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了眼眸,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怎么不回消息也不说话啊,没看到吗?谷雨正想再发个消息,平板不争气地关机了。
谷雨自然地拿起了谢长宵的手机,打开备……没能打开备忘录,谢长宵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谢长宵:“不要随意窥探我的隐私。”
哪里她就要窥探他的隐私了?她只是想打字呀!明明从前都是这样的。
谷雨现在生气了,特别难哄的那种!
她大约是生气了,谢长宵不希望她生气太久,给王特助发了个消息:“?”
王特助:“OK。”
谢长宵放下心来,一会儿谷雨就没空在她这里了。
果然,谷母的电话打了过来:“小雨,你真是爸妈的福星!今天你生日发生了另一件天大的好事,昨天帮我们牵线搭桥的郑市长,帮你爸联系了一家国外专门研究人工耳蜗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很先进,装上他们的人工耳蜗,听障人听到的不是嘈杂模糊的机器音,而是更接近人类的声音,相似率高达90%。
正巧那个实验室来到了国内!”
“真的吗?!我现在回去!”谷雨激动极了,“妈妈,我手里加起来有快40万,如果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原本谷雨是想攒够50万的时候,带谷父上京市去做检查,然后配力所能及的最好的人工耳蜗的,现在一个更好的选项从天而降!
谷母说:“不用钱,那个实验室正在寻找医疗志愿者,费用全免,只需要后期配合测试实验数据!”
谷雨对郑市长的感激没有言语可以表达!
谢长宵凝聚心神,手中握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谷雨拿走谢长宵的笔在A4纸上奋笔疾书,“谢长宵,我的爸爸是聋哑人,现在有了一个很好的机会他能恢复听力变成正常人。我现在就要跟爸爸妈妈一起准备这件事,说好的留给你的时间,我要食言了,真的好抱歉。”
“嗯……”
“在我去之前,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就是,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谷雨没能写完,谢长宵拿回了笔,“去吧,回来再说。”
谷雨扽笔,却根本抢不过谢长宵。
谢长宵重复道:“回来再说。”
谷雨松开了笔,他大约是生气了,但是妈妈说定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时间真的很紧急。
谷雨倒了边上的温水,蘸水在桌子上写了字:“对不起,你别生气,我很快回来。”
许久,房间内归于平静,她走了。
谢长宵一直坐得很直,这会儿卸了力靠在了椅子上。
王特助进来了,他说道:“少爷,郑市长那边跟谷家沟通好了,按照您定下的说辞,所有费用也预付了。”
若不是为了更具真实性,怕谷雨一家起疑心,谷母与谷雨的费用谢长宵也不会让他们出的。
王特助在旁边沉默了良久:“您图什么呢?”
谢长宵:“图她开心。”
其实谢长宵没有生气谷雨走了,他甚至很高兴谷雨选择了谷父,这代表她的生命中,跟他在一起不是最最要紧的,这样她日后的伤心会少一点。
他很高兴。
而且,是他让她现在走的。
他不希望以后谷雨每次生日,都会想起来,这天她曾满心欢喜,最后却遍体鳞伤。
他希望她想起来生日,就是爸爸的听力要好起来了这样的好事。
谢长宵道:“将办公室内的东西都搬走,你再安排一套新的来。”
王特助比任何一个都知道,少爷喜欢这里的装扮,办公室好像是少爷的家。
谢长宵又说道:“以后,乌龟和仙人掌,你替我照顾好它们。”
王特助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没有说“好的少爷”。
谢长宵不在意他的回答,他知道王特助会的。他从椅子上费力挪到了轮椅上,来到了松软的沙发跟前,手指拂过谷雨窝过坑坑的地方,他摸了又摸。最后松开了手,道:“去安排吧。”
第88章 装上耳蜗
谷雨三人简单装了一点生活用品,谷雨谷母主要是安排家里摊子上的事情,火急火燎的从安西到了京市,按照郑市长给的地址来到了医院。
站在医院的门口,谷父迟迟没有迈动脚步,向来像山一样可靠的他,沉默寡言干很多活儿的他,昨天还安慰谷母的他,这次却也紧张地发抖。
谷母比划:“不怕,会听见的,会变好的。这家不行,我们可以换一家。”
“你能好起来的。”
谷父:“真的能吗?”这么多年他都听不到,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现在,真的能听见吗?
