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舟疑惑地歪了歪头。
女孩又开始不说话了。
于是易舟便从小包里面找出了一个软垫子坐下,又拿出了零食开始吃。
“你要吃吗?给你一半。”易舟把零食递给她。
女孩浅紫色的眼睛谨慎地扫了一下食物,然后偏过头去不去动。
“尝一下吧,这个跳跳糖很好吃的。”易舟道。
女孩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拿起了一包那个叫跳跳糖的东西。
然后学着易舟的样子把包装袋撕开,把糖倒在嘴里。
“是不是很好吃,唉?你为什么要吐……呜呜呜……”
易舟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便被女孩掐住了,整个人被拎起脖子悬空,双腿无力地扑腾着。
女孩将跳跳糖全部吐了出来,眼睛冷冷地看着易舟:“你要用这个糖攻击我?”
易舟无力地扑打着她,但是无济于事,像小猫挥拳一样无用。
他感觉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他眼前泛黑,生理性的泪水流下,呜咽着……
就在这时,终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舟!”
易舟艰难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个人影,是他的母亲。
终于,易舟得救了。
易舟抱着母亲哭了好久,眼前才终于不再发黑,他这才能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云阿姨,是他要攻击我,我才这样掐他的脖子。”女孩道。
“你有要攻击姐姐吗?”
易舟摇摇头,抱着母亲哭。
母亲摸摸他的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零食袋,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小竹,这个是糖,不是要攻击你,只是一种零食而已。”
女孩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
“对不起,是小舟让你误会了,不要生小舟的气,可以吗?”母亲温声道。
“假惺惺。”女孩后退半步,整个人藏在阴影中。
此时,易舟的父亲撑着一把伞赶来。
“阿闲,怎么匆忙忙出门,也不带把伞,浑身都湿透了。”易父道。
阿闲……
阿闲……
司闲想起来了,母亲的名字叫做云水闲。
阿闲是母亲的小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再次见到卿竹筠时, 是在那场大雨后的第二天。
路上全然的雨水冲刷的清新气味,混着点泥土的清香,草木繁茂,生机勃勃。
只是在靠近家门口时, 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易舟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很讨厌受伤的,所以自然也不希望别人受伤,若是他能帮忙的话那会尽力去帮。
他看到了蜷缩在阴影里面的卿竹筠。
卿竹筠一身白色的衣服全部被血浸透, 发丝凌乱, 整个人蜷缩起来,脊背绷紧, 像受伤的小兽。
易舟屏住呼吸,犹豫了许久。
他还记得昨天卿竹筠是怎样对他的, 倒不是记仇, 只是他害怕, 不想再被她打了。
但是她现在看起来非常凄惨。
易舟咬咬牙, 还是走了过去。
“姐姐……”易舟轻声唤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他走近了才能看清楚卿竹筠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后背上全是鞭子打出来的血痕, 触目惊心。
卿竹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我是来道歉的。”
易舟愣住了。
“母亲让我过来道歉,请把你母亲也叫过来,我一并道歉。”卿竹筠冷声道。
“我把医生叫过来给你治疗吧。”易舟小声道。
“不需要。”卿竹筠道。
易舟无措地看着她。
“去把你的母亲请过来,我一并道歉。”卿竹筠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她虽然也才七岁,但板着张脸的样子还是把四岁的易舟吓到了。
他点点头, 快步跑回家去,打算去找母亲。
但还未走两步,母亲便已经赶来了。
“小竹?”云水闲蹙眉,“怎么回事?浑身都是伤。”
“是母亲责打的,昨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过来给你们道歉。”卿竹筠说着,便要下跪,而云水闲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将她抱在怀里。
她瘦瘦的,身量却高,整个人真像一根竹子般,她此时倒在云水闲怀中,反而不知所措了起来,浑身僵住。
云水闲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还是小孩子,而且之前你受到的教育……不怪你的,我和小舟都不怪你。”
易舟认真点了点头,小鸡啄米般。
“你身上伤太多了,卿家怎么能这样对一个小孩子?”云水闲皱眉,语气中带着些怨气。
卿竹筠淡淡道:“不算很多,只是轻伤。”
云水闲叹了口气,温声道:“很多,这是很多伤。一个正常人是不会经常受到这种伤的,尤其是你这种小孩子,小孩子就应该每天玩闹,无忧无虑才对,而不是受很多伤,你知道吗?”
