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它有什么需要守卫的东西。”
瑟希分析道，这是唯一的解释。嗜血怪物放弃主动攻击，只因为这里存在着优先级更高的东西。
她开始仔细观察蜘蛛母神的步伐。
没错。
最多超过祭坛20cm ，便再也不肯前进。它的腹部牢牢守卫着祭坛下的暗格。
可......
瑟希攥住手中的羊皮纸，她明明把关键证据都带出来了。暗格已经空了，它在守卫什么？
不对。
没有完全空了。
瑟希突然意识到关键，她目光锐利——蜘蛛母神是在守卫那堆金币。
那是卓尔近十年累计下来的财富。
对蜘蛛母神来说，损失实验记录虽然可惜，但最多不过是找下一个城市重启计划。相比起来，金钱更重要，它可以杀人，买凶，流通违禁品，操控武士，还可以收买人心。
只要有欲望，有金钱，卓尔们永远不会失败。
这时。
一阵轻柔的飞羽声响起。
渡鸦已经飞绕一圈，回到了维亚特手中。它亲昵地站在维亚特肩膀上，似在耳语。
尽管在瑟希听来，那只是几声无意义的鸟鸣。
“......蜘蛛母神的要害在尾囊。”顿了几秒，维亚特翻译说，“里面存储了大量酸性尾液，一旦破裂，就会腐蚀器官而死。”
“怪不得它一直正面对敌。”凯兰说。
“没错。蜘蛛母神全身坚硬，尾囊是唯一通往内部的通道。只有打破尾囊......”
“这个行不通。”凯兰打断他，“它一直正面示人，很难攻击尾部。这里空间狭小，不存在绕后的机会。”
“就用这招，我有办法。”瑟希说。
她假意退后，眼神示意，让维亚特和凯兰藏在两边石柱阴影中。
瑟希一步步计算着， 4米， 5米， 6米......够了。蜘蛛母神的最远弹跳距离是2m ，触须不超过1m ，她现在远在攻击范围外。
就现在。
瑟希用月光长袍罩住自己。
一阵空气浮动，她的身影缓缓隐去。她就这样凭空消失在蜘蛛母神的视线中。
蜘蛛母神察觉到危机，它朝着前方尖锐嘶叫，胡乱喷溅，尾囊高高竖起。
瑟希踩着石斛地面，放轻脚步，慢慢从侧边靠近蜘蛛母神。
当她离仅半米距离时，解开咒语，现出身形——
一瞬间。
蜘蛛母神锁定了敌人。
它竖起毒牙，喷射毒液。身旁的地面立刻化开，只留下蛛网。
可瑟希的目标不是它，而是金币。她迅速弯下身，躲在蜘蛛母神腹下。她从暗格抱起满满一大摞金币，朝外奔跑。
“嘶——”
蜘蛛母神狂怒，追了上去，离开了一直盘踞的石墙。
“凯兰，维亚特，就是现在！”
两人从石柱中跃出，一人持剑，一人施咒，对准蜘蛛发光的尾囊攻击。
瑟希早就有了对策。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跑不过蜘蛛母神的，但她找好了庇护所——
它就在眼前，遍地都是。
正是蜘蛛母神自己制造的蛛丝。
瑟希的大脑飞速运转：丝线由蜘蛛母神制造，并通过酸性尾液得到加固，它肯定不会受到毒液的影响。
这样一来，原本坚固的蛛丝，反而可以为她所用。
瑟希掀开层层叠叠的蛛网，钻了进去。
果然不出所料！
蜘蛛母神的毒液被挡在外面。一层石斛加上数层蛛丝提供了最佳庇护网，不仅抗毒，还防止了液体渗透。
瑟希听见外面的惨叫声，心中了然。
现在，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内：激怒蜘蛛母神，让它走出祭坛向前攻击......它的尾囊一定受损，大量酸性尾液正涌入它的肚子，腐蚀它的内脏。
瑟希心中讽刺，这怎么不算一种自食其果呢？
它的毒液杀死了多少生命，蛛丝下献祭了多少孩童......现在，它也要自己尝尝皮肉腐烂的味道了。
尘埃落定，瑟希略放松了一点。
现在只是时间问题，她只需要等待蜘蛛母神死去。
怀中的金币沉重，瑟希将它们放在一边。现在该考虑下一个问题了。
这里空气不流通，吸入肺部的气体越来越浑浊。她必须马上出去......只是现在上层一定还残留着毒液，要想保证安全，得钻到另一侧才行。
瑟希在蛛网下，朝着外侧挪动。
慢慢地，她探到了一处边角，似乎可以从这里打开。
她掏出匕首，用力划断石斛根系，从层层叠叠的蛛网探出去......
