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于证明自己的忠贞,消灭内心的不安,“你想让我怎么做?”
同伴斛乐瑭满脸不可置信,“你疯了,居然相信恶魔?清醒点,他在骗你!”
亥休涅甩开他,“我没疯,我很清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你不懂。”
度埃脸上带着一抹奇异的微笑,黯淡的灰绿眼瞳似乎也因此发光,亥休涅听见他说,“血池还缺一个炽天使。”
他没有点明人选,善解人意的把选择权交给了亥休涅,可亥休涅只感觉到了无边恶意,浓烈的凝为实质的甚至将空气也一并污染的恶意,令他头晕目眩几近窒息。
也许是缺氧太久,亥休涅生出了一种濒死的狂乱感,他想,他并不是找理由为自己开脱,他只是……只是就那么鬼使神差伸出了双手,好像轻飘飘的又好像用尽了全部力气,将身边的同伴斛乐瑭推下了血池。
天使是纯洁的,悲悯的,天使的出现是为了带来慈爱与光明,所以,天使怎么可能会满手鲜血呢?即使度埃蛊惑在前,斛乐瑭也从没想过防备同为天使的亥休涅。
当变故来临,因为太过不可置信,他甚至忘记了展开羽翼飞离。惊愕的表情只在脸上停留瞬息,眨眼便被吞没进一片猩红。
他再也没有机会展翼飞离,属于他的部分将在戈撒身上重现。
原本尚算平静的血池,随着落水声开始变得沸腾。停滞的人造邪神计划,补齐了最后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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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千辛万苦,梵洛终于成功带着自己的壶瑙王朝荣耀回归神恩大陆。接下来只需要找一个无主之地安置,就能重建王朝,到时候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国王!
梵洛兴冲冲睁开眼睛,然后眼睁睁看着房顶被暴力轰成渣渣,蓝天白云之下,灰土簌簌的飘,法术光效嗖嗖的闪,战斗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有点好奇想去围观,但风险有点大,现在她创业未半,那是万万不能中途嘎嘣一下倒这儿的。所以,溜了溜了。
离开这已经面目全非的建筑废墟,梵洛发现外面的世界更加疯狂。到处都在打斗,城市里多了很多怪物,它们的模样十分不可名状,外观或多或少带着点兽类特征,并且不止一种,个个还都是三头六臂,身体密密麻麻长满了器官肢体的同时又保持着人类的大概形态。
除了外貌,还有一点很不寻常,那就是这些怪物的攻击非常具有针对性,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同类之外的具有生命迹象的生物。
如此种种,令梵洛意识到这是一场看似混乱,但实则有组织被控制的恶意战争。
外来物种入侵?还是有内鬼?梵洛一边打怪一边思索,一切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干掉几个怪之后再面对它们,梵洛从常规认知被颠覆的影响中恢复了淡定。看久了,梵洛甚至觉得这些不人不兽的诡异怪物有点眼熟。
? !梵洛疑惑,梵洛灵光一闪,梵洛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被篡改记忆期间,她还真见过类似的怪物。
当时度埃带着她进入到了一座火山内部,本该是岩浆的最底层,却血腥满满。沸泣的红色之中,就是这种怪物!
祂好像对陌生气息很敏感,特别激动的冲出血池扑向两人,丑陋,怪异,并展现攻击性,直面这种怪物,产生惊吓后退,嫌弃防备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祂似乎很因此受伤,眼神期期艾艾,如果只有一双眼睛,那确实有点可怜,但无数双眼睛就是恐怖的精神冲击了啊。
恻隐之心动不了一点,梵洛很想逃,但度埃对祂很重视,居然撒嗲求她安抚对方,这谁忍得了,硬着头皮上了!
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灵活策略,她要求对方必须回血池里泡着,一根头发丝都不能露出来。祂委屈,祂不说,祂老老实实照做。
即使隔着屏障阻隔,梵洛依然能感受到祂的目光,很紧密,一瞬不眨,渴望的,甚至是爱恋的,看她。梵洛诡异的从中品出了一种一眼万年的深情与宿命感。
嘶!细思极恐,她被这个想法给激的头皮发麻。不行,得冷静,得降降温,于是她讲了很多个冷笑话。对怪物而言,这又怎么不算一种安抚方式呢。
察觉到她要走了,给怪物急得都会说话了,“留下…留下…留下…”祂不断重复着。
不愿与祂多做纠缠,梵洛糊弄道,“你乘乘的,卜欠冉米。”
下次再来是不可能再来的,梵洛纯敷衍祂,加上后面又发生了穿越异世界等事情,梵洛早把祂给忘了。
只是没想到等她重回神恩大陆,情势会变得如此恶劣。普通人面对这些凶悍的怪物,哪还有活命的机会。
既然她掌握了有关怪物的线索,无论如何,她都要前往火山血池一探究竟,也许能找到解决这场危机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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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在吗?”
