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眸色带忧:“云秀可是遇着啥事儿了?”
“说来话长啊。”老村长放下了筷子,道出了云秀的遭遇,
等说到云秀在镇上的事儿时,宋念喜和孙萍花都不由吃了一惊。
啥?云秀居然给镇上富户做过小?
原来,就在去年开春,云秀跟着老村长去镇上做衣裳时,竟在裁缝铺里被张衙内看中。
那张衙内年过五十,色令智昏,就要背着家中悍妻偷摸纳了云秀。
虽说老村长是死活不肯,可云秀却是涉世未深,只当那衙内会真心待自己。
最后老村长实在拗不过闺女,便只能看着云秀进了衙内家门。
“如若那衙内是真心对我闺女好,我便也认了。”老村长心窝口针扎似的疼。
“可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啊!”
“那天人那么多,他居然、居然收了我家云秀的衣裳,给撵到了大街上!”
周家人听得精神紧张。
原来后来,张衙内很快就腻了云秀,任由家中正妻死命折腾刁难云秀。
再后来,为了纳新的妾室,张衙内索性让正妻打发了云秀。
于是就在入冬前的几天,张家就以莫须有的偷窃之名,愣是给云秀撵了出来。
临走前,就连一身体面的衣裳都不肯给她穿,行囊更是不许带。
云秀只能穿着衾衣,忍辱回到了桃源村。
老村长说话时,云秀始终红着脸,缩在角落里没有吭声。
她听够了衙内府的闲言碎语,生怕周家也嫌她是贪图富贵咎由自取。
也正因如此,云秀父女才瞒着村里人,不肯把做小和有喜的事儿让人知道。
周老太沉思了片刻,再看向云秀时,眼里忍不住带着怜惜。
“那张衙内不是个物儿,可怜了云秀这孩子啊!”
老村长眼底又红又亮:“周老太也觉得这事儿都怪那为富不仁的衙内?”
“不然呢,云秀又没做错啥,难不成她有了婚事是错?被人抛弃是错?说到底,都是那衙内的罪过!”周老太忍不住愤愤。
说罢,她又正色看着云秀。
“孩子,周大娘知你苦处,也知你怕被人说。咱女子在世上本就艰难,有错无错都会被怪罪三分,若是再被那些爱嚼舌根的扰了心,那咱还活不活了,你且不用怕那些碎嘴子的,日子又不是过给他们的!”
想不到周老太如此理解自己,并无半分轻视,竟还出言宽慰。
这可是这么久以来,除了爹以外头一个这般待自己的!
云秀的心头顿时猛松口气,忍不住感动起来。
“周大娘,云秀知道了,多谢您。”她动容地红了眼眶。
毕竟,不是人人都跟吕氏一样,非要捡着人的痛处深挖不止,所以周老太点到为止。
怕云秀难堪,就很快岔开了话题。
说起了桃源村别的事儿。
老村长心里头敞亮了,说的也就更多了。
“如今我们桃源村只剩下三户,等开春后还不知该拿什么当营生呢。”他吃着蘑菇随口道。
周老太有些上心:“桃源村先前不是为皇商供草药吗,难不成不做了?”
老村长听得忍不住叹气。
“倒不是我不愿做,只是我们这儿三家人太少了,种不出以前那么多草药,若是再接了人家的活儿到时候拿不出来东西咋办。”
虽说给皇商供货是个肥差。
可也是有着风险的。
一旦供的货不行,或是数目不足,定是要被责难。
周老太对这差事有些好奇,便道:“不知你们这儿的草药是个啥价啊。”
老村长有啥说啥:“这草药是给皇上用的,价格给的也足,至少要比外面多三倍。”
“一年下来,咋说也能挣个七八十两银子。”
周老太忙睁大了眼睛。
这也太多了,寻常农户能弄个十两都算是大户了,这桃源村居然动辄就能赚近百两?
“那不知你们这儿草药好种不?”周老太忙追问。
老村长摆了摆手:“这不好说,平日里侍候草药倒是不难,只是有几味草药产量太低,这才有些费事儿。”
说罢他又长叹了口气。
“估摸着等开春后,我们村只能辞了这差事,产量上不去,还是乖乖种庄稼吧。”
听着产量二字,正在跟鸡腿肉较劲的周绵绵顿时抬眼。
激动地打了个小嗝!