新鲜的空气涌进口鼻。
瑟希钻出来，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拐角。不远处，蜘蛛母神轰然倒塌，它的皮肤如同百年枯死的树木，累赘肉球也纷纷从身上脱落。
“轰——”地一声。
它高达2米的身躯倒下，血红的眼珠盯着瑟希，胸部还不死心地起伏着。
但瑟希知道，死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冷冷看着将死的蜘蛛母神。
现在一切困难解决了，瑟希开始复盘——从一开始打入昏睡蜘蛛内部，发现三重幻象之门，到最终打败蜘蛛母神......
她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满意，起码证明了她有能力在异世活下去。
只是。
似乎还忘记了什么。
“嘶——拉——”
是什么撕裂的声音？
瑟希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瞳孔扩大。不，她还忘记了一个细节......
下一秒。
一把短矛从天而降，贯穿了瑟希的半身。
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黑，四肢无力，眼睁睁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第29章
是卓尔。
......
瑟希看向自己的头顶——
细节, 永远是细节。
她为什么没有怀疑呢？这样破败的树洞里，怎么可能有一个完美干净的蛛茧。
瑟希的耳内嗡响，眼前漆黑。那个曾被俘虏的卓尔破开蛛茧, 一跃而下, 短暂的瞬间后, 一根短矛贯穿了瑟希的身体。
冰冷的触感游走全身。
瑟希不受控制地倒下。她看着血液涌进大地,就像春季解冻的河水汩汩而出。
真陌生啊, 她想，没有一点疼痛, 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大脑一片空白, 就像出生时一样宁静。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看到这一幕，蜘蛛母神终于闭上了眼睛。
它粗重地喘了最后一口气,身上残余的囊袋还在不停蠕动。接着,周围的蛛丝开始变黄枯萎,四壁纷纷掉落。那个卓尔失去了蛛丝的掩护,立刻被凯兰一剑刺死。
很快，这里会有第三具尸体了。
“瑟希,你怎么样？”凯兰赶来,下意识地伸向口袋，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没有治疗药水了,对吧？”瑟希虚弱地笑了, “我也没想到......今晚会受这么多次伤。”
“也许我有办法。”维亚特上前，神色莫辨。 “凯兰, 你去处理敌人尸体, 破坏神像和地下河流就能恢复原貌。还有，你得通知部下，这里需要收拾残局。”
凯兰：“可瑟希......”
维亚特：“放心吧, 这里有我。”
“可是，”凯兰还想说什么。
维亚特：“我之前也救了她一次，不是吗？我找回了昼变，她会没事的。”
“好吧......”凯兰最后看了瑟希一眼，勉强做出个鼓励的微笑，就匆匆离开了。 “我很快回来。”她的话语在树洞中飘荡——“等我回来。我承诺过要向伯爵举荐你。”
“当然，你不能赖账。”瑟希也回以一个微笑。
-
凯兰的奔跑声逐渐远去。
她铠甲的沙沙声融进黑夜，这个黑夜并不浓重，而是轻薄，泛着微弱蓝光。瑟希计算着时间，夜晚就要过去了。很快，凯兰的变身术会失效，她将重新变回海藻般的黑发，就像她们初见时那样。
瑟希知道，凯兰会离开树洞，到达三重幻象之门，走出昏睡蜘蛛，一直到伯爵利因的军营。调动军队，阐明情况，再重新赶过来。
这可是很长一段路。
足够让她和维亚特好好谈谈了。
“你没打算救我，对吧？”
瑟希率先打破僵局。她看见对面之人一动不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没这个能力。”维亚特嘲讽地说，“看看自己受的伤吧，从肩部斜向下贯穿......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立刻死去。你的内脏都被搅成碎片，没有复原的可能。”
“我就知道......”瑟希明白，自己体内的积血越来越多，这不是个好现象。 “你对凯兰说那些话，是想支走她，好让你顺利溜走。”
维亚特捡起地上的几枚金币，打包好，准备离开。 “我留在这里参加你的葬礼吗？”
“那我劝你抓紧时间。凯兰的军队马上就要到达，你最好今晚就出城，连夜赶路。否则，深水城士兵装备精良，你躲不过抓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