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老三坐在驴车后面,更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手上的缰绳有节奏地拉着。
忍不住高兴喊道:“谁说驴车不如马,看看我家的!”
毛驴的奔腾和周老三的吆喝,一下子就带动起了众人的热情。
私塾里的孩子们从震惊中缓过来后,一个个都觉得惊奇极了,激动地不停大喊着。
“这驴车也太厉害了,回头我让我爹也给我买个。”
“原来周二郎坐的驴车是这般出奇的,难怪他不稀罕做马车呢。”
“小衙内家的马也太笨了吧,咋软绵绵的,是没吃够马草吗。”
那小衙内原本还得意的小脸儿,瞬间跟挂了霜似的。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双拳头也被他捏得红红的,不停朝自己的长袍捶去。
很快,周老三就赶着毛驴最先到了终点。
身后的马车已经被甩得老远。
私塾内顿时一片欢腾,呼声不断。
“咋样,我家驴驴厉害不?”周绵绵兴奋地抱着小胳膊。
对着小衙内翻翻小白眼:“就说你是小土包吧,没见识,让我家毛驴给你开开眼。”
小衙内气不过又觉得丢脸,脸都红得快要滴血了。
他拧着眉毛。气呼呼地朝自家车夫冲了过去。
“喂,蠢货,谁让你这么赶马的!你给我滚下来,我要自己来!”
这小孩子输不起,把气都怪在车夫上,属实也是无能狂怒了。
那车夫听了心里不免发慌,生怕丢了差事。
这一着急,手上的鞭子就甩得狠了,用力过大竟给那马儿惊到了。
只听一声嘶鸣,马蹄顿时乱了方寸。
慌乱之中,马儿调转了方向,一把甩下车夫,冲着大门口的方向就胡乱狂奔而去。
见状,周绵绵忙睁大了眼睛。
私塾的夫子们也顿时大叫不好。
“那马怎么朝大门跑去了,快想法子拦下来。”
可是这时候已经拦不住了。
只见小衙内家的马径直冲破了木门,一头冲向了门外热闹的街市。
而就在这时,沈家的马车也正好路过。
眼看着沈府马车就要被冲撞到,赵多喜吓得嗷嗷大叫。
赶忙伸开双臂要护住车内的小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好在小世子的随从郑亥出手,他翻身一跃又抬腿一扫。
将那惊马踹断了双腿!
远处的周绵绵见了,刚悬起来的心这才缓缓放下。
“呼~”
“怎么回事。”这时,车内的沈卿玄终于睁眼。
露出了一双不悦的眸子。
赵多喜脸都吓白了:“小世子别怕,我去看看是何人如此放肆。”
他喘了口气下了马车。
一看是私塾的校场门开了,赵多喜不由着急:“你们私塾怎么这般不懂规矩,不怕伤着人吗。”
私塾的管事正要赔礼,那小衙内就不忿地嚷嚷。
“我当是谁,不过是沈家而已,我还没怪你们把我家马伤了呢,你们急什么急。”
赵多喜不太高兴,正要再指责私塾。
谁知这时,就见一旁的郑亥忽然抬手,一把擒住了那惊马的脖子。
只听咔嚓一声,马儿的脖子就被生生扭断。
连脖子上的骨头都露出了半截,沾着血肉。
“你……你怎敢……”小衙内的脸色瞬间惨白。
郑亥声音苍苍:“冲撞世子之物,留个全尸已是仁慈,当街纵马伤人,你们可知罪。”
众人顿时大惊。
冲撞世子?
难道这沈府的马车里,今个儿坐的是小世子?!
第124章 绵绵借东风
这下别说是私塾里的夫子们,就连小衙内都被震慑住了。
若只单单是沈府的话,他们倒还能招架得住,可如今竟然是小世子,这可是杏花镇上头等贵人了。
哪里是他们能得罪起的!