谷母握着他的手,给他力量。
谷雨也点头,比了OK的手势。
左边是妻子,右边是女儿,谷父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可怕的。
正如谷母所说,这家不行,换一家。以前是没有条件,现在有了,他能好起来的。
谷父迈进了医院。
术前的检查与评估是非常好的,谷父是因为小时候发烧才聋的,只要装上耳蜗,就能跟正常人一样,后期通过康复训练,也会能说话。
而且国外实验室的耳蜗,已经手术了好几个人,数据反响都非常好非常成功!
负责植入耳蜗的医生身旁跟了个翻译,医生说完了,翻译跟着说,“医生说谷先生的手术指征非常好,往后三天内可以进行手术,你们自行决定。”
巨大的喜悦生出来,谷雨三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无限的希望。他们正是为此而来,手术必须做,人工耳蜗要装!
谷母向来在家中掌管大事儿,这正是一件大事,她定了下来:明天立刻手术。
现在她有了钱,也有了底气。
更何况,这还不要钱。
将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以后,第二天谷父进了手术室。
手术前需要全身麻醉,手术过程三个小时就可以完成。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助手开始交代事宜,谷父在医院观察三四天之后就可以回去正常工作生活了,等待一个月以后对耳蜗进行开机,每周开一次调整,数次之后每三个月后开调整一次,一年以后再根据情况进行调整,之后要配合测试实验数据。
医生直接开始交代这些,就说明手术没有任何问题。
谷雨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谷母的眼泪唰地一下子就出来了,她忍不住眼泪抹了又抹,过去的二十年里,她想过了无数次一睁眼谷父能听见,也会说话。
总算老天爷不算那么狠心,她等到了这一天,从今往后,她都可以高高兴兴入睡了,开开心心睁眼睛。
谷父睡了好久,睁开眼睛,世界好像还是没什么不同,他茫然地眨眨眼睛,自己是真的做了手术,还是做了梦?
谷母告诉他,手术特别成功,让他别着急。
谷父露出笑意,原来自己真的做了手术,他慢吞吞比划:“我不着急,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一个月。”
谷父又比划:“幸亏有你,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老婆。”
谷母老脸一红,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
虽然看不懂爸妈在说什么,但是她知道,是开心的事情。
谷雨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好像真的很幸运,生日这天发生的事情都好好。
*
谷父观察了三天,第四天返程了。距离谷雨的生日过去了一周了,在这一周里,谢长宵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到现在为止,他能坐着处理一个小时的文件已经是极限了。
谷雨下了飞机,回到扶县是下午三点钟,她下了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线。
上次明明要跟谢长宵在自己生日那天讨论一些事情,一星期过去,已经恍如隔世了。
中间谷雨也上过线,要么谢长宵在睡觉,要么就是谢长宵在办公,没有合适的时间。
只有一次,谢长宵问了她,之前说的能治好他,是什么时候?
当时谷雨查看了好感值是99,高兴地说快了,马上就可以了!就差一点点!
然后谢长宵去开会了,这个话题暂时中断了。
谷雨上线了。
屏幕上缓缓浮现三个字:你来了?
若是谢长宵是笑着的,谷雨会很高兴,可是谢长宵是冷清的表情,谷雨仿佛从这几个字读出了他淡淡的不耐烦。
这肯定是她的错觉,是几天没见的生疏。
谢长宵那么喜欢她,喜欢得不要不要的,肯定是自己现在想要的更多了,安全感就减少了。
谷雨巴巴地在平板上打字道歉:“对不起,我回来了,因为我爸爸的事情,耽误了好几天。”
是六天零五个小时。谢长宵平静无波道:“没关系,我知道这是你惯来的作风。”
看似原谅,实则不然。
谷雨:“啊啊啊啊啊啊!这次我发誓,我哪里也不去了,就陪在你的身边!”谷雨拿出了充电器,拿出了充电宝,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