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不起谁呢?”他问,“我需要你来当保镖?”
看着宿寒这张平静无波的侧脸,赫莱真的觉得自己是又气又憋屈。
……为什么非要被她救了呢?他恨恨地磨牙。
都怪那群该死的该死的匪徒!不仅胆敢携带武器以多欺少让他受了伤,还让他落了水。赫莱从小就怕水。一掉进水里,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偏偏那个时候他的周围只有她,还偏偏她没有见死不救,而是费了挺大的劲儿把他捞了上去。
要是宿寒在把他救上来后,态度变好一点儿、甚至谄媚一点,赫莱心里都会好受很多,甚至他可以猜想,她是为了不被奥康纳迁怒才会出手救他。这很正常,那赫莱也会大大方方地和她化干戈为玉帛,毕竟他身边这样的人从来不少,多一个也不多。
但偏偏这人的脾气还是和之前一样又臭又硬,还对他避之不及。
所以,那时候她救他也只是因为她想救他,或者她能救他。
这个事实让赫莱心情微妙。
这种时候好像不管做什么都会觉得低她一等。
赫莱感到烦躁,但他也不想欠她的。
“——我是担心你这么一个狗脾气,哪一天再得罪了人被人整死,”他忍着暴躁,没好气地继续说,“有这个号你可以联系我,我救你狗命!”
这样的话明显在宿寒的意料之外,她讶异地瞧了他一眼。
赫莱心中舒坦了点,继续补充:“我说话算话!或者你想让我帮个什么忙……”
“帮个忙把你那边的树枝拿过来,”宿寒说,“丢火堆里,再不续火要灭了。”
“……啊?”赫莱卡壳。
他不巧正坐在了宿寒和她旁边那堆捡来的树枝中间,被他挡着宿寒就够不着了。而他又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完全没注意到火势越来越小。
宿寒又向他示意了一眼,赫莱这才明白。他转身捧起了一大把就要往火上盖。
“——一根一根来,”宿寒简直没眼看,提醒说,“先放小的。”
赫莱瞧了她一眼,面露不满地照做。
等火重新燃了起来,赫莱记住了经验,就拿着树枝一根一根的往里续。
“……你就让我帮这个?”他忍不住问。宿寒没理他。
他心急又恼怒,最后说服自己要大度,
“这次可以不算。”赫莱硬邦邦地说。然而宿寒还是没有说话。
见她眉心微蹙,像是烦了,另一边的季泽惜悄悄捏了下她的手掌,出声说:“赫莱,你不是来找喻临吗?”
赫莱听见这声,面露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季泽惜:“……”你是眼瞎了吗?
赫莱又看了眼宿寒,仿佛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一下。
而喻临一直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像一个安静的幽灵。
这时候维萨尔、迪安、梁平等人又重新回来了,他们搭起了一个更大的帐篷,并且拿来了不少吃的、玩的、用的。几个人迅速拼好了一个方桌,说还可以在等流星雨的时候玩几把牌。
季泽惜看到本来自己精心准备的二人约会突然变成了这么一个多人大聚会,心情就好不了。宿寒走过去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季泽惜的脸色才变得好了一些。
两人一起说着悄悄话,一眼能看出的亲密。
而喻临和赫莱站在一处,一个表情冷漠,一个则紧皱双眉。
“……和季泽惜,她俩真在一起了?”赫莱问。
“其实不怎么般配,是不是?”看着不远处,喻临低声说,也不等赫莱表态,他继续道,“我跟你说的事,你应该考虑清楚了吧。”
“我没什么意见,”赫莱随口说,“只要你觉得风险不大。”
喻临微微笑了下,轻声说:“没什么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想要的。”
赫莱皱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夜幕彻底降临后,维萨尔等人点亮了照明灯,力邀其他人都来玩牌。宿寒也和季泽惜一起坐到了桌前。
最开始牌的规则很简单,宿寒心不在焉地想,耽误得有点久了,她还有巡逻的任务,不好一直放着,打完了这把就先告退……
突然她身体一僵。
桌下一只脚突然贴到了她的小腿上,并且缓缓上移,蹭过她的膝盖,摩挲到了大腿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在山上完全平坦的地面并不多, 因此拼成的桌子面积也并不大。方圆的桌上刚好坐下七个人,宿寒的旁边是季泽惜,两人坐在一边。
而在他们正对的另一边……
正利索抽出两张牌甩下的赫莱率先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拧眉问:“干什么?”
