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便是新搬来的吧。”白镖师走过来爽朗地笑了声。
又道:“那吕氏是爱占些小便宜,你们也别跟她一般见识,不搭理她就行了。”
周老太也点头笑笑:“看的出来她人也不坏,就是有些多事。”
“周老太度量好,要换作旁人,早就跟她骂起来了。”白镖师笑道。
这时,周老三和周老四也过来跟白镖师闲聊了几句。
白镖师年纪跟周老四差不多,才不过二十几岁,性情跟老四也算相投,很快就约周家兄弟有空去饮酒。
周绵绵仰头瞧着那白镖师,见这男人虽声音粗犷,可长得却很是不赖,还细皮嫩肉。
衣着也甚是讲究。
一身干净的深蓝长袍,外层披着件方便农活的小袖短袄,腰间还挂着香囊。
乍一看倒像个读书人。
咋看都想不到是干过镖局的。
这时,白镖师也瞥到了这小家伙好奇的小目光。
忍不住蹲下身来逗她。
“哪来的小丫头,看白叔叔做啥?再看小心我就给你抓回家,让你给我侄子当媳妇儿。”白镖师故意挑眉唬她。
周绵绵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调皮地啧啧两声。
笑出一排洁白的小牙儿来。
“绵绵才不怕呢,你长得俊,你侄侄应该也不是丑八怪,绵绵不吃亏!”周绵绵奶声秃噜出一长串的话来。
顿时就惹得地头哄笑声一片。
“这丫头,咋啥话都说,你还这么小,什么吃不吃亏的,快快别说了。”宋念喜不太好意思地抿嘴笑。
周老太倒只觉乖孙女儿招人稀罕。
小小年纪就透着股子机灵劲儿。
那白镖师更是被逗乐了。
不过倒不是为别的,而是为了那句夸他长得俊。
“小丫头说得太对了,你既夸了白叔叔,白叔叔哪能白承你的情,来,这个送你。”白翊美得不行。
这就摘下腰间的香囊,挂在了周绵绵棉比甲的子母扣上。
周绵绵歪着小脑瓜,赶忙拿来看了又看。
这香囊是用好丝绸做的,上面还有盘金绣的纹样。
绵绵的小手又调皮地捏了捏。
竟还摸出了几个碎银子的形状。
白翊看见了,笑着拽了下她的小发揪。
“里面的东西也归你了,就当给你这小家伙的见面礼。”
周绵绵赶紧捂在怀里,乐颠颠地就朝家跑。
急着把碎银子一起放到小暖阁里存上。
瞧着她小短腿哒哒跑着,笨拙中又透着一股子娇憨,周家人心底都软乎乎的,真想追上去抱抱这乖宝儿!
……
周家人勤快,两天下来就种好了快十亩地。
把麒麟竭和金线莲都种得差不多了。
周老三隔两天就得去镇上送货,不能总在地里干活儿。
于是他就起了个大早,想先去地里干上一个时辰,再去镇上。
可谁知,就当周老三扛着锄头来到田里时,竟发现地里的草药种苗被偷了!
足足有六亩地的种苗没了。
丢的还都是麒麟竭和金线莲这两种贵苗。
周老三急着回家跟家里人说了,周家人一听都气坏了,赶紧跑到地里一看。
“缺德的东西,连种在地里的竟然都偷,谁干的,是活不起了吗!”周老太当即啐了一口。
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还有周家人的血汗啊!
宋念喜皱紧了眉:“昨个儿收工前还好好的,看来肯定是咱村里人干的。”
周老太也正有此想。
“桃源村就这么点儿人,想查也容易,你们先别急,那贼跑不了。”
这事儿肯定不可能是老村长家干的。
村里余下的也就白家和吕家了。
想起吕氏那天的算计嘴脸,周老太便料定,十有八九是个妇人做的。
第158章 心眼儿忒多了
要真是吕氏,那就是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不必急着去抓。
所以周老太就先去找老村长合计了一下。
老村长也起了个大早,正忙着给闺女云秀熬鸡汤呢。
一听周家被偷,老村长气得一脚踹飞烧火棍。
“丢人现眼的东西,连自己村的都偷,人家白家早就种好了麒麟竭和金线莲,定不是他家,肯定是吕氏!”
