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服了。
得劲了。
宿寒长舒出了胸腔中的一口闷气。死A同再敢来贴脸挑衅试试?
然后她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船上似乎少了一个人。
——身手不太敏捷的Beta谢伊也被她直接甩到湖里去了。
宿寒向小船后面看了一眼,远远的还能看到一左一右有两处不同的正在扑腾着的水花。
宿寒:“……”应该淹不死吧?
她调转船头,又冲着浪冲了回去。
不一会儿,船身平静,呛着水浑身湿透的谢伊虚弱地倚在她的肩上,宿寒从船舱里好歹找到了块毛巾披在他的身上。然后,甲板上传来了“砰”的一声响,一只手搭在了上面。
湿漉漉骨节分明的手大力扣紧了甲板,手后方是一双还染着惊怒的灰蓝色的眼睛。冰凉的湖水打湿了薛宥深的头发,又争前恐后地从中渗流而出,划过眼角,堆聚在Alpha刀削般的下颌,将这张脸映衬出了某种冷白,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刚从湖底攀上岸的水鬼。
水鬼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宿寒,看到她终于推开谢伊,然后慢吞吞地走近。
她居高临下,眼底是明晃晃的恶劣,面上却还带了些虚情假意的歉意,这是某种警告的意味。
“真是不好意思了薛少将,爬不上来吗?”
宿寒不太走心地说着,左右看了看找到了还幸存在船上的钓竿,就拿起来向薛宥深伸了过去。
“需不需要帮忙?”
“……”薛宥深看着这根就差戳到他脸上的钓竿,没有做声。他盯着宿寒,用另一只手缓缓地抓住了它。
宿寒挑了挑眉,有点惊讶,但就算对方转了性她其实也没想拉他上来,于是手上一松就要装成没拿稳,然而薛宥深的动作却比她还快。
钓竿那头突然传来了一股大力,宿寒一个不防被拽得上前了几步,薛宥深借势上爬,却直接一把甩开了钓竿,手向后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抓紧宿寒的手,眨眼间就利落地跳上了甲板,直接站了起来。
宿寒:“……啧。”
她立即要抽手,第一下却还没抽动,第二下薛宥深才缓缓放松了力道。他的胸膛缓缓起伏着,连续的水滴从他的身上流下砸到了甲板上发出了一阵明显的声响,然而薛宥深却始终没有说话。
在另一边,谢伊的咳喘终于渐渐平复了,他攥着毛巾不时向这边看来一眼,正好目睹了薛宥深被拉上来的全过程。
谢伊的眼中本来是带着些不虞的警惕,然而很快他的视线就变得僵硬,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望向薛宥深,手里猛地将毛巾攥出深深的褶皱。
……
游一趟湖,淹了两个人。最后湿漉漉的谢伊和薛宥深还是被送去了庄园的房间里更衣,管家还安排了医生来为两位客人的身体看诊。
从船上跳下来的宿寒则被索耶找上了。
“……是家里朋友的生日宴哦,阿爸在昨天收到了请帖,”索耶将宿寒带到了装饰风格华丽的衣帽间,笑吟吟地说,“那两位客人有管家招待,小寒就和我一起去吧~”
宿寒还在思索着他刚才提起的鉴定结果被损坏的事,闻言便兴致不高地问:“我以什么身份去?”
“你已经站在了阿爸身边,还能是什么身份?”索耶凑近她,拉着她站在全身镜前,“小寒完全不用担心哦。”
宿寒却捉住了他不老实的手,她望着索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一件让她昨晚非常窝火的事。
“……怎么了?”索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又十分好奇,“阿爸哪里惹了小寒生气吗?”
“只是想和索叔明确一件事,”宿寒盯着他,缓声说,“以后实在不必送我礼物,特别是那些加了料的东西。”
“小寒在说什么?”索耶却更加惊诧,“阿爸全心全意为了你好,怎么会送什么加料的东西?”