卿竹筠沉默不语。
云水闲叹了口气,然后将手指点到卿竹筠眉心,瞬间卿竹筠身上的伤口全部愈合,而云水闲身上却出现了几处擦伤。
“你受伤了?”卿竹筠皱眉道。
云水闲笑着摇了摇头,道:“小竹,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卿竹筠不语,转头看向别处。
云水闲微微一笑,继续抬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即使脾气很硬,但头发还是软的。
她眼睛弯了弯,刚想再逗逗她,抬头时却忽然发现一个女性alpha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是卿竹筠的母亲,卿月悠。
云水闲动作一僵。
“阿闲,”卿月悠忽的开口道,“你和卿竹玩的很不错呢。”
她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些慵懒的似笑非笑。
“母亲。”卿竹筠离开云水闲的怀抱,走到了卿月悠身边。
云水闲站起身来,绿色眸子看向卿月悠,微微一笑:“小竹很可爱,是个好孩子呢。”
“确实是好孩子,不然也不会被接到主家来培养,不过在外面待久了,还是有些不通人性,前两天冒犯易夫人和小少爷了。”卿月悠说道。
“她还是孩子,不要那样罚她。”云水闲劝道。
卿月悠笑了笑:“没办法,她是我的孩子,所以自然我来管教。”
“你变了太多了。”云水闲喃喃道。
“卿竹之后也会变的。”卿月悠无所谓道,“你要习惯。”
云水闲沉默不语。
每次见到卿家的家主卿月悠的时候,易舟总是没由来地泛出一股寒意。
他默默躲到妈妈身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向站在卿月悠身边的卿竹筠。
原来这个竹姐姐是卿家主的女儿。
但是她母亲对待她却看起来并不好,不像是亲生女儿。
她的母亲是Alpha,在家庭中的位置大概像是易舟的父亲,但爹爹虽然也总是忙,但从来都没有体罚过他。
更不要说被打得那么惨,这种伤他只在电视里见过。
不知为何,易舟的心中也泛起了淡淡的苦楚来。
比吃了苦瓜还要苦,不只是苦,还有酸酸的情感。
他鼓起勇气来,终于从妈妈身后走出,小声道:“卿阿姨,可不可以不要那样对待竹姐姐,竹姐姐会很疼的。”
卿月悠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卿竹筠的头发,戏谑道:“小竹,看看,人家小朋友在心疼你呢。”
卿竹筠冷冷地看向易舟,道:“多管闲事。”
易舟瞬间窘迫起来,脸上泛红,他低下头去,还未消化完情绪,忽然听“啪”的一声猛响,把他吓了一大跳。
“小竹,又犯错了。”卿月悠幽幽道。
易舟抬起头看去,便看到竹姐姐脸上多了一道巴掌印,红痕无比清晰,她的嘴角流出鲜血来。
她抬手随意擦了擦嘴角的血,而后抬头,看向卿月悠,浅紫色的眼睛眯起。
卿月悠微笑着看向她:“小竹,道歉,听清楚了吗?”
“别这样子责打孩子,”云水闲蹙眉道。
卿竹筠又抬眼看向云水闲。
她眨了眨眼睛,眸中带着兽类的懵懂。
云水闲心头一软,快步走到卿竹筠身边,将她拉在怀中再次施展了【共生】,卿竹筠身上的伤口愈合,而云水闲再次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伤。
卿月悠忽然笑出声来:“阿闲,我教训孩子,怎么最后伤反而都到你身上了呢?”
云水闲不语,只是拿出手帕来细细地把卿竹筠身上的血擦干净。
卿月悠继续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你了呢。”
云水闲淡淡道:“你若是不想养孩子,那我养,我带小竹进行社会化训练,教她做人。你这样的教育方法只能教出怪物。”
卿月悠歪头看向她,笑了起来:“可是阿闲,你只会教出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