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肯砸钱绝对能搞垮。
宁雪儿很满意，既然满意了，对方就开始报价了，“大V价格10个起，上不封顶，看您倾向于哪一位？我推荐管建华的竞争对手杨杉，鉴于后期可能会有的不良影响，他要价在99个。”
“曝光我亲自上，20个。”
“热搜看位置，价格不同。”
“水军一条一块，包天300。”
宁雪儿的那点钱这套流程走下来也不够啊。想当初谷父谷母刚摆摊的时候，多好搞，她没有一口气就搞倒，这才过几天啊，现在就需要花更多的钱，悔之晚矣。
宁雪儿先从熟悉的开始讲价：“水军不是一条五毛吗，你这也太贵了，都翻倍了。”
出方案的李伟不耐烦了，块八毛的还讲价，一看就不够有钱，下回他要告诉朋友，没钱的别推给他了。
李伟：“一条五毛谁还干啊。”
“或者你包天也行。”
宁雪儿才不包天，到时候一天一人就发一条，她的钱不是白瞎了，“就按条来。”
宁雪儿：“热搜上个低的，大V选几个便宜的，曝光是记者的事儿，这步就免了。”
讨价还价了半天，宁雪儿的价格压到了48万。
李伟接下了这活儿，他先找了几个大V，其中包括他推荐的那个杨杉，杨杉去了两趟特别行政区，最近需要钱，重振旗鼓杀回去。
杨杉来了扶县，到了羊肉泡馍摊子跟前，跟他想象中的人挤人脏乱差不一样。这里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大家排队热热闹闹却不乱套，还有小零食饮料免费发放。
杨杉懒得排队，花大价钱买了刚坐下的人的羊肉泡馍。助理说了计划，杨杉先吃两口，装作难以下咽的样子，大评特评，再把一根头发放进去，控诉卫生堪忧。
回去再剪视频，视频里说点博眼球的话，加点来的时候路程，几分钟的视频，10万块就到手了。
羊肉泡馍上桌了，杨杉跟助理一人一碗，他俩先不吃，夹好收音设备，找好角度。边上也有不少人自己拍自己的，杨杉的动作大家见怪不怪。
助理道：“先来点恶心干呕的声音。”
杨杉比了OK。
助理：“开始了。”
杨杉的勺子舀了羊汤，麦克风靠近嘴巴，准备放大那一声“呕”。
勺子越靠越近，杨杉能看见点缀的香菜和飘着的羊汤油花，热乎乎，香喷喷。
“咕咚。”
杨杉咽下去了。
这汤很鲜，激发了杨杉的味蕾，他一时间没忍住。
杨杉：“再拍一次吧，我没注意。”
助理：“OK。”
助理对准镜头，杨杉的勺子再一次伸向了羊汤，靠近嘴边，“咕咚。”
助理：“……嗯。”
两次都没注意？
助理：“要不先录一个咀嚼难以下咽的片段呢？”
杨杉抓紧又喝了一口汤，含含糊糊：“行。”
杨杉又在碗里舀了一大勺，有羊肉有泡馍，满满当当，一勺全塞嘴里了。
杨杉开始嚼了。
他只觉得口中的羊肉软烂味醇，泡馍入味且带着原始麦穗的香气。
这一刻，他的灵魂奔跑在牛羊成群的大草原上，奔跑在秋天的田野里。
祖宗不是让你品鉴美食来了，你那一脸享受的表情怎么回事？！助理赶紧做口型提示：“痛…苦…的…表…情。”
杨杉又舀了一勺，跟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杨杉：“你说（嚼嚼嚼）这玩意（嚼嚼嚼）挺好吃呢。”
“怪不得（嚼嚼嚼）人这么多。”
“你这碗（嚼嚼嚼）不吃我先吃了。”
助理放下了录像设备，心累，这班上不了一点。
杨杉连干五碗，撑得肚皮圆滚滚，比怀胎十月还大，马上就该在厕所里生了。
助理也吃了一碗羊肉泡馍，现在情绪稳定多了：“杨哥你视频还录吗？”
杨杉擦擦嘴巴，“不录了，怪不得管建华推荐，这小子头一次做对了一件事。”
“那咱们现在干什么？回京市？”
杨杉：“不，坐这儿消消食，一会儿再吃一碗。等着咱俩在这儿住几天，天天来吃泡馍。”
助理缓缓打了个问号：“？”
杨杉：“听我的就行了。”
杨杉心里有了个计划，这可比去特别行政区有意思多了。之前的上头、刺激被另一件事取代了，搞事业才是正途！
杨杉发微信给李伟：“兄弟，你还找了哪个大V啊，我没看到熟人呢。”
李伟报了两个名字。