跟血池间隔着一段距离,梵洛小心试探道。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回应。整个火山都静悄悄的,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体内部响起回音。
为了进一步确认安全,梵洛开始往血池里丢石头。从小石子到大砖头,除了炸出的血花,毫无波澜。看来怪物们是全巢出动。
上次来注意力都在巨怪身上,忽略了周围环境。如今放开感知仔细观察,梵洛发现了一个令人心惊胆寒的情况。这里残留的生命气息驳杂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其中尤以血池最为浓郁,意味着至少曾有数十万人殒命于此。
魔鬼,梵洛怔怔看着那池猩红鲜血,失语良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怪物危机的严重程度远超想象, 可能只有光明神才能净化这场极恶罪行。梵洛决定回精灵族请族长联系天堂。
离开前,她想了想,血池可能具有某种促进怪物诞生的诡异力量, 还是带一点回去方便研究。
梵洛蹲在池边,拿着水晶瓶准备灌装,就在这时,她敏锐觉察到一种被窥视感。顺着感应看去,一颗眼球突兀的立在她脚边,孤零零又眼巴巴的瞅她。
眼球似乎很开心跟梵洛对上视线, 蹦蹦跳跳的想和她贴贴。
梵洛的反应则是确认过眼神, 是危险的信号,她当即就要跑路。但好像有点晚了, 一双冰冷的属于男人的手臂从背后探出,亲密圈住梵洛脖颈。然后, 一点一点收紧。仿佛一条正在绞杀猎物的蟒蛇。
爱之欲其生, 恨之欲其死。
“你离开的那天,我想,只要你回头,我什么都不在意。但你没有。”
“在血池的每一天都很痛苦,我一心求死,可你偏偏又出现,然后再一次的将我抛弃。”
“我发誓,我一定要杀了你。”
“把你的心剖出来看看,是冷是热,血肉还是顽石……”
听到这里,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戈撒!难怪度埃会特意带她来安抚怪物,梵洛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但紧接着,一个难题摆在了她面前。是该及时抽身远远避开对她充满怨恨的前男友,还是留下打感情牌稳住戈撒寻找能将祂一击毙命的弱点。
梵洛很纠结,她暂时选择沉默,而在戈撒看来,则是无动于衷。他暗暗嘲笑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么呢?一次又一次的奉上爱意与心脏,然后一次又一次的任由她轻慢伤害。
他早该意识到,他自以为是的浪漫救赎爱情不过是她随时都能潇洒离去的一场游戏。可是,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深陷其中痛苦不堪。
他要让梵洛体会他的感受,他绝不会再脆弱的向她袒露伤口,摇尾乞怜。他已经拥有了强大的足以压制世界上大多数人的力量,当然也包括梵洛。
心中恶念浮现,血池对戈撒的改造不仅只是身体上的,还有他的一些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等等,甚至是灵魂都全方面的受到了污染。万幸,污染并不彻底,因为度埃太过急迫,没有等戈撒完全吸收炽天使斛乐瑭,就开启了行动。
所以,戈撒的身体里还残留斛乐瑭的意识,他努力的在戈撒的手臂上显形,梵洛惊讶的看这大变活人的一幕。
斛乐瑭是一个很善良的天使,遭遇了挚友背叛,死亡毁灭种种不幸,依然不改本性。他艰难的发出声音,“快跑,小心亥休涅。”
梵洛主打一个听劝,说跑一点也不带耽误。冲出火山口,迎面撞上了戈撒他哥兰珀,啧,今天也许不适合出门,梵洛没有停顿,直接丝滑右转,结果这边堵着亥休涅。
亥休涅是炽天使之首,两人又曾有过感情基础,于情于理梵洛都应该相信他。但想到那个陌生人的提醒,梵洛当机立断后退!
可她的身后,并非空无一人,度埃就静静站着。耽误了这一会时间,戈撒也杀了出来。
前后左右,东西南北,各有阻碍,很不幸,梵洛被四面包围了。更不幸的是,这四个堵她的人都跟她有点情感纠葛。
要么分手闹得不愉快,恨不能你死我活,要么行事狠辣不择手段,病态的想控制她,要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见已生嫌隙,要么阴暗扭曲,一直偷窥她忮忌她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