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从断处生GB_百诃【完结+番外】(26)

  三殿下的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一颗熟悉的头颅从后面滚了出来,苏砚踩着血迹,从寝宫的一角走出来,连看都没有看脚下的三皇子一眼。

  “苏——砚——”

  他怒吼一声,连两个侍卫都快按不住他,后来又上前了一个暗卫帮忙按着。

  “陛下,令丞司和巡奉使已经将三殿下的反党全部拿下。”她背对着岑煅泽,腰间的令丞司令牌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三殿下的党羽朝安,已经将全部罪证呈上。”

  “好。”皇帝声音沙哑道,“那人如何了。”

  “在令丞司中受刑,尚有一息。”

  “杀了吧。”老皇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不曾亲近过的儿子,连自己的寝宫也不太想多留,“辰时来御书房。”

  “恭送陛下。”苏砚单手背在身后行礼,剩下几位皇子依次向陛下离去的方向弯腰,然后各自散开。

  只有岑煅泽被几个死士拽起来控制住,声音穿过整个大殿飘向外面:“苏砚,你竟然背叛本殿下。你机关算尽,也不过是个走狗!你会遭报应的!”

  “从一开始就是阴谋!你们几个看着我的下场吧!和她谋事,早晚有一天会变得和我一样!”

  “三弟。”大殿下临走之前眯了眯眼睛,“至少本宫不会在成事之前,便过河拆桥。”

  几位皇子越走越远,这里便只剩下苏砚和几个暗卫。

  那双眼睛仇恨地看着她,眼中血色爬满眼珠,仿佛这大厦将倾皆是源自她。

  苏砚示意暗卫松开手,岑煅泽一朝获得自由,手腕上绑住的暗刃瞬间刺向苏砚。

  苏砚抬起剑柄,轻描淡写地抵住暗刃,岑煅泽便再也进不了半分。

  他咬牙退后两步,有些不太相信。

  苏砚并不以武力著称,旁人皆以为她只是个有些武功的智谋者……但今日方知她藏得颇深,他与苏砚共谋多年,竟然从未察觉。

  “殿下,要沉得住气。”苏砚瞥向一旁的头颅,“大事未成便要先取臣性命,臣记得从未这么教过你。”

  皇权未曾到手,便顾忌以后苏砚大权在握。见流雨远在金城,便伺机对她动手,布置的手段还破绽百出。

  他连当一个傀儡的资格也没有。

  “苏砚,你当真以为自己赢了。”岑煅泽再次被侍卫押住双手,怒极反笑,“你从何时开始要置本殿下于死地。”

  “殿下既然卷入皇位之争,早晚有这一天。”苏砚伸手拨了拨他眼前的乱发,“只是你自己提前了死期。”

  “我自己——”岑煅泽忽然一愣,“苏阅。”

  “殿下不该派人绑架他的。”

  “我可是在帮你。”

  “别说得那么好听,你在帮你自己而已。”苏砚摇了摇头,并不领情。

  岑煅泽想通了关窍,突然笑出了声。

  “你把所有人都骗了……而我全都信了。”

  “臣并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苏砚站起来,辰时快要到了。

  治水,是给三殿下的最后一次机会。

  不过,他没有一件事情做得令人满意。

  所以他注定要从这场角逐中提前离场。

  “苏砚,告诉我,我输给了谁。”岑煅泽深吸了一口气,“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

  苏砚眼神变了变,蹲下来:“殿下,一场游戏背后,或许每个人都推了一把呢。”

  “好自为之。”她在岑煅泽惊恐的眼神中,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药丸放进他的喉咙。

  他用舌头抵住喉咙,但柔软的舌头无法抵抗手指的力道,再加上两边的侍卫一左一右固定住了他的脑袋,更是动弹不得。

  苏砚的拇指用力压下,面无表情地将那颗红色的东西送进了他的咽喉深处,其他手指将他的下巴一抬,他抵抗不了多久,最终因为需要呼吸,不得已将那东西咽下。

  他干呕几声,没有任何用处,吐了吐舌头,嗯嗯啊啊了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苏大人。”大公公小步走到苏砚身边,“陛下久候多时了。”

  他目不斜视,根本不看地上的人,在皇宫内,他很早就学会了什么该看见,什么不该看见。

  苏砚最后看了三殿下一眼,记住了这个人的样子。

  不知道第多少次踏入御书房,苍老的帝王坐在皇椅上,向着她招了招手。

  苏砚提了提衣袍,在老皇帝的视线下走到他身边。他身后还站着那位女子,见到她过来,眼睛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在苏砚要弯腰行君臣礼时,皇帝轻轻抬手:“不必多礼。”

