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挺灵。”赫莱扯了下嘴角评价。
他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头红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显然也是今天来参加维拉尔宴会的宾客。这倒也不意外，贵族财阀这些上层人之间向来是互通往来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宿寒皱了下眉问。
“这话我问你比较合适，”赫莱没有半点气虚，他瞧了宿寒一眼，“你今天怎么会来参加维拉尔的宴会？”
赫莱是在刚到达维拉尔庄园的不久，正巧看见了宿寒的背影。
赫莱对于宴会一向不热衷，这次他是被父母压着前来的，在无聊地摆弄终端时偶一抬头，却意外发现了一个身影——和他正在脑子里反复琢磨的人格外相似。
——好像那个狗保安，不对，就是那个狗保安！
正跟在父母身后的赫莱一下顿住了脚步。
他之前调查过宿寒的身份，只怀疑她是个攀上了维拉尔家族的小人物或者旁支的落魄亲戚。但她这种身份……居然也会来参宴？
赫莱不免心中生疑。
趁着父母正在跟人交际不留意，赫莱索性在后面跟上宿寒。眼见她出了庄园，赫莱开走家里的车追了上去，然后就一路跟到了这里。没想到居然被她发现了。
“我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听见他的话，宿寒则毫不留情地回怼。
“……喂！”赫莱噎了一下，他捏了下拳头，提醒似的缓声道，“我说过了吧，可以跟你当朋友！”
“奥康纳少爷缺的是朋友，”宿寒不冷不热地问，“还是要报复的沙袋？”。
赫莱沉默地望着她，目光沉沉。
“——有区别吗？”他突然笑了一声，继续说，“你知道在外面动手的话，你那些该死的校规就管不着了吧？”
宿寒面无表情，突然一拳向他打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行人稀少的桥面上,赫莱和宿寒已经你来我往地打成了一团。赫莱挡住了宿寒再次挥过来的一拳，漆黑的眼睛里跳跃着怒火。
“……狗胆包天！”新仇旧恨叠加，他一拳将宿寒砸退了几步,嘴角带起了几分轻蔑的笑，“我看你还有多少能耐！”
他把碍事的领带一把扯开,快步上前,先抬臂接住了宿寒的飞踢。不过这一脚来的角度刁钻,赫莱高大的身影微微晃了下，向后撤了半步，不巧却意外撞到了人。
赫莱的注意力还都在宿寒那边,下一秒就想还击回去，偏偏这时耳边听到了点不一样的响动。他顺着声音侧过头,正巧看到那个行人的衣服里掉下来一把长长的匕首，刀锋映着寒光,样式有些奇怪。
他眉头一跳，和那个人对上了目光。对方原本压抑平静的神情陡然变得凶恶暴戾, 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向赫莱划了过去。
“……我X！”
赫莱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他躲闪得快，只有衣袖上被划破了口子。
而随着这个拿匕首的人动手，和他同行的几个、包括前面看上去正在默默走路的人也停下动作，他们默契地纷纷拿出家伙,刀身晃晃,一拥而上。
突然陷进包围的宿寒脸色一变, 她旋身踢开了来人手中的武器。
“——你这该死的！”她猛地看向赫莱，“他们是谁？！”
宿寒语气中还带着怒气，也难掩对此时状况的莫名其妙。
“……我X ，”赫莱脸上的神情却和她差不多,他愤怒又茫然，根本说不上来，只能向对面大喊，“他X的你们是什么人？！”
对面的人压根不回答，只是一味地拿刀劈砍，有种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势。
宿寒好险避开了砍向她肩膀的刀，转头一脚把躲闪不及的赫莱踹了个趔趄。
“是你的仇人。”她冷冷地说。
赫莱的上臂被划出了血，要不是宿寒那一脚，估计那刀会直接扎进他肩膀里。赫莱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看了宿寒一眼，他神情不定，对这句话一时没能反驳。
这伙人的身手个顶个的不错，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一动手就是冲着他砍……难道真是冲奥康纳来的？
现在情形凶险，赫莱一开始也想不了那么多，被划伤的疼痛更让他怒火高涨。几个来回后他大概摸清了对面人的路数，劈手成功夺过了一把刀来，及时替宿寒挡住了背后的一击。
宿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看着再度围拢过来的凶徒，心中也疑窦丛生。