周老太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她之前还想跟我家匀草药苗,被我给撵了回去,说不定心里头还有气呢。”
人家白家家底丰厚,名声又好,周老太和老村长都知白家干不出这事儿。
只是眼下虽怀疑吕家,可捉贼拿赃,总也是得讲证据的。
“那咱这就去去吕家搜吧,赶紧把草药苗找回来。”周老四是急性子,当然坐不住。
老村长脾气大,办起事儿来却很老道。
他摆了摆手:“傻孩子,那吕家宅子大,一点儿草药苗还不好藏?她要是藏起来你上哪儿找去?如若直接闯进去没有搜到,那以后咱可就没理了。”
周老四一听也是,便又无奈地坐了下来。
“你们先别急,这事儿有我在,肯定能给你讨个公道,咱且等着,等吕氏自己会拿出来的。”老村长很是胸有成竹。
周老太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便沉稳地点了头。
“就听老村长的!”
麒麟竭和金线莲的种苗金贵,离了土只能先放水里养活。
而且最多只能扛两日。
这种苗不管是谁家偷了,要么种要么卖,都得抓紧拿出来才成。
所以周家只需守株待兔,自然就不愁抓不到贼。
只是老村长还有一点不明,那吕氏虽爱占便宜,可却没到偷鸡摸狗的地步。
这次为啥会直接偷呢?
他咋想都想不明白。
很快,过了才一天,吕家那边就有所动作了。
天才刚蒙蒙亮,吕氏和儿子吕秀才就带着两筐种苗,鬼鬼祟祟来了田里。
娘俩猫着腰,急着往地里种,正好被盯梢的周老四看见了。
周老四忍着怒气,回去给周老太还有老村长都喊了过来。
“吕氏,你家种的草药苗是哪里来的,这两日也没见你出过村子,是你自己买的吗?”老村长一来就板脸质问。
吕氏母子也没想到被发现得那么快。
起初,吕氏还嘴硬不认。
“老村长,你咋知我娘俩没出过村子,难不成你还天天盯着我家不成?这种苗就是我家去镇上买的。”
老村长拧着眉,气得想笑:“好啊吕氏,那你便说说你是在镇上何处买的,何时买的,现在就让周家老三带你去镇上对质,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
吕氏一听,这就心虚地不肯了。
这时,周老太过去扒开吕家的种苗筐,看到里面的苗根都是残存着土的。
这土是桃源村特有的一种红土,别地没有,一看就是从桃源村的地里挖出的苗。
“吕氏,还有这上面的红土你又咋解释。村里的地有两种土,我家的田是红土,你家的是黄土,咋那么巧你这种苗上就有红土呢。”周老太一把把苗怼到吕氏脸上。
吕氏一看这土,彻底没话说了。
毕竟这种红土,除了桃源村的几块地外,满灵州城的地界都再找不出来了。
想不认也难。
不过吕氏倒也没有慌张,既狡辩不成,她便也大大方方地认下了。
“是,这种苗是我家从你家地里挖的,大不了我家就赔钱给你家,我家又不是赔不起。”吕氏仰着一张大长脸。
嘴边的媒婆痣上还翘着一根长毛。
不知为啥,周老太觉得她好像还有点得意。
这时候,她儿子吕秀才也终于开口了。
“是啊周大娘,我娘既承认了,那我家赔钱就是了,这些麒麟竭和金线莲你家花多少钱买的,算个价钱,我家全部照赔。”
“你家真的肯认赔?”老村长这就纳闷了。
竟然这么干脆,那当初又何必偷。
周老太也觉得吕家这反应忒反常了。
吕秀才转了转眼珠子,赶紧点头。
“老村长说的这哪里话,我家自然认赔。我娘其实只是因为没工夫买苗,一时心急才拔了人家的,本意不是为了偷,她既一时糊涂做了这事儿,我家定得担着。”
“您放心,周家多少钱买的,我家就赔多少,就照周家买的价赔。”
吕秀才反复强调价格,胖乎的脸上闪过一抹精明。
周老太这才恍然。
吕家这么做哪里是为了偷苗,这不是想先下手为强,强行“买”下周家的种苗吗。
闹来闹去,还是贪图周家的便宜价啊。
周老太眯了眯眼,心底生出一股子怒气,还想算计周家,什么东西!
“周老太,那你看……”老村长这时候就得问周家的意思了。
周老太敛起了神色,冷哼一声:“老村长,行倒是行,不过得让您得让吕家明文写下偷我家种苗一事,再摁手印认了,我就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