  “今日多亏了你,否则要闹出大乱子了。”皇帝手指在椅子上点了点,“寡人这些不争气的儿子……真是叫人失望。”

  苏砚没有附和,只是模棱两可道:“三殿下只是一时糊涂……”

  “他糊涂也好,精明也罢,都留不得了。”老皇帝低声道,“只是我大昱如今风雨飘摇,寡人近日咳咳咳……近日辗转反侧,总看不到我大昱未来,会交到谁的手里。”

  “陛下,立储仪式快到了。”苏砚道,“未来的大昱,会成为最强大的王朝。”

  “是吗,你觉得谁最合适的呢。”

  “陛下。”苏砚笑道,“从影觉得,陛下是大昱永远的主人,未来的皇帝,一定是最像陛下的人。”

  老皇帝身体前倾,仔细看了看苏砚。

  “寡人倒是觉得,你的性子和寡人最像。”

  苏砚不慌不忙地退后行了大礼:“臣,惶恐。”

  五年的时间,她的变化其实不大,却是成长得最惊人的一个。

  她破例继承宁文侯府,只是一个曾对皇族有恩的侯夫人,临终的请求。

  她成为令丞司的司长,则是前两任司长互相争夺、鱼死网破之后,侥幸收网的得利者。

  苏砚一路走来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巧合,但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第22章

  ◎喜帖◎

  苏砚走出御书房时, 脸色阴沉沉的,不知道和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来心情不太好。

  几位皇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待传唤, 瞧见苏砚出来, 三个人同时将目光转了过去。

  大殿下对着苏砚笑了笑:“你这身衣服都脏了,不如跟着常七去换身衣服。”

  常七是大殿下身边的女官, 负责他的起居生活。

  苏砚低头看了一眼:“不了, 这就要走了。”

  “难得我们还有统一阵营的时候, 怎么这就急着要走。”大殿下表情比较轻松,“从影,背靠东宫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四殿下坐在檐下的栏杆上,凉凉地提醒:“大哥, 我们还在这儿呢。”

  岑煅怀哈哈一笑:“本宫爱才之心, 实在难以遏制。”

  岑煅钰抬起头,从黑袍的兜帽里露出一只眼睛:“不过三弟有一件事情没有说错。”

  苏砚冷冷地对视回去。

  二殿下一贯会把自己掩藏在人群后面,躲进宽大的衣袍, 在暗处阴森森的观察所有人。

  岑煅钰目光看向左右两位:“改日她背叛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臣乃大昱臣子, 行事坦荡。”苏砚嗤笑一声,“不过二殿下公然议论结党营私之事, 可要小心了。”

  吱呀一声,从门里又走出一个白衣姑娘。她走至苏砚身后, 两人才准备一起离开。

  大公公此时才来传唤:“三位殿下,陛下候着了。”

  苏砚和姑娘一起离开, 等到没有几人眼线的时候, 脸上的阴翳瞬间褪去, 眉头也放松下来,情绪转换间像变了一个人,幽幽道:“手。”

  停云把手伸出来,情绪没有什么起伏:“蚀骨毒只是号称无解,不过只是号称。”

  苏砚搭了一下她的脉:“不是蚀骨毒,我换了。”

  停云有些讶异,自己也探了一下,才一脸恍然:“原来大人早有准备。”

  “一点寒毒,好解吗。”

  “这点毒不用解。”停云歪了歪头,眼中是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属下拿方子能稳住,不会伤到身体,也不会解毒,陛下查不出来。”

  “不让他以为手里攥点筹码,他可怎么放心得下。”苏砚仰头看了看天边,烈日当空,“流雨不在,你替我给一些人传密信,就说……”

  “从影无能,护不住殿下,可官场凶险,宁文侯府愿做树荫。”

  这种事情是流雨做惯了的,可惜她最近不在,苏砚免不得多提醒两句:“润色一下,显得悲痛一些。”

  “是,大人。”

  ——

  前一天的雨下得那么大,第二天竟然出了太阳,甚至将地面都晒干了。两日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苏阅背靠着大门,在地上坐了一宿,直到晌午,外面才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一脸愧疚的俞涂站在外面,给他鞠了一个大躬:“长公子对不住,大人的命令属下不得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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