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_红豆酬她【完结+番外】(45)

  裴怀贞付过诊金,对郎中道过谢,转脸望向身旁的妇人,如同每一个提醒妻子的丈夫,轻声道:“青娘,该走了。”

  薛青青点过头,与他一同出医馆。

  拂晓过去,天色将明,天际翻出一缕鱼肚白,街上薄雾笼罩,略有行人。

  二人进店时匆忙,驴也没好好栓,那笨驴沿街捡食隔夜菜叶,雾中不见驴影,只听到粗重的咀嚼声。

  两人循着动静找去,途中,正前处出现拨浪鼓的声响,货郎的声音悠扬传来:“针线不褪色,脂粉万年香,天亮起床喽——”

  薛青青浑身一定,忽然朝裴怀贞伸出手,压低声道:“快把孩子给我。”

  裴怀贞瞧着她,目露困惑。

  薛青青忙说:“前面的货郎,乃是我丈夫过往的旧相识,不能让他看到朋友刚死不久,孩子便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

  裴怀贞薄唇微抿一下,反问:“看到又能如何?”

  薛青青顾不上与他说太多,催促着他给孩子,接过孩子以后,她刻意加快步伐,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拨浪鼓的动静越来越近,货郎挑着扁担,慢悠悠走至近前,与薛青青擦肩而过。

  “哟,这不是小陆媳妇?”货郎一眼认出薛青青。

  薛青青停下,对他点了下头,简短地客套一句。

  货郎看向她怀中孩子,察觉到不同寻常,关切地问:“娃儿这是怎么了?”

  薛青青道:“不妨,就是有点着凉,已经拿了药了。”

  货郎叹息道:“三更半夜带娃儿看病,真是苦了你了,我小陆兄弟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唉!”

  他放下扁担,从里面拿出许多吃食零嘴,想让薛青青带回家去。

  薛青青好一番拒绝道谢,才让货郎把东西装回去。

  “你孤儿寡母,以后的日子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货郎瞄了眼薛青青身后的裴怀贞,小声道:“眼见天亮人多,弟妹赶紧家去,我瞧你身后这人鬼鬼祟祟,像是没安好心,路上多提防着些。”

  薛青青点头:“我知道。”

  互相告过别,货郎挑着扁担离开,拨浪鼓再度响起,鼓点悠扬。

  裴怀贞走上前,嗓音散漫,透着股讥讽:“我鬼鬼祟祟?”

  “我没安好心?”

  他叹息:“可惜了,某些人却整日对我这没安好心之人想入非非,浮想联翩。”

  薛青青恼了,抬眸剜他一眼:“谁对你想入非非?谁对你浮想联翩?”

  裴怀贞极为自然地抱过小老虎,唇上噙笑,意味深长:“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等小老虎醒来,问一下他,他娘每夜的眼泪是因谁而流,是因为他那个死去的爹,还是因为活着的人。”

  薛青青不再与他多话,快步走到前面,去牵忙于啃菜的毛驴。

  待等二人到家,已是晌午时分。

  薛青青特地把驴车停在村外,男人藏进车里,孩子背在背上,才成功瞒过乡邻的眼睛,回到自家小院。

  郎中开了一日两次的艾灸,算着时辰,晌午就该灸第二次。

  薛青青将小老虎卧在榻上,找火点燃艾草。

  “家里的火折子用完了,”裴怀贞道,“我在灶洞里留了火,给我支蜡烛,我去引火。”

  薛青青想也未想:“蜡烛在我床头左手边的抽匣里,你取一支用便是。”

  裴怀贞依言照做,打开抽匣,看见满满当当,足有十几只蜡烛。

  他摸起一根蜡烛,眼眸微眯,仔细端详:“青娘喜囤蜡烛?”

  薛青青正给小老虎掖襁褓,省得二次着凉,随口回答:“用得快,自然便囤多了些,油灯倒是好,也便宜,可惜烟味太重,彻夜燃着,薰得人难受。”

  “今日遇见的货郎,家中幺女有寒症,常年咳嗽,需用鹿血配的药好生滋养着,去药铺买太贵,我丈夫便留意着,每次猎了鹿,都把鹿血留给他,也不要他的钱,只拿蜡烛抵账,不知不觉,便存下了这般多。”

  薛青青说了这么多,裴怀贞只听到零星两句。

  用得快……

  彻夜燃着……我丈夫……

  这家里又没有考功名的,蜡烛彻夜燃着,总不能是为了秉烛夜读。

  在无数个夜晚里,用来干什么,还用猜吗?