有她的灵池,啥东西都能哐哐长啊,量定是不用愁。
周老太瞥了眼孙女儿,就知道她在想啥,心里面砰砰跳,自然也有了盘算。
等到夜里,周老太就把家里人叫到炕上,说起了这事儿。
“啥?娘您想跟老村长一块种草药?”周老四听着很是惊讶。
周老太点了点头,又说出了个更让周家人意外的,
“要是老村长不介意的话,娘寻思着想等事儿都消停了后,咱就搬到桃源村来住。”
“那山谷那边就不要了?”孙萍花眼睛睁得大大的。
毕竟家里的房子是新盖的。
庄稼地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垦出来的。
“是啊,您不是还想开春时种金丝竹荪吗。”周老四也问道。
周老太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娘在山洞那边就琢磨过这事儿,咱那边后搬来的乡亲实在差劲,咱将来要真在那边儿种了竹荪,他们看着能不眼红?到时候指不定还要闹出啥事儿。”
周家人一听也是。
于是周老太大手一挥:“长痛不如短痛,宁肯搬了也不守着恶邻。再说山谷那边本来条件就有限,咱家也攒了点钱,房子和地都可重新置办,有啥好舍不得的!”
眼下,周老太最看重的,只有自己乖孙女儿的意见。
她搂着周绵绵进怀里,刚想问问乖孙女儿肯不肯。
谁知绵绵就主动地呱唧起了小手,高兴地直咯咯咯笑。
“搬桃源村,奶,咱搬!这边大,还好赚钱!”
老村长可是认识皇商。
以后别说是草药,说不定人参灵芝还有金丝竹荪啥的都能搭上这条线!
瞅着周绵绵大眼睛亮晶晶的,周老太顿时忍不住眯起笑眼。
“我宝贝疙瘩都发话了,那来这儿肯定没错!”
桃源村人少,还富裕,离镇上也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工夫。
周家若是来此生活,就再也不必防备着旁人,好衣裳尽可以随心穿。
赚了钱也不必怕人眼红!
周绵绵乐得小脸都红扑的,只急着赶紧开春,她要多赚小钱钱!
第146章 脚丫子是啥味儿
桃源村的日子富裕,老村长时不时就去镇上淘换些老母鸡,给云秀炖月子汤喝。
回回炖完一盅后,老村长都会先给周绵绵盛出一半来。
献宝似的端给这小丫头。
周绵绵小嘴儿可馋,那鸡汤炖得鲜溜溜的,她咋就那么喜欢喝呢。
嘴巴一直嘬嘬嘬的。
都喝完了还不忘拿舌头舔舔碗,直到碗边亮得发光才肯停下。
老村长一看心里就得劲儿:“这碗里剩最后的都是福底儿,绵绵都给喝干净了,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有福的,我得让我家云秀学学。”
周老太笑着应承:“小孩子贪嘴罢了,云秀胃肠弱吃不下那么多也正常。”
嘴上虽这么说,可她心里却是一万个肯定村长的话。
她乖孙女儿可是全家的小福星,这自然是有福的了!
老村长闲闷惯了,外孙儿又太小,现下忽然多了周绵绵这么个小丫头,可让他的日子一下子多了不少趣儿。
于是他这又去了小厨房,琢磨着再给绵绵倒腾点儿啥吃的。
正好那炖完汤的老母鸡还留在锅里。
老村长年轻时在镇上酒楼做过厨子,很会做饭。
他这就把那鸡腿鸡翅膀剁了,兴冲冲地裹上面粉和鸡蛋,放进油锅里炸了。
又把那鸡胸脯肉切成一条条,扔进佐料里腌制。
等炸鸡腿和鸡翅膀做好后,沾足了料的鸡胸脯肉被他捞出,用小火给煎得干酥酥的。
肉味儿和佐料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又透着一股焦香满面的浓香,整个小厨房闻着都诱人了起来。
弄好后,老村长留了个炸鸡架给自己下酒。
余下的都拿去后院,给周绵绵吃去了。
周老太一看这哪好意思:“老村长,刚给绵绵喝了鸡汤,她都吃足了,这些你就留着你和云秀吃吧。”
“我闺女跟猫吃食儿一样,吃不了多少,我本来就是特地弄给绵绵吃的。”老村长笑着把吃食放下。
这就去喊周老四陪自己喝两盅去了。
周老太看着桌上的炸鸡有点感慨:“自打巧儿伤了,也没人给绵绵做这些小零嘴儿,也是亏着绵绵了。”
她心疼着绵绵,更不由为郑巧儿揪心。
这就把老村长送来的吃食赶紧拿到炕上,让周绵绵自己慢慢吃,然后便去郑巧儿那边照看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