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出了体育馆，沿着操场继续走，随后看到一块被挖起来的地。
好真实，这一切。
学校的操场有一块地真的在施工，据说要修一个新的篮球场，居然连梦里也如此同步。
现在这里当然是一个人也没有。
路言宁慢慢靠近，然后在一个坑洞里看到了一把沾着土的铁镐。
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她的内心好像突然冷静下来。
她丢掉了手里的棒球棍，把铁镐紧紧攥在了手里，还尝试着挥动了几下，感觉很不错。
好，接下来就要开始往回家的方向走了。
既然连学校都这么真实，那赛尔温家应该也是真实存在的吧？是不是只要找过去就好了？其实离这里真的没有很远，几条街而已。
而且说不定，等出了学校，她就能看见其他人了。
路言宁攥紧铁镐，从操场后门出去之后一直向前是一片广场，穿过广场是学校的侧门，从侧门出去，会离赛尔温家更近。
一路上她一直在警惕地注意周围，平静得像死水一样，她什么也看不到，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但是与之不同的是，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密密麻麻叠着漆黑嘈杂的苍蝇，校外的电线杆上还停着无数只乌鸦。
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嘶叫声。
之前还觉得不远的这段路，开始变得格外漫长。
路言宁走在街道上，仔细观察着，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浓重的腥气，零零散散分布着一些飞溅的血液。
可是就和学校里一样，外面一个人也没有，甚至没有一丝声音，整个世界像死了一样。
这是……正常的吗？
如果抄近道的话，路上需要经过一条长巷子，如果不抄近道，需要多走两条街。
抱着想要快点到达的目的，路言宁当然是选择抄近道，这条巷子往常看着也没什么特别，可今天就觉得非常阴森。
但它又没什么遮挡，的确是从头到尾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没错。
路言宁尝试着踏出一步。
未曾想，就在她踏出的这一瞬，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变了。
天空瞬间染成了血红色，远方乌鸦的叫声更凄厉了，周边的树也变成黑色。
光线一下子暗沉下来，像血一样笼罩着大地。
路言宁眨了几次眼睛去确认眼前的真实，然后她慢慢回想起，眼前的场景很熟悉啊。
这不就是之前，她做梦梦到的那个巷子吗？
那个梦里，就是这样血红色的天空，就是这样一条长长的巷子，然后，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镐。
这算什么？两个梦连上了？现在是梦中梦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下一秒，前面应该……
路言宁朝前看了过去，果然，那边拖过来一具身影，慢慢朝这边过来了。
如果是和之前的梦里一样，一会儿这个人过来，会对她说：“小姑娘，你受伤了，不打算包扎一下吗？”
可她此刻却并不像梦里那么冷静，她一定连搭话都不会，只会用手里的铁镐狠狠砸他的头！
路言宁在等，等着那东西过来，然后她就把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手上，奋力一击！
越来越近了。
路言宁的眼皮飞快地跳了好几下，然后亲眼看着一个手脚扭曲，皮肤溃烂，衣衫破旧的人慢慢走了过来。
他实在是太慢了，慢得路言宁都看清了他头发里夹杂的灰尘和白絮，以及发缝里凝固的血。
他褐色的西装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袖子上也有一些破损，还打着条黄褐色条纹相间的领带。
下面的白衬衫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
黑色的经络在他的皮肤下涌动和扭曲着，他的双目一片空白，没有瞳孔。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却有一点像……她在一些影像里看到的丧尸。
总之就是，眼前这个家伙，绝对非常危险！
“你好？”路言宁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忍不住出声试图交流，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到这样的结果，她竟然奇异地安心了几分，这个东西既没有若无其事地跟她搭话，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就是这样慢慢走了过来。