  裴怀贞的手掌猛然收紧,将手里蜡烛,一把捏了个粉碎。

  第37章

  半天过去, 薛青青没有等到男人的动静,抬眸一扫,正看到满地惨白的蜡粉。

  她本不明所以,视线一移, 又看到还有蜡粉持续掉落, 而罪魁祸首, 正是那只修长冷白的手。

  “你这是干什么?”

  薛青青立刻走去, 先是弯下腰,捡拾地上的蜡粉,又伸出手, 去夺裴怀贞指缝里剩下的蜡粉,秀眉紧蹙,严肃了声音:“好好的蜡烛, 招你惹你了, 何苦平白无故糟践东西?”

  裴怀贞直勾勾地盯着她, 随意地甩了下手, 手中蜡粉全然抖落, 半点不剩。

  在妇人恼怒的注视中, 他启唇:“成婚两年, 去除怀胎生子,可算作一年,也就是三百六十五日。”

  话音落下, 他语气稍顿,幽深的眼眸罩住薛青青的全身, 头一次的,他的口吻没有笑意,冷冰冰地道:“三百六十五日里, 青娘,你与他,有过几次夫妻之实?”

  薛青青原地怔住,恼怒淡去,神情里皆是不可思议的怪异,仿佛不相信自己耳朵。

  “你在说什么?”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听错,正常人谁会问这种问题。

  裴怀贞眼眸微眯:“是我讲的还不够明白?”

  他上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影逼近了她,俊美的面容突然变得阴冷可怖,语气却陡然轻柔,斯文有礼地问:“青娘,你和你的死鬼丈夫,总共做过几次?”

  薛青青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眸里的瞳光都在颤抖,极大地被冒犯到的愤怒,充斥在她的内心。

  她唇瓣哆嗦,吐字颤然凌乱:“你……你为何要问我这个!”

  裴怀贞抬起手,指腹虚虚地轻抚在她脸颊肌肤,感受到上面的热气,他的语气却凉到犹如腊月寒冰。

  “我当然要问了。”

  他沉吟:“不问,我又怎么知道,你在别的男人面前,究竟是何模样。”

  薛青青猛地后退一大步,避开他的触碰,眼底瞳光颤得更加剧烈,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愤愤地斥道:“是何模样都不干你事!”

  裴怀贞冷笑:“不干我事?”

  他又前进一大步,逼视薛青青的眼睛:“青娘,我真是不明白,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一个猎户?我不比他有钱?不比他有势?不比他待你更好,还是说,不比他长得俊俏?”

  男人的眼底泛红,铺天盖地的情绪汇为一团阴云,牢牢遮在眼瞳上面,一种名为“不甘心”的东西,呼之欲出。

  “你究竟为何迟迟不肯忘了他,接纳我?”

  东宫太子,未来帝王,沦落到与一猎户争风吃醋,换做从前,裴怀贞听说此事,定然笑出声音。

  而此刻,他看着她,吐字幽冷如毒蛇,眼底满是偏执:“说啊,青娘,为什么?”

  薛青青说不出话。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一团潮湿阴凉的东西缠绕住,力道收得越来越紧,绞得她五脏六腑都挤压在了一起,根本喘不过气。

  即便她知道“沈濯”不是个简单人物,也做好了面对他另一面的准备,但她不得不承认,在听到这番话时,她感觉正有只恶鬼撕开人的皮囊,露出狰狞扭曲的原形。

  她想解释,想捍卫自己,甚至想痛痛快快地骂对方一顿。

  可她是个不会主动制造冲突的人,汹涌磅礴的字眼到了嘴边,也变为含糊破碎的音节,更不说情绪激动时,稍张开口,眼眶便阵阵发烫。

  “你……你……”

  酝酿许久,薛青青强行启唇,挤出自认为最是占理的一句:“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不会逼我去忘了他吗?”

  “你说过,你不会取代他在我心里的位置。”

  “你说,你只是心疼我,看不下去我带着个孩子,独自艰难地生活……”

  薛青青越说越是难过,眼泪憋得死死的,声音却掩饰不住地哽咽:“你还说过,你只是想留在我的身边,保护我,照顾我和孩子……”

  如同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薛青青终于忍耐不住委屈,大颗的眼泪自眼眶滚落。

  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也仅仅是怔了怔神,自言自语:“我说过这些?”

  裴怀贞哑然失笑,抬手扶额:“唉,装不下去了。”

  下一刻,他长臂展开,将流泪的妇人扯入怀中,低头强吻上她的唇。

  气势汹汹的吻,上来便撬开唇齿,舌头长驱直入,勾缠着妇人小巧的舌头,在湿润中追逐,反复吸吮。

  薛青青懵得厉害,头脑成了一团刚出锅的浆糊,热腾腾地凌乱着。

  等她回过神,亲吻发出的水声响彻里屋,男女呼吸粗重交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高岭之花  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