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从断处生GB_百诃【完结+番外】(61)

  “我不是不死之身,你也不是。”苏阅在羞恼中也升起一丝薄怒,“今日是你算对了,可这样以死相斗的法子,若一步踏错,今日火场里的就是两具焚尸。”

  “一具。”苏砚纠正道,“你不在计划内。”

  “是!是我错了。”苏阅胸膛起起伏伏,“我本不该怕你死在里面,还要进来自讨苦吃。”

  诚然火中一吻并不在苏砚的计划内,但苏砚尝到了甜头,可一点儿也不后悔。

  兄长眼看着被她惹毛了,把自己藏在最角落,一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苏砚单膝跪在石床上,另一只脚还站在地上,身体前倾,背后的烛火被她遮挡住光芒,使苏阅整个人被笼罩在她的阴影里:“救人危难也好,自讨苦吃也罢,但不认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苏阅蹙眉,知道她在提什么事情,抿了抿唇道:“火中危急,有些事情我不记得了。”

  “是啊,与我有关的时候,你的记性就忽然变得很差。”苏砚的目光冷下来,“不过我记得,兄长的呼吸很热……”

  咚的一声,苏阅的头又撞到墙,声音急切:“住口!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苏阅脚踝一紧,视线忽然矮了一截,从最角落的地方滑到苏砚身下。

  两根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更加温热的气息迎面压下来,堵住柔软的红色舌肉。

  苏阅嘴硬得很,好在唇齿却柔软,像晶莹剔透的宫廷糕点,唇瓣凉凉的,口腔中却温热惑人,湿嘟嘟的,交融在一起。

  这一回并不在万分紧急之下,苏阅瞪大了眼睛,头向一旁挣扎又被她掐着下巴转回来,双手又推又抓也无济于事……零零碎碎的指责在缠绵中挤成一两声黏糊糊的气音。

  苏砚在兄长气竭之前撤离,双手撑在他的耳边,自己的气息也紊乱了几分,脸颊浮上粉色。

  苏阅方得自由,才喘了一口气便要将被堵回去的话骂出去:“放肆!苏从影,你无法无——”

  苏砚瞧见他嘴巴开开合合地邀请,勾起嘴角再次俯身,把不想听的话都堵回去。

  他眼含着水汽,不知道她要做到何种地步,惊慌中时刻准备着咬舌自尽。

  苏砚反应很快,每次在他下颚绷紧要用力的时候,唇齿间的防线会被骤然攻破,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口腔渗透到四肢百骸,叫他使不出什么力气。

  “哥哥听话,不会做别的。”苏砚的气音在含糊间落在他耳畔。

  到最后手被压在脑袋上方,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一般任她采撷,舔舐花蕊。

  每次两人停歇的气口,苏阅谴责制止的话根本说不完,只要一出声,苏砚便充耳不闻故技重施。

  重复了好多次,苏阅被折腾得快崩溃了,才总算找到了其中的规律。

  最后一次分开的时候,苏阅用那双泛红的眼睛控诉着她,红肿的嘴巴抿紧了。

  实在是呼吸不畅的时候才喘一口气,然后再次闭紧,不再多说一个字。

  苏砚的眼尾也染上了氤氲的粉色,呼吸快了一些,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密室阴暗潮湿,衣服换好。”苏砚把衣服搭在他的腰上,隔着衣服按在他肚子上,“在这里生病了,会给我添麻烦。”

  苏阅张了张嘴巴,不过想到了方才,把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揉了揉红肿的手腕,从石床上坐起来。

  ——

  一场大火点着了京城的街头巷尾,焚烧后的余温尚未消逝,各种各样的流言就顺着灰烬,飘进了京城的家家户户。

  流言各种各样,但到底绕不过两件事情。一,太子殿下火烧宁文侯府;

  二,宁文侯与长公子下落不明。

  有人猜测苏家两兄妹已经葬身火海,在那样的火势吞没下,焉有命在……于是宁文侯的「死讯」便在民间卷起了惊涛骇浪。

  或许一个人,只有在她死去的时候,在百姓口中才能是一个「好人」。

  替宁文候鸣不平的声音逐渐增多,她手段虽然狠辣,但屠杀的尽是些贪官污吏,祸乱大昱之徒。与百姓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苏砚头上罪名众多,但太子接手以来,一件都没有定罪,实在可疑。

