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卿小姐没有为难他。
“对了卿姐姐,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让你相信我才是易舟,”司舟忽然开口,眸子里带着洋洋得意,“姐姐你知道的,我从小对芒果过敏,让我们两个都吃一点芒果,就可以看出来了。”
司舟说完之后,还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下:“医生是一直在吧?一定要及时地抢救我啊。”
卿竹筠思考了一下,而后点点头,笑道:“确实是,我记得小易舟是对芒果过敏的。”
司闲却脸色发白。
最后一点念想也完全断了。
他清楚自己可以正常吃芒果的。
小时候家中不富裕,但奶奶一直很宠他,偶尔会买些芒果回家,全部给他吃。
若是别的水果,他或许没吃过……但芒果他确实是吃过的。
他一定是假的那个。
是卿小姐把他错认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卿竹筠微笑着拍了拍手,立刻便有下人端着两盘切好的芒果走上前来,将芒果放到了桌子上。
她随意地坐在了桌子的正中央,看向两个长得极其相似的Omega 。
“一人一盘,慢慢吃,不用着急。”她温声道。
“我……”
司闲想要开口, 想要直接说出他是假的,他并不对芒果过敏。
“嘘,慢慢吃就好,食不言。”卿竹筠温声道。
就在司闲吃第一口的时候, 伊森医生也从隔壁赶了过来。
伊森站在原地,震惊地看着两个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又看向餐桌上的两盘芒果,茫然地转头看向卿竹筠。
卿竹筠只是笑,朝他歪了歪头。
伊森疑惑:“不是说有人过敏吗?”
卿竹筠道:“嗯, 马上就过敏, 正在吃呢。”
伊森大为震撼。
但他只是一个医生而已,他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的提着医药箱坐在一旁等着。
司闲手指颤抖地拿起叉子,叉起一个芒果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
他继续叉起第二个芒果, 就在此时, 旁边的司舟忽然呻吟出声。
司舟的身上已经长满了红疹,触目惊心。
司闲放下叉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伊森赶紧拿着医药箱去给司舟治病。
伊森检查了一番,确认是过敏的症状,于是从药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过敏药来,喂给了司舟。
卿竹筠托腮看向满身红疹的司舟。
实在是有些太过了, 易舟小时候也没有过敏到这般严重。
而司舟这个样子看起来仿佛再多吃一点,就要救不回来了一般。
Omega脸色涨红,呼吸急促,红色的疹子密密麻麻长在皮肤上,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诡异病态的美感。
卿竹筠默默欣赏了一会,半晌才转头看向司闲。
相比来说,司闲的脸色便惨白的多。
他摇摇欲坠,整张脸像是被水蛭吸干了血色一样苍白透明,湖水般碧绿色的眼睛低垂着,睫毛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着桌角,骨节泛白。
卿竹筠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卿……卿姐姐,这下可以证明……我才是易舟了吧。”司舟忍着不适艰难地开口道。
卿竹筠托腮,恍然大悟般微笑:“但我忽然想起来,以这几年联邦的技术,过敏原似乎是可以设置的了。”
她双手摊开,一脸无奈道:“所以很抱歉,大概不算。”
“卿姐姐,你……”司舟的眼睛中泛起水雾,委屈地看着她,泫然欲泣,像小兔子一般可怜。
卿竹筠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温声道:“抱歉,让你受苦了。”
司舟皱了皱鼻子,而后偏头看向司闲,道:“但是他是十七区长大的吧?他不可能做过这种手术,十七区根本就没有配套的医疗,所以他一定是假的。”
“市中心还是有配套的医疗的。”卿竹筠道。
司舟不服气道:“那你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做过治疗?”