其实看到那些匕首的样式，她觉得有点眼熟。
……但是也不能确定这种样式是不是次外环才有的。
如果是的话……
宿寒瞄准了一个空隙向对面出手，可惜那人的反应非常迅速，刀她没有夺到，却意外揪下了对方的一件外套。
他的里面居然还有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套头衫。宿寒看到后目光微顿。
这衣服的材质过分厚了。
首都星的首都一项为人称道的优点就是它这里四季如春的气候。宿寒曾经也备了很多厚衣服，因为次二环的气候很冷，次一环也会有把人冻成冰棍的时候。来到这里后才发现压根穿不上。
——他们是从次外环来的人。
她的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明白了。
不是赫莱，是薛宥深！这些人都是他安排的！
这才合理，这才是他的目的。
今天他特地将宿寒带出来、带到这个宴会，根本不是为了验证谢伊的生日，而是为了进行这场试探。
宿寒走出庄园后就隐约察觉到还会有人跟踪，但令她没想到的是赫莱。她分神向旁边看了一眼，赫莱身上带了彩，还在举着刀和对方搏击。
他也在薛宥深的安排里吗？
“喂！”
赫莱突然向她大喊一声，话都来不及说就将手里的刀扔了过来，“噌”的一声，正好扎中了宿寒耳后挥下的臂膀。
“混蛋你发什么呆？！”赫莱背上又挨了一下，他咬牙切齿地冲宿寒喊。
宿寒眨了下眼，她侧身避开刺来的一刀，用手擒住对方的小臂来了个过肩摔。对方吃痛，手中的匕首脱落，同时另一样东西却也从衣服里掉出来了。
细微的“叮铃”一声。宿寒定睛一瞧，是个微型通讯器。
她皱了下眉，立即将它踩碎了。
这时赫莱再度赶到了她身边，他上下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却见那几个人纷纷后退了几步，他们对了下眼神，嘴里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
赫莱听不懂，宿寒却从几个尾音里隐约猜出了内容。
他们在说“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留活口”。
他们还有枪！
她来不及多说一把薅住了赫莱，在对面人迅速拔枪射击时，一跃从江上跳了下去。
“噗通——”
……
“……不好了长官，出了意外，他们跳江了！”
耳返中传来部下的汇报声，正以军部有事为借口躲开宴会的薛宥深眉头一拧，他问：“他'们'？”
那边的人艰难地汇报：
“是宿寒，还有另一个是奥康纳家的小儿子。他也跟踪宿寒到了这里，而且两人爆发了冲突，结果一起撞上了我们追引来的那些逃犯。刚刚他们两个和逃犯战斗，不敌……一起掉进了江里。”
薛宥深一时没有做声。
在平静到令人压抑的空气里，他努力平息着胸中翻腾的怒火。
“……一群废物，”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问，“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的计划失败了。
薛宥深是在几天前得知了个重要消息：首都星近日潜入了从次外环而来的海盗余党，要尽快将他们追捕归案。
而想到宿寒，一个顺势而为一石二鸟的计划就在他脑中成形了。
对于宿寒，在模拟的课上实践里，她可以伪装。但一旦面临真正的危急时刻，她必定不能再留手。薛宥深就能从中找出她的破绽。
可惜……
“收网，”薛宥深最后说，“回收定位装置。”
“是！”
……
江水涌动，宿寒在里面憋了一会儿气才浮上江面，向上一看，那些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她松了口气，这时才注意到赫莱在水里已经扑棱了好一会了。
“……救、咳……宿、宿寒咕噜……”他像一只绝望的旱鸭子在水里发疯挣扎，曾经脸上的桀骜不驯一点都不见了，“救命……我不会、不游咕噜咕噜咕噜……”
听这声音是快喝饱了。
宿寒：“……”
她在赫莱快沉下去的时候拽住了他，在向岸边游的时候向周围看了一眼。如果薛宥深安排这一出，四周应该还有盯梢的人。以赫莱的身份，估计是不会眼看着他出事的。
赫莱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似的，立刻紧紧地扒在她身上。大块头的身体险些把宿寒也连带着坠下去。宿寒嫌弃不已，薅住他的头发才将赫莱扯远了点。
离岸边不远时，岸上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闪现了两个黑衣人，像是来救人的。宿寒留了个心眼，先把旱鸭子赫莱交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