  暗中有人搅动浑水煽风点火,于是上至朝堂、下至百姓,皆是言语为刀,刀刀逼向东宫。

  岑煅怀虽不知是谁在搅动浑水,把脏水和矛头都指向了自己……可他既派唐仲野出手,自然要撇得干干净净。

  即使是父皇问罪,此事依然与他无关,他也万分确定,唐仲野不会把他咬出来。

  “你是说,此事与你无关?”老皇帝眯着眼睛,看向这个稳坐在眼前的儿子。

  “请父皇明鉴,此事儿臣确不知情。”岑煅怀垂眼流出两滴眼泪,“没想到仲野竟然如此行事,儿臣已让人仔细搜查,宁文候尸首尚未找到,未曾没有一线生机。”

  没想到唐仲野一石二鸟,直接解决了他的心头大患。

  “既如此,那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吧。”老皇帝没有追问,摆了摆手,从帘子后面,走出几个战战兢兢的影子。

  忙碌了很久的严保松了一口气,准备从宫道离开,在穿过宫门的时候忽然脚步一顿。

  他的后背骤然出了一身冷汗,嘴角颤颤地念道:“不好。”

  第53章

  ◎悬云庄◎

  冷静下来以后, 他才能好好观察所处的地方。

  苏阅能够确定,府中绝对没有这样的地方。整个密室都阴冷的气息包围着,没有窗,但有冷冷的风, 不知是从哪个石砖的缝隙里传出来的。

  就连幽暗的烛火, 看上去也给人一种冰冷彻骨的错觉。

  苏砚对这里很熟悉,每一处机关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苏阅只知道自己休息的石床位于暗室的一角, 隔着这些石砖不知道还有多少间类似这样的房间。

  但很明显, 这里其实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砚和他说, 这里只是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等一入夜,就会离开。

  两个死人是不能光明正大地离开的,苏阅表示可以理解, 在等待入夜的过程中, 贴着冰冷的墙面,忽然传来一声男人痛苦的嘶吼。

  闷闷的惨叫,隔着好几堵墙, 像地府油锅里炸的小鬼,在阴暗地嘶吼和爬行。

  苏阅从半梦半醒中惊醒, 坐起来,看向石桌旁坐着的苏砚。

  由于石室构造的关系, 声音非常缥缈,找不到源头, 又有回音在干扰,哀号的人仿佛就在耳边。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是看到她平静的样子, 能抵消一点对未知的恐惧。

  她坐在石凳子上, 换了一身暗色的劲装,小臂束着暗金色护肘,与腰封同色相称。

  衣摆顺着凳子拖在身后,上面的暗绣麟纹在烛火的辉映下宛如尾巴一样栩栩如生。

  苏砚借着火光执笔在写着什么,淡淡的光芒映着她的左脸,微微卷曲的长发随意地搭在颈边,脸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抛却她性格恶劣,喜欢捉弄他这一点以外,苏砚确实能给他一点点安全感。

  她似乎也听到了声音,在落笔间抬起头,鼻梁刚好遮住了一半的光源,侧面优越的轮廓清晰可见。

  苏砚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但是此刻令她有些不悦,推开面前的纸墨,从一旁的暗门拐出去。

  其实外面的构造更加复杂,暗门可以移动,每个密室进去的方法都不一样。

  苏砚走进更昏暗的密道,脚下一顿。地上的血迹还未干涸,门未掩上,从缝隙里能闻到刺鼻的焦味。

  她推开门,最里面绑着五六个血肉模糊的黑衣人。

  行刑者赤着脚,坐在一个残忍的刑具上,双手撑在两旁,头发未竖,长长的垂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根鞭子的柄端。

  染血的鞭子在空中,随着那人的晃动一点一点摇曳。

  “要审别在这里审。”苏砚敲了敲墙面。

  行刑者头也没回,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怎么,是你见不得血,还是有人吹了耳旁风。”

  苏砚沉下肩膀,靠在墙上:“人是我抓回来的,见不见血也是我说了算。”

  “你府中的私牢恐怕比这里还要残忍,也不知他见过没有。”

  见过的。

  苏砚想起那一次,他吓得手脚冰凉,身体僵硬着一动不动的样子,最后交代了一句:“现在停下,不要在这里出现在他面前。”

  行刑者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隔空挥了一鞭,将石室左上角的烛火抽灭。

  “真是可笑。”

  惨叫声先是变成轻声地呜咽,最后停下。

  石墙哐当一声打开,等在苏砚走进来,又在身后合上。

  然后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回去,拿起那支毛笔。

  只不过这一次,她身上多了一些淡淡的血腥味。苏阅将视线落在地上,看到她经过的路面,留下了带着血印的鞋底纹路。

  “你要是无聊,就自己找点事情做,不要一直盯着我看。”苏砚背对着他,裁下一个字条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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