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从断处生GB_百诃【完结+番外】(78)

  她从未有过这样真切的感觉。

  但兄长如今的模样,她想了无数遍,想得快要疯了。

  即使他们之间曾经有过浅尝辄止的触碰……但那就像毒药一样,令人坠向深渊的疯狂。

  她今日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了解苏阅。

  他的样子、想法、心情……甚至身体。

  她有意无意地试探着他的极限,挑逗兄长的本能,就像对他的瓶颈了如指掌。

  苏阅束在双手拼命地抓住垫在身下的衣袍,脖颈上的青筋如同用绿石研磨而成的青墨,细笔沾染后在他雪白的肌肤上一笔笔勾勒的丹青。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令他血脉偾张无法自控的手此时勒住了他的致命弱点,他的呼吸完全紊乱了。

  忽然,他如同被点穴般呆滞了。

  苏砚也是一个学徒,却是一个胆大无畏、海纳百川的践行者。

  她的指尖抵在了危险的边缘。

  他僵硬得厉害,未知令他感到恐惧。

  苏砚含住他的耳垂。

  她想起了苏阅挂在祠堂外面的那串银铃。

  那时候她常常在祠堂里罚跪,苏阅偷偷来找她,他们之间的暗号就是那串银铃。

  苏阅只要晃动它,苏砚就会为他撬开祠堂的窗户。久而久之,在她眼中,那串银铃象征着兄长的一部分。

  铃响,他就来了。

  苏阅消失以后,那串银铃还挂在祠堂上,却时常被她亲手取下来,仔仔细细地擦拭。

  银铃精巧,雕刻着细密的纹路,如每一朵花瓣般的外壳里,都藏着一颗小小的珠子,珠子碰撞摇晃起来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外面的灰尘容易掸去,里面要清洗干净却不容易。

  便要将手指探进银铃的缝隙中,力道大了,会损坏昂贵造价的宝物,所以收着劲儿,摩挲铃铛的内壁。

  为了面面俱到,她总是很专注,力道轻柔,手指如羽毛轻轻拂过镌刻的纹路,有时候会触碰到内壁的凸起,一般这种挂在祠堂上,祭祀用的银铃都会雕琢符文的字样,使铃铛摸上去不那么光滑。

  偶尔不小心碰到铃铛里面的珠子,它被拨动后四处乱撞,发出一声声叮铃铃的声音。

  苏砚收回飘飞的思绪,回神低头看向兄长。

  苏阅抖动得有些厉害了,抬头似乎想看看她在做什么,可惜视线被一块黑布遮蔽得严严实实。

  是的,他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

  他是被迫的,他只能承受,这是不得已的……对吧……

  苏砚揽住他的腰,此刻他的身体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颜色,偶尔有一两处留白,给人继续遐想的空间。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拭去他满是汗液的脸,拂去他的碎发,在额头上深深印下一吻。

  这一吻就好像是麻痹猎物的手段,苏阅呜咽声中夹杂的泣音逐渐平稳下来,在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时候——

  那、那是什么——

  带着苏砚的气息,就是她随身携带的东西。

  玉质的纹路冰冷又坚硬。

  苏阅震颤片刻。

  他隐隐猜到了谜底。

  苏砚今日入宫没有携带佩剑,但她从不会空手而来,一向身怀利刃,隐藏在皇卫发现不了的地方。

  “放轻松。”

  苏砚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如果他能看得见……此刻苏砚相较于平日里的样子多出了几分兴奋和疯狂,她的眼角微红,勾起狠厉与温柔并存的颜色,发冠扔在一旁,微微卷曲的发尾和苏阅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她天生一副好颜色,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平日里锐利的样貌,多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志在必得的征服与占有,让她必须注视着兄长的所有反应,他身子的每一次起伏都在她的掌控之下,带着她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妙。

  她拥有了他。

  苏砚一只手顺着他的脊椎慢慢滑下去,挑逗般地摩擦他的皮肤。转移他的注意力后,停留在他弱点处的手却在此刻张弓搭箭,悬箭而发。

  “唔……”

  苏阅感受着身上忽重忽轻的力道,血液燃尽般的折磨,却被一支利箭贯穿,挣扎间他被半拢着换了位置,崩溃地伏在苏砚的胸口啜泣。

  那是一把合起来的折扇。

  精贵华丽的纹路是多少能工巧匠精心打造,为苏砚量身制作的神兵利器,此刻却在对付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

