
护士出去了,同在病房里的老管家也出来了,他吩咐护士道:“以后给少爷拔针,你不要再来了,换个人来。”
少爷并不需要无谓的同情与怜悯。
护士并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谢长宵不开心,但是整个私人医疗团队都是为谢长宵服务的,他说了算。
“王叔。”
谢长宵唤道,王管家回到了病房内,谢长宵说道:“我今日想在院中看日落。”
王管家没有立刻回应。
谢长宵道:“看一次,少一次。”
王管家服从了。
连走路都会增加心脏的负担,谢长宵只能坐在轮椅上。
谢长宵说:“推我在外面逛一逛吧,家里太憋闷了。”
其实别墅的空气与别墅外面路上的空气,没什么不一样。
为了谢长宵好,王管家还是用浑浊的嗓音商量道:“10分钟可以吗?少爷。”
出了别墅,外面果然不一样,外面有玩气球的小女孩儿,有骑自行车的大男孩。
谢长宵停在这里。
就在这时,骑着自行车的大男孩,撞到了树上,直冲冲朝着谢长宵撞了过来。
*
刚要加房烟好友的谷雨掏出了手机,她只是想看看她救回来的人一眼,入目的却是这一幕惊险的场景。
情急之下,谷雨上手把轮椅挪了一下错开自行车,又帮大男孩平衡了自行车,顺便拐了一下自行车让他远离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