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请你来呢，一是想跟你说说这件事，二是想请你尝尝我研发的新菜品，谁叫顾燃那小子老是不带你来。”
安凝夹了一块烤鸭送入口中，鸭皮酥脆，肉汁在舌尖化开。她咽下去，却没有尝出什么味道：“很好吃。”
孙阔起身说道：“还是弟妹赏脸。我先去忙了，你需要什么再加。”
安凝心里一直想着顾燃的那个梦，一大桌子菜有些食不知味，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解开顾燃的心结，也许今晚应该跟他好好谈谈。
第七十四章 爱的仪式
晚上，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又密又急。
安凝站在窗边看了看，转身走到顾燃面前，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要不就别回去了。雨这么大，开车危险。”
顾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是要留我过夜？”
之前每次他用这种话逗她，她都会红着脸反驳，或者低头假装没听见。可这一次，她竟然轻轻点了一下头。
顾燃有些意外地歪了歪头：“是有事要跟我聊吗？”
安凝点了点头。她松开他的衣角，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套叠好的男士睡衣，浅灰色的纯棉料子。
“这是我去意国之前按你的尺寸做的。已经洗过晒干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专门为我做的？”顾燃伸手接过来，指腹在布料上轻轻捻了一下，软软的，带着一点皂角的清香。
“嗯。”安凝应了一声。
顾燃直接解开了自己上衣的扣子，刚解到第二颗，安凝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慌忙抬手捂住双眼背过身，耳根慢慢红了。
“我去冲凉。”顾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浴室的水声响了一会儿，停了。门打开的时候，带着一点温热的潮气。安凝坐在床边背对着浴室，听见脚步声走近，下一秒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温热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带着沐浴后清柠的暖意。
“尺寸刚好。很舒服。”
安凝转过身，伸手检查了一下袖口和衣摆，肩线刚好，袖口正好到手腕，长度也合适。
她正要收回手，顾燃反而收紧手臂，将她稳稳圈进怀里。
她侧身靠在他胸膛，把在意国服装秀上的事慢慢讲了一遍。从瓦伦汀老师的师徒情谊、姚薇安刻意送来不合规样板礼服、秀场弄脏裙摆的小女孩，还有那枚价值百万的雪晶钻发卡。
安凝：“这次多亏黄横的帮助。”
顾燃眉头微蹙：“他对你倒是挺上心。”
安凝听出了醋意，笑了笑，不想他误会：“我向别人介绍他的时候，说的是他是我哥哥。”
“他也只能是哥哥。”顾燃搂着她，手指无意识地在她垂落的发尾轻轻绕着。
说着说着，安凝靠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半夜，窗外雷声滚滚，闪电把窗帘映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安凝猛地惊醒，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她下意识往身侧摸索，顾燃手臂立刻收紧，牢牢将她护在怀里，低沉沙哑的嗓音裹着睡意，温柔得能抚平惶恐：“做噩梦了？”
“嗯。”安凝往他怀里缩了缩，脸埋进他胸口，“梦到我出车祸，腿断了。”
顾燃的呼吸停了一下，他心底藏了许久的噩梦、反复缠绕的伤病恐惧在此刻尽数翻涌，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不怕不怕，只是做梦而已。”
安凝把脸埋在他胸口，想起白天孙阔说的那些话。顾燃怕的不是瘫痪，是怕连累她。
安凝小声开口：“顾燃，如果有一天我身体出了大问题，不想拖累你，让你离开，你会走吗？
安凝感觉到顾燃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那……我会很难过。”
“你愿意看到我难过吗？”安凝抬眼望进他的眼底。
顾燃怔怔凝视她片刻，读懂她话里藏着的心疼与不安。他用力将她搂紧：“当然不愿意。”
安凝静静靠在他怀里，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贴着皮肤传过来。
“顾燃，我好冷。”
“抱紧我。”
房间里很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安凝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脸颊上的那道疤。
顾燃没有躲，只是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心贴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带着沐浴后的清柠气息，安凝抬眼，撞进他眼底汹涌的情愫，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顾燃，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知道的。”