司闲当然没有做过治疗。
过敏算不上什么大毛病,就算他真的过敏,家中也没有多余的钱用来买过敏药。
小时候曾经有几次他发烧到几乎四十度,也仍然没有去医院,只是硬扛着吃了些药而已。
“抱歉……”司闲听着自己哑声开口,声音艰涩难听,“我或许并不是……卿小姐要找的那个人。”
这几句话几乎像是要他自己凌迟自己一般,他自虐般继续道:“卿小姐……抱歉,这段时间麻烦您了,您可以随时赶我走。”
卿竹筠看向他,见他又慌乱地自轻自贱地补充道:“你如果愿意让我留下来的话,我可以当家仆的,我不要工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您给一个住处便好……”
“求您了,我什么都可以干的,您可以……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司闲的话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他太迫切地想要留下来了,也太害怕被丢掉了。
他像一只被主人松下绳子的呜咽的小狗一般,只能咬着自己的绳子呜咽着摇尾乞怜,卑微无助地乞求主人心软。
卿竹筠还未开口,身边的司舟便软声道:“姐姐,他确实是有些可怜……我觉得他或许不是故意的,给他安排个住处吧。”
卿竹筠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无奈道:“我说过不会赶你走的,你仍然住在原处。卡卡罗夫,你去给这位司舟少爷安排住处吧,最好是离我近些。”
卡卡罗夫点点头,道:“司舟少爷,请跟我来吧。”
于是一楼大堂处又只剩下卿竹筠和司闲两个人。
卿竹筠坐在沙发上,抬眼看向面色苍白魂不守舍的司闲,温声道:“怎么又是这样呢,是我让你产生压力了吗?”
司闲摇了摇头:“不……”
“是我让你不安了吗?”
司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卿竹筠叹了口气:“那真的是非常抱歉,但是我确实说过很多次,我不会丢掉你的……你总是这样惶恐不安,让我很难过的。”
司闲坐在她的对面,沉默不语。
他没办法安心。
他对卿小姐没有任何价值,他知道自己浑身上下最有用的也便是这张脸和这个身子了。
但是卿小姐不缺情人,她还嫌他脏。
他们之间连接的那根绳子又变成了虚无。
他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没办法不惶恐。
卿竹筠喝了一口茶,而后闭目养神,温声道:“算了,今天晚上仍然吃生肉,可以吗?”
司闲身体僵硬一瞬,而后很快地点了点头,颤声道:“好……谢谢您。”
他感谢她愿意惩罚他。
愿意惩罚他,就不会轻易的丢掉他。
……
是夜,司闲吃完满满一桌子的生肉后,又控制不住的跑到洗漱间呕吐起来。
他几乎要将自己整个肠子都吐出来,直到虚脱才松下力气,瘫坐在地上。
此时他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二楼有弹奏钢琴的声音。
他打开洗漱间的门,抬头往上看去,便看到二楼那个属于司舟的房间并没有关门。
从这个角度司闲可以完全看到司舟整个人坐在钢琴前,纤细灵活的手指如同跳动的蝴蝶在琴键上飞舞弹奏。
而卿小姐正坐在他身边,微笑着看着他。
司闲胃里又泛起了一阵翻江倒海,他再次打开洗漱间的门,冲了出去呕吐起来。
恶心……好恶心……
那张和他那么像的脸就这般亲密地靠近卿小姐,而他弹钢琴的动作,又处处提醒着他们的不同。
司闲并不会弹钢琴。
他并没有接触过钢琴,没有接触过任何乐器……他不会那种有钱人才能接触的艺术。
……
司舟弹完一曲,而后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卿竹筠。
“卿姐姐,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给你弹过的。”司舟语气雀跃,“当时你说你喜欢这首曲子,我就一直练。”
卿竹筠点了点头,笑道:“也亏你有心了,这么多年,竟然一点都没有生涩。”
“这么多年了,除了母亲,我最想念的就是卿姐姐你了……”
“不要提她。”卿竹筠打断道。
司舟僵住一瞬,而后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不解地看向卿竹筠。
卿竹筠眼神变得异常冰冷,连一点平日装出来的温柔都没有了:“不要提及你的母亲。”
司舟慌乱低下头去,不敢再说话。
卿竹筠确实厌恶别人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女人,尤其是眼前这个赝品提起。
她不想他把那个女人当做博取她好感的工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卿姐姐。”司舟小心翼翼道。
即使他完全不明白为何卿竹筠会忽然发难,但她是上位者,她随便一句话便可以决定他的生死荣辱,所以他只能道歉。
这和长辈教给他的不一样,家里人告诉他卿竹筠对易舟的母亲有很深的感情,一定要用此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