宿寒:“……”
这个智障。
她状似随意地将目光收回,轻轻地吸了口气,然后用手一把捉住了那个贴到她腿窝的脚踝。
在赫莱的旁边, 一直沉默静坐的喻临突然身体颤了一下。
“到你了, ”他莫名的迟钝让赫莱有些奇怪,“怎么还不出牌?”
被提醒,喻临眨了下眼。他将手缓缓地放到了牌上,正要抽出其中的一张,整个人又晃了一下,手向前猛地撑在了桌子上。手里的牌也差点散开。
“——你怎么了?”正面露不耐的赫莱被惊了一下,他奇怪地看了喻临一眼。不仅是赫莱,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也都纷纷投了过来。
“……凳子歪了。”喻临的声音还算平稳,说话间他抬起眼,然而视线还没有在对面落到实处,他又感到被人抓住的小腿上传来了一股推力,令他整个人忽然又向后晃了过去。
“咔啦”一声,凳子摇晃,他险些摔倒在地。
这情形让其他不明就里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喻临, 你没事吗?”季泽惜询问。
喻临仍然平稳着声线说:“没什么……是凳子的问题。”他按着桌边,悄悄地穿上鞋。
维萨尔察言观色,立刻从后面重新搬出了一个凳子请喻临换,梁平和狄安也充当起了氛围组说凳子也歪了。喻临在重新坐定时隐晦抬眸,却正好和宿寒的视线错开了。
她已经低下头,看上去正在兴趣不大的摆弄着手里的牌。
喻临的眸光沉了沉, 没有再出声。
而在继续游戏后不久,宿寒就输光了手里的牌,她拿出终端来点了点,对众人说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去接个电话。她的视线随意扫过桌上的人,然后拍了拍季泽惜的肩膀,让他好好打。
“你快点回来。”季泽惜悄声说。
宿寒离开后,维萨尔也输了,再下一个就是喻临。他离开牌桌,慢吞吞地走到了帐篷边的阴影处。他的神色如常,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他快步后退,然后向宿寒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林木的遮掩,夜晚的月光变得黯淡,地面并不平整,喻临及时打开了终端中的照明灯。
几分钟后,借着灯光,他看到了宿寒的身影。她正靠在一棵树边,手中摆弄着终端,只有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她的脸庞。听到声音,她转眸看来,喻临便看到了那张脸庞上的神情。
喻临走近,熄灭了照明的灯光。在最初静默的两三秒后,他率先出了声。
“我让你生气了?”他看着她问。
“……”宿寒的脸上浮现出冰冷的怒意,她吸了口气,“你还清醒吗?”
喻临却突然笑了笑,他说:“这样的话……你似乎上次就问过。”
“——上次,上次的教训还不够你记住?”宿寒的眉头打结,“喻临,你到底想做什么?”
喻临的脸隐藏在树木的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幽幽地泛着光辉。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他轻声说。
宿寒冷冷地看了他几秒,反问道:“从咱们两个见第一面到现在,难道我要喜欢你?”
喻临的脸色变得苍白,他顿了顿,艰难地才用沙哑的声音说:“对不起……”
听到他道歉,倒是令宿寒略感惊讶,她沉默了片刻,还没开口,就听见喻临那边继续说:
“……如果你还是讨厌我,为什么不多想一想,我是Omega ,而你是Alpha……Alpha总不会太过讨厌Omega的,是不是?”
“很多地方泽惜其实没有办法满足你,”他的声音飘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越来越笃定,“你知道,我可以。”
在被他桌下大胆伸脚的时候宿寒已经惊讶过了,现在再听见这话也只有心硬如铁。
“你是不是疯了?”她问。
喻临垂下视线,片刻后却笑了笑,他盯着脚边的树影,说:“我不知道。其实我一直在想,想了好久才终于明白了一点,可你们两个突然就在一起了……你让我怎么办?让我看着你和他浓情蜜意,然后放下心结、默默祝福,就此退场,什么都不做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激动,一双泛着泪花的眼睛真情实感地盯着宿寒,让宿寒也晃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