杨杉：“还有别人，我就放心了。那什么，我计划有变这活儿干不了了，真不好意思。”
李伟爽快同意了，这活儿不愁没人干。宁雪儿这甲方也不咋滴，差不多能过去算了，也不指望她当回头客。
没过两天，宁雪儿的钱出了效果。
第64章 市长皱眉
钱花出去，宁雪儿舒服了。
网上有关谷家羊肉泡馍的讨论沸反盈天，起因是有个叫瓶子的探店大V，在他家羊肉泡馍里吃到了一根头发，老板娘态度冷淡光说再给做一碗新的，也不解释，接着给其他人做。
另一位探店大V更是现场拍到了吓人的场景，有个人吃完羊肉泡馍口吐白沫被救护车拉走了。
说谷家羊肉泡馍不好吃、看人下菜碟、宰人……的言论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不是吧，我还是想去吃羊肉泡馍的，怎么能在里头吃出来头发丝儿呢。而且地摊这环境，劝退我了。】
【别说什么一份不算卫生问题。就算所有人都没吃到头发，就他吃到了，也是卫生问题！】
【我吃过，清汤寡水，一股洗锅水的味道，里面加的东西用得都是最廉价的，呕，白瞎了我的时间、路费！】
【他家就一碗汤，带一个馍，羊肉不给两片，水、面粉才多少钱，那边县城物价又那么低，成本最多5块，要15块钱纯属坑人。】
【请看IP，我是本地人，实在不忍心大家上当受骗，我们这儿都7、8块一碗，比他家好吃的多得是！】
【那么多人排队，是不是找托儿了。还有那个说自己是自来水的，给了你多少钱，你在这儿替他们说好话。】
……
这些言论数不胜数，那些吃过的自来水自发为美食正名。
【前面的都是瞎说，汤底浓郁，馍是纯手工的，筋道好吃，不吃真的会后悔的！】
【老板娘哪里态度不好了？算账又准又快，爽快抹零，我多看了她女儿手里的茶蛋几眼，狂塞五个给我，根本不是上面说的那样！PS：老板娘考虑卖茶蛋不？尊的hin好吃！】
【给的羊肉特别多，汤不够还可以添，定价15我觉得好实惠】
【人家挣的每一分都是凭自己的能力挣的，哪像你张张嘴在这诬陷人来钱快】
这些自来水的言论，对水军根本没有伤害，他们的话，在他们眼里就是钱+1+1+1……
水军在这边使劲回复，很快宁雪儿的预算花完了。
没钱拿，水军们就消停了，不再回复了。
宁雪儿正看网上看乐子呢，李伟来说钱花完了。李伟早就跟宁雪儿说她的预算不太够进行到底，宁雪儿说先看看效果，现在她看到了，又狠心打了10万块。
钱续上了，水军们的战斗力就回来了。
双方如火如荼，也不吃饭也不睡觉，就是疯狂打字当键盘侠。
除了对线的双方，还有一些持中立态度的。
一些还没出发，准备五一过来凑热闹的网友们，保持起了观望的态度。也有很多本身就是凑热闹的，不想以身试险，取消了好不容易抢来的车票。
大规模的网黑、退票引起了市里的注意，这是怎么回事？市长皱起了眉头。
*
网上乱哄哄的暂时没影响到谷家的摊子，跟前排队的人还是很多，有不少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排起了队。
还有更多跟杨杉一样，是回头客。
谷雨还没回去上学，这会儿她在摊子边上帮忙切羊肉，玩音乐的人手就是巧，羊肉切的大小薄厚，均匀一致。
在排队等的人不少举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这个场景实在是赏心悦目。
谷母一回头，喝止了她：“快歇着，你的手可是弹吉他的，要好好保护！”
“你要实在闲得慌，去给华老师送餐吧。”谷母给谷雨安排了任务。
自从这条街被外来的游客攻陷以后，华老师再没能成功挤进来，吃上羊肉泡馍。
“好的。”
羊肉泡馍摊子爆火，跟华老师也有很大的关系。
谷雨往里面塞了一大份羊肉，还有爸爸腌的酱菜，悄悄放在华老师的办公桌上。
华老师正想中午吃什么呢，鼻尖突然嗅到了羊肉泡馍的香气，他鼻子抽抽，使劲儿闻了两下。
谷雨将餐放在门口的窗台上，敲敲窗户，华老师看到了，真的是羊肉泡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