宿寒捏紧了他的手腕,忍不住笑了笑,提醒道:“是索叔送的熏香仪让赫莱·奥康纳爆发了易感期,你不要说自己不知道。”
“哎呀。”索耶思索了片刻,仍旧不慌不乱,解释说,“小寒可不要误会我,熏香仪里确实加了少量的仿真Omeg息素助眠因子,但是那是为了助眠的呀,每天随着香气散发出来的也只有几毫克而已,我哪里想得到会有人把它暴力损坏……”
宿寒看了他一会儿,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索耶也轻轻地哼了一声,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推了她一把:“去试礼服。”
立即有佣人托着一套精致华美礼服来到了宿寒面前。
宿寒在刚到庄园不久就被贴心的管家指引着用智能仪器扫描录入了身体数据,这些礼服就是按照她的身体数据定制做成的,从尺寸而言应当贴切,但总要试一下上身效果。
宿寒扫了眼那件花里胡哨的衣服,只觉得眼睛疼。
“不要,”她立刻拒绝,“不穿。”
“怎么不穿?”索耶拧眉,拿着衣服望宿寒身上比划,“穿起来多好看,而且阿爸也有一件同款……”
宿寒沉默而坚决地推开了这件衣服、包括索耶不死心拿出来的裙子。
索耶眯了眯眼睛,和她对峙了一会儿才终于松口,让佣人拿出了那套备用的黑色西装。不过最后,他还是坚持给宿寒搭配了一支和自己的衣服色调一致的领结。
换好礼服后,索耶拉着宿寒高高兴兴地出门赴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算起来, 这是宿寒第一次正式以宾客的身份参加宴会,尽管她还压根不认识宴会的主人。
大厅上富丽堂皇,水晶吊灯下宾客们穿梭如织的影子不断拉长、折叠,应和着背影中的弦乐变幻出不同的形状。宿寒跟着索耶,踩着这样的形状走进了大厅,很快他们的影子也融入其中。
兴许是巧了, 索耶还没和几个人打招呼, 就迎面撞上了同样来参加宴会的净尔斯·洛。
净尔斯脸上的笑意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见到索耶勉强还维持了几分客气,然而在他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宿寒的时候, 整张脸就彻底沉了下来。
“……明契拉家族和我们洛氏是世交,大姐夫怎么能随便带人过来?”净尔斯捏着手中的酒杯,用质疑的口吻说。
“这是什么话?”索耶皱眉,“小寒是你大姐的女儿,是我们洛氏的继承人,带她认识一下家族世交是早该考虑的事……”
“据我所知还没有确定的证据能直接证明她的血统。”净尔斯冷声说。
“如果老五能宽心一些, ”索耶哂笑了一声, 轻声细语地说,“亲子鉴定的证明今天早该出来了。”
净尔斯冷笑了一声,仿佛没有听懂索耶话里的另一重意思,转而用挑剔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眼一边听着他们对话一边在漫不经心吃东西的宿寒,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我看是姐夫心太宽, ”他说, “我们洛氏人向来身强体健,什么时候有过腺体缺陷相关的疾病?”
“这都是因为小寒从小走丢受了太多的苦!”索耶心疼地去拍宿寒的后背,维护说,“她五叔要是在还没渡过分化期的时候就去外面打拼,现在不定什么样子呢。虽说是好好长到了现在,一张口就说胡话的毛病不也没治好吗?”
“——你?!”
净尔斯气结,虽说两家不和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但在外面被索耶这个不留情面地抢白讥讽还是头一次,再一看宿寒还好整以暇地向他挑眉,净尔斯更是怒火中烧,气得眉毛倒竖。
而就在这时候,另一道人影由远及近,目标明确地向他们这个漩涡走了过来。
“……净尔斯先生原来在这里,让我好找。”
这声音传来,先让宿寒耳朵一动,她转头看了过去。
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健康的凌珮也出现在了这场宴会中。她穿了身黑色西装,低调而显贵的面料在宴会的灯光下闪过不俗的光泽,平时总有些凌乱的短发则被打理得端庄而一丝不苟,耳边湖绿色的钻石耳饰映衬着同色的眼睛,在那张本就明丽张扬的面容中熠熠生辉。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相貌精致可爱的Omega男伴,穿着同色系的礼服,像只单纯的小鹿般静静地依偎在她的身边。
宿寒扫了一眼,然后淡淡收回了视线。
——还是清纯正太风。她的审美倒是一直没变过。
凌珮走近时同样面无表情地朝宿寒睨了一眼,顺带扫过了她旁边的索耶,眼风冷冷地收回。
净尔斯一见到凌珮,脸上便重新带上了些笑意和她寒暄了几句。凌珮也没有辜负净尔斯的笑脸相迎,紧接着就用明显带着嘲讽的语气出了声。
“我记得,小时候和从前的洛小姐有过一面之缘,”她傲慢的面孔上也带了几分笑,“她不是那种只会缩在Omega背后胆小如鼠的人。”
这话让暗暗观察着来者不善的索耶微微眯了下眼,他扬了扬嘴角正要出声,不料这时被一直沉默的宿寒抢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