  他虽无法控制深处的蠕动,竟会在此时因听到了苏砚的心跳声,而感到一丝满足和心安。

  苏阅身上的香味淡去了一些,像浑身的力气抽丝般离他而去,焦急地在她身上渴望继续汲取什么。

  苏砚没有停下来,但单手解开了缠绕已久的锁链。

  他的手腕处留下了一圈圈红红的勒痕,迫不及待抱住了苏砚的腰,从下面环抱而上。

  生涩又狼狈地抓着苏砚的肩膀,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

  “喜欢吗。”

  咒语又想摧残他的理智。

  苏阅摇摇头,但身子贴得又紧了一点,好像只有在她身上才能感觉到安全感。

  苏砚喟叹了一声,勾起嘴角,折扇里的一根无伤大雅的毒刺恐吓似的伸出了一点锋芒。

  苏阅反应很大,死死抓住她的肩头,圆润的指甲在她的蝴蝶骨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抓痕。

  他的神志在九霄云外飘荡,裹挟着云端的缥缈独立于自己对身体的感知。

  苏阅闷哼一声,他的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尖锐的鸣叫由远及近穿过他的脑袋。

  听不见了……

  苏阅掩盖在黑布下的眼睛空了一瞬,倒在苏砚的胸膛上。

  他动了动指尖,除了感觉到还在咬着折扇以外,竟连一丝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苏砚长舒了一口气,嘴角还勾着浅浅的笑意,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

  诊断、治疗、排解。

  她是一个优秀的大夫。

  然后翻过兄长的身子,松开口中的桎梏,再次深深吻了下去。

  月落日升。

  令丞司的司兵早已撤出了皇城,流雨一夜未眠,独自一人守在不远处。

  停云扮作了苏砚的模样回了府,皇帝的人被她支走了……眼下除了她以外,没有人知道宁文侯和苏阅还在皇城之中。

  等远处传来一声哨音的时候,她带着两身冬日的衣裳,毫无波澜地将它们放在了水车附近,然后转身就走。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武者灵敏的眼力,使她迫不得已看到了破损的水车房中,露在外面的一只手。

  青青紫紫的,布满红痕,无力地垂在地上。

  她立刻收回视线,背对着水车房站在一棵枯树下,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

  第67章

  ◎银铃◎

  苏砚向前迈了一步, 大公公跪伏着将一个深棕色的小盒子高举着,等着苏砚来取。

  她来的速度很快,老皇帝猜了一下她会问什么……但是苏砚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带了几个刺客的尸首过来。

  为了不惊到圣上, 那一颗颗人头装在木箱子里,准备交给皇卫接手。

  这是陛下的命令, 要亲自处理这些刺客的尸身, 不可在外焚毁。

  所以, 宁文候来复命了。

  只是没想到,她会直接过来面见陛下。

  刺客全部殒命,包括陛下已经灭口的,和来不及灭口的。

  最终呈到陛下面前的, 是几把刺客断裂的匕首。

  但这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那些血腥味混合着一点点臭气,从殿外隐隐飘过来,令人作呕。

  “臣谢过陛下。”她将那颗药丸握在手中, 这是他们之间约好的,作为苏砚赴宫宴的交换。

  谢?她的样子倒不像是来谢恩的。

  倒像是来问罪的。

  说来也可笑, 一个小小的臣子,竟敢来问一个帝王的罪。

  他到底是一不留神, 让她成长到了一个不可控的地步。

  最初,老皇帝只是想用她来制衡朝中势力, 她做得很好。

  可等到需要有人来制衡她的时候,挡在她面前的人却一个个的倒下了。即便是皇子, 也不例外。

  “昨日……”

  他主动提及, 苏砚轻轻挑了挑眉, 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昨日听闻你无昭调遣,让令丞司入宫。”

  苏砚撩开衣摆,单膝重重跪在地上:“恳请陛下恕罪,臣纵使千夫所指,也要护陛下安危。”

  “好了——”老皇帝声音沙哑,险些笑出了声,“你不过是看在朕……老了。”

  的确,他老了。

  苏砚深知这一点。

  “陛下龙体安康,万寿无疆。”苏砚和老皇帝打交道五年,什么违心的话都能眼睛都不眨往外说。

  “我若真有万寿无疆的那一天,你不一定能站在这里同我说话。”老皇帝向苏砚伸出手,那只手骨瘦嶙峋,实在不像一只人的手了。

  “陛下。”苏砚上前,让那只手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撑起一个帝王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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