众人不由嗓子发紧。
那小衙内更是腿肚子偷偷打颤,顿时后悔自己方才的口出不逊了。
郑亥扫了一眼,古板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
“既然知罪,就下不为例。如若再有下次,断头的可就不仅仅是头畜生了。”郑亥漠然地收回了目光。
虽语气平淡,可沉沉的声音却透出十足的威慑力。
私塾的管事和夫子们只能赶忙应下。
一旁的赵多喜也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去。
不过这时,他余光一撇,正好瞧见了周老三。
于是忙欣喜地唤了声:“周兄弟,原来你也在这儿。”
周老三抱起了周绵绵,笑道:“我家二郎在这儿念书,我带闺女来看看她。”
赵多喜偏爱地看了小绵绵几眼,就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跑去马车的小窗边儿。
“小世子快瞧,那边的就是给您供了两次药材的周家人。”
“他家那小丫头曾还托我给您捎带过糖块儿呢,您可还记得,您在府中若是孤单烦闷,我可以给这周家丫头请进府中给您做玩伴。”
马车内,沈卿玄微微抿了抿唇。
似乎回想起那天甜滋滋的糖味儿,
可随即他就冷冷一哼:“不必,本世子不爱吃糖!还有,那丫头治过侯府来的那毒妇,我也讨厌她!”
想到周绵绵确实为侯夫人医过脸,又想到小世子和侯夫人之间的恩怨。
赵多喜只好赶紧闭上嘴,不再多话。
很快,沈府的马车就“咯吱咯吱”地继续前行了。
沈卿玄犹豫了一下,小手还是掀开窗边的厚帘,偷摸往外瞅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的周绵绵正头戴毛绒绒大虎头帽,趴在周老三的肩上,得意地直扑腾着小短腿儿。
这般活力和萌样儿,可是沈卿玄不曾见过的。
沈卿玄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闷声哼了下:“竟有人戴那种帽子,幼稚,本世子才不稀罕这种玩伴!”
待沈家的人走远后,私塾的夫子们不由得讶异了一下。
方才他们可是听到,那赵管家和周老三称兄道弟?
就连周绵绵这小丫头,也要被赵管家请去做客,或许还能给小世子做玩伴??
这周家似乎也不是普通的庄稼户啊。
于是这下子,不管是夫子们还是旁的孩子,再看向周家人的目光也都有些变了。
纷纷变得客气了起来。
小衙内也纳闷地嘀咕:“你们周家不过是种地的,咋攀附上人家沈府的。”
周绵绵一听,转了转葡萄般的大眼睛。
免得二哥哥再在私塾受人欺负,不如她就借一借沈家和小世子的东风!
于是立马奶呼呼地哼道:“我家可还算是救过那小世子的命呢,你知道不?!”
啥?
众人更是一怔。
“真的?”小衙内懵了。
周绵绵傲娇地点点小脑袋。
“自然是真真的。现在知我家厉害了叭,那就离我二锅锅远点儿,不然以后要你好看!”
该说不说,周绵绵这趟私塾是真没白去。
自周家父女打道回府后,私塾里也没人再拿二郎坐驴车来说事儿了。
毕竟那驴威风得很,换谁都想坐坐呢。
私塾内的孩子虽小,但也并非全是天真稚子,势利眼儿这种特质,小孩儿也不能免俗。
先是有了驴车耍威风,后又见周家和沈府有牵扯,一个个的自然是再也不敢轻视二郎。
就连那小衙内也收敛了许多,不再招惹二郎了。
……
很快,私塾便迎来了冬沐。
周绵绵乐颠颠的,可算是能跟二哥一直待在一块儿了。
接二郎回来的这天,正好前天夜里下了场大雪。
周绵绵便从灵池里弄了头野鹿出来,等到晌午时分,她便跟着三个哥哥一块儿在院子里烤鹿肉吃。
软绵绵的雪地上,弄着一个火架子。
滋啦流油的烤鹿肉不停冒着香气,整个小院都全是肉香味儿。
四个小娃娃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这别提有多惬意了。
周绵绵吃得腮边一鼓一鼓,像个囤食物过冬的小松鼠。
周二郎吃得文雅,一边细嚼慢咽,一边时不时地给妹妹擦擦小嘴儿。
耐心又温柔得很。
“二锅锅,要是你们私塾也收小姑娘就好了。”这时,周绵绵忽然糯声叹道。
周二郎望着她:“绵绵也想去念书?”
周绵绵点点头,脑袋上的双丫髻晃来晃去。
“嗯嗯,绵绵也想去吖,念书能懂多多!以后等三锅锅四锅锅也去私塾,绵绵也能继续跟你们作伴伴!”
眼下,家中只周二郎一个去念书,周绵绵就想得紧。
若是等过两年三郎和四郎也去了,绵绵只怕自己要孤单了。
还未等周二郎开口,周三郎就抹嘴急道:“绵绵别担心,三哥不去念书,三哥天天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