安凝明白，自己说这些是没办法让他走出不安的。她只能做点什么，让他知道，她不会走。
她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在他唇上生涩一啄：“顾燃，这次，我不会再躲开了。”
顾燃沉默了一瞬：“我能感受到你的不安，我本来打算等到结婚那天的。”
安凝攥紧他睡衣的布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顾燃的喉结轻轻滚动，问得小心翼翼：“真的可以吗？”
安凝轻声“嗯”了一下。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和任何人走到这一步。可此刻，面对他，她愿意。
“可是……也许你会有点不舒服。”
安凝深吸一口气，眼底是全然交付的温柔：“因为是你，我愿意。”
顾燃眉眼间漾开一点温柔笑意，却又因为那个噩梦，变得有些犹豫。
顾燃低声询问：“你会害怕吗？”
安凝紧张得浑身紧绷，却还是笃定地摇了摇头。
顾燃侧身撑在她身侧，视线缓慢，珍重地扫过她眉眼，语气沉稳低缓：“安凝，别怕，这是一种爱的仪式。”
“我懂的。”安凝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浑身滚烫，“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我是你的。全部是你的。”
“好。”
屋内静得只剩交织的呼吸，温柔漫过所有惶恐不安。顾燃动作极致克制缓慢，时刻留意她细微情绪，不敢有半分莽撞。
手掌顺着腰线轻轻下移，始终隔着一层薄料，温柔妥帖。
“如果不舒服，要告诉我。”他的声音低低的。
安凝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闭着眼睛，卸下所有戒备与怯懦，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的那一瞬，她下意识环抱住他，想要摄取更多的温暖。
他坚硬了自己的信念。她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陌生的压迫感让安凝的身体绷了一下，她攥紧了指尖，呼吸停了一拍。顾燃感觉到她的紧张，停下动作，低声问：“疼？”
她咬着唇，摇了摇头：“没关系，你继续。”
顾燃没有再动，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等她呼吸慢慢平复下来，才重新缓而深地靠近。
交融的瞬间，连日压抑的委屈，伤痛，不安尽数化作细碎泪水，顺着安凝眼角滑落，沾湿了他的脸颊。
顾燃立刻停下所有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沉重，满心自责：“别怕，抱紧我。”
安凝收紧手臂圈住他腰，把脸埋进他颈窝，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他时刻控制着节奏，每一次停顿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顾及。
身体感受到了入侵的疼痛，安凝闭着眼任由泪水滑落，身体仿佛在一艘小船上，随着水波荡漾而上下起伏，她抵抗不了水波袭来，只能仰着脖子大口喘气。
他将脸埋在她锁骨间，隐忍的呼吸在寂静房间轻轻回荡。
感官在层叠中战栗。
交叠的灵魂在没顶的愉悦中热烈地燃烧。
窗外骤雨渐渐放缓，雨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拉出长长的水痕。
不知过了多久，顾燃轻轻退开，起身走向浴室。过了一会儿，温热干净的毛巾轻柔落在她身上。
安凝撑着想坐起身，手腕刚用力便被他轻轻按住肩膀，声音还带着未散的沙哑，藏着浓重自责：“乖乖躺着，我来收拾。”
他动作轻柔细致，抽走沾染红色痕迹的毯子，在她身下铺好干净浴巾，再拉过厚实棉被裹住她肩头。手指碰到她的肩膀时，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身上还难受吗？” 顾燃坐在床边，眼底满是担忧，眉头紧紧蹙起。
安凝轻轻摇头，泪眼朦胧望着他。
顾燃俯身将她完整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满是愧疚：“都怪我，太心急了。”
“是我主动的。”安凝重新埋进他胸口闭上眼，耳边是安稳心跳，这一刻她无比确定，这人的怀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归处。
疲惫席卷而来，她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傻瓜……”顾燃喃喃一句，低头静静看她片刻，抬手拢好滑落的被角，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她身侧歇息。
次日清晨，全城迎来本年度第一场断崖式降温。窗外漫天碎雪斜斜纷飞，在窗沿上积了薄薄一层白，连远处屋顶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