像一个毫无知觉的道具模型。
她毫不犹豫举起铁镐，瞄准它的头部，精准地砸了下去。
一下一下，直到它的头颅完全破损，变成了一滩肉泥。
还不等路言宁松口气，她又听见了很粗的喘气声，伴随着叫喊，那种嘶哑的叫喊，像野兽一样。
以及脚步声。
路言宁再度抬眸，巷子的尽头处再次出现一个差不多的家伙，但是这次明显不一样，对方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并且迅速冲了过来。
路言宁喉间一哽，猛地举起铁镐准备下一轮战斗。
嘭地一声闷响，进攻型丧尸倒在了她的铁锤之下。
“你好？”路言宁再次试图搭话，可是倒地的丧尸只是不断扭曲并嘶叫着，看上去并不想要聊天。
她慢慢舒了口气，挥动手里的铁镐砸烂了丧尸继续往前走，还不等她完全缓过神来，巷口的位置又走过来一个人。
没错，是人。
他看上去很狼狈，在狂奔着，一边跑还不停往后看。
路言宁不动了，微微眯起眼。
察觉到她的存在，那个人明显吓了一跳，吓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颤声问：“你、你是什么东西？你、你不会被咬了吧？”
路言宁抿了下唇，说没有。
与此同时，她也在仔细观察着这个人，但很可惜，她近视啊！虽然不算严重，但是很多细节的东西，她看不清。
于是她只能往前走。
“不要过来！！”那人还是很害怕，“你绝对不是人类吧？否则你脸上的表情怎么会这么平静？你绝对不是……”
“没有啊。”路言宁说，“你看我，身上很干净，都没有血，反观你，浑身是血，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危险吧？”
近了，路言宁开始观察。
这个人身上有很多血，不均匀，衣服也有破损，看不出来有没有被咬过——按照这个人刚刚说的，被咬就会有危险，这一点倒是很丧尸。
“你好？”路言宁再次。
男人道：“快跟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吧！这里太可怕了！而且天快黑了！等天一黑就彻底完了！”
路言宁没有回应。
她看着他重复：“你好？”
“走吧！快走，继续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我就是出来找安全的地方的，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全……”他伸手过来抓路言宁的手。
路言宁忙躲开了。
“你好。”她盯着男人，再次强调，“我说，你好。”
男人愣愣看着她，脸上露出一种类似迷惑的表情。
“啊……”路言宁微微感叹，得知全貌的她乐观了起来，“你理解不了，什么叫你好，对吧？”
“是不是一路上遇到的人类，都不会跟你说这两个字，所以你没有学到啊？”路言宁的眼神已经变冷，唇线抿直。
她没有再给男人回应的时间，一铁镐抡了过去，猛地砸中了男人的头。
“啊！！”男人大叫了一声，“杀人！杀人了……救命！救救我！！”
他惊恐又求救的姿态实在是太逼真了，看得路言宁也愣了一下，忍不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会不会是她感觉错了？
“你好？”她再次出声。
男人见她又露出友好的样子，连忙露出笑容：“快走！我知道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啊该死。
路言宁的脸再次沉了下来，她不再犹豫，高举起铁镐猛击地上的男人，和前面那些的下场一样，砸烂了他的头。
她喘着气，鼻息间全都是血和脑浆的味道。
她实在是有点累了，手里的铁镐长长拖在地上，漫无目的地想——怎么有点像打怪升级呢？这个梦难道是她之前玩过的什么僵尸游戏的潜意识映射吗？
可关于僵尸的，她只玩过那个需要种菜的游戏啊。
怎么会这么巧，这条巷子里，出现了越来越高级的丧尸？或者怪物？
低级的，攻击性薄弱的，到攻击性强但没有意识的，到眼前这个有了人类意识，却只是鹦鹉学舌，不太会变通的。
这么说她在食堂看见的那个，应该是很高级的了。
那家伙不仅会伪装，还会撒谎，条理清晰有逻辑，差点就要骗到她了。
就在路言宁打算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她的肩膀上，突然落上一双手。
这种突然到来的感觉毛骨悚然，让她一下子僵住了。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
那种像水一样的，阴仄的，密密麻麻又窸窸窣窣的声音。
“做 得 好…”那个声音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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