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萍花点了点头,这就赶紧去老村长家送饭了。
这一趟找孩子,也不知会不会发生啥打斗。
周老太心中难免担心着两个儿子。
又怕一旦追不回孩子,那老村长和云秀以后的日子该咋过。
早知如此,她当时就该听绵绵的,一起跟着过去盯住花婶儿就好了。
周老太微微晃了晃脑袋,扭头一看,就见小绵绵正趴在窗台上。
正担心地垂着小脸儿,手上直捏脚丫子。
看她跟个小大人似的,还猫着腰偷偷叹气。
周老太的心肝儿可是狠狠揪了下。
“大人们操心也就罢了,哪能让你个小乖宝儿也跟着上火,来,奶带你去睡一觉,等你醒了你爹他们就回来了。”周老太忙来哄着绵绵。
说着,这就给周绵绵抱进了小暖阁里。
家里前两日刚给绵绵做了床新褥子,足足有三四层普通褥子般厚实。
铺在身子底下软乎乎的,舒坦极了。
淡紫色的罗布床幔也是新换的,散发着淡淡的小花香气。
周绵绵缩在周老太怀里,像个刚出生的小猫崽似的。
软乎乎又小小一坨。
若不仔细捏两下,都感觉不到她的骨头。
周老太轻轻地给绵绵放进了小被窝里,拿来了一床浅粉色的缎面小被子,盖在了她的小肚肚上。
折腾了小半天,这小家伙也属实乏了。
脑瓜刚一沾枕头上,就长长吐了口浊气。
接着小身子一缩,就蒙着小被子睡去了。
周老太又哄了会儿绵绵,给她掖了三四次被角,才舍得走出暖阁。
去老村长家看望云秀去了。
周家的驴脚力快,周老太本以为老三他们傍晚就能赶回来。
可是不曾想,直到天都快黑了,村口也仍然没有什么动静。
宋念喜和郑巧儿等得连饭都吃不下,提心吊胆的。
白镖师不大放心,还过来询问了两三次。
眼看着夜色都深了,白镖师便带着两个兄弟过来守夜。
“周大娘,今晚我们仨会在你家门口守着,你们且放心歇息吧。”
家里的男人都出去了,白镖师担心周老太她们会有些怕。
便主动过来,想让她们安心一些。
周老太心里暖了不少:“白镖师,辛苦你们兄弟几个。我家人多没啥,就是怕云秀在家会害怕,你们也多去老村长家门口帮忙看看”
“那是自然,周大娘且放宽心,有我们呢。”白镖师点头应着。
桃源村本就不剩几户,一下子又出了这变故,白家人很是上心。
白镖师寻思了一下,又道:“周大娘,若是明天一早周三哥他们还没回来,我便出去帮忙找找他们。”
以前开镖局时,白家也是积累了些人脉。
现下到了要紧关头,也理应出手相帮。
周老太忙点了点头:“白镖师,那就麻烦你家了。”
回到家里,看宋念喜还有郑巧儿都是一脸忧色,周老太倒是没那么心慌。
老三是个有分寸的,定不会轻易犯险。
“老三家的,老四家的,快快去睡吧,明个儿他哥俩肯定能回来。”周老太坚定地道。
……
此时,杏花镇六十里地外,砬子村正冒着炊烟。
十几个健壮的汉子在村口守着,篝火烧得旺极了。
村子里有些闹腾,时不时的会传来一两声孩子的啼哭。
不过哭声很快就会被止住。
同时还会响起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周老三带着周老四和老村长,正蹲在离砬子村口远些的林子里。
他们三人寻着红泥巴的痕迹,追了整整一个下午。
眼看着就要追上花婶他们了,可不曾想,他们却忽然进了眼前这村子。
周老三性子沉稳,察觉出此处定是个窝点,没有跟着进去。
而是在外面守着观察。
这村子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粗鲁汉子,时而还有别的孩子被带进去。
可见此处这就是个拐孩子的地儿!
这时,前面有汉子拿着火把出来巡逻,周老三忙蹑手蹑脚地退了几步。
直到那红通通的火光照不到他们这边,周老三才停下来。
回头看了看老村长和周老四。
“前面那个不知是啥村,安哥儿应该是被带进去了。可惜咱晚了一步,没提前摁住花婶儿和她男人。”周老三压低声音道。
老村长急得心焦:“就算他们人多,我也一定得给我安哥儿救出来,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周老四怕他冲动,摁住了老村长的肩膀。
“您先别急,他们里面指不定还有多少人手,咱要想保全安哥儿,定得像个稳妥的法子。”
老村长的额头暴起一连串的青筋,眼睛更是红得不行。
只是想着不能连累周家哥俩,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头。
默默心疼着安哥儿。
这时,周老三脑子飞快转了转,问向老村长。
“这村子看着咋不大对,老村长,您跟我说说这是啥地儿?为啥这伙人会在这里藏孩子。”
第177章 再立功
老村长抬起猩红的眸子。
愤愤瞪了眼前面那伙乌合之众。
“这里是砬子村,是咱杏花镇下面最穷的村子,本来就没几户人家,后来那杨知县又乱征徭役,把村里的百姓都带走了,这砬子村就成无人村了。”老村长声音沙哑地道。
周老三皱起了眉:“这就难怪了,砬子村空了,这伙贼人为了藏身,找这么个无人村自然是最稳妥的。”
更要紧的是,这砬子村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离它最近的村子都少说要走六七十里地。
躲在这儿做坏事,一时也很难被人察觉。
瞧这砬子村的贼人还挺警觉,每隔上一会儿,就要派出人来巡逻。
周老三心中隐隐冒出了个想法。
“近来灵州城有桩大案,已经有几十家的孩子被拐了,我咋觉得砬子村的这伙人,说不定就和这案子有关!”周老三眸光炯炯地低声道。
周老四用力攥拳:“竟这么猖狂?拐了数十家的孩子,简直是造孽!”
提起拍花子,周家的隐痛就暗暗浮了出来。
周老三的神色也带着恨色:“所以咱不光得救安哥儿,也得把里面的孩子都救下,让这些贼人不能再作恶了。”
“三哥,那你说该咋办?”周老四拳头捏得更紧了。
周老三眯了起了双眸。
“现在已经入夜,估摸着他们也来不及把安哥儿带出去找买家。老四,你和老村长就在这儿盯着,自己小心着些,我去镇上报官!”
周老四立马点头应下,紧握了下周老三的手臂:“放心吧三哥,我和老村长会顾好自己,你夜里赶路也切记要小心啊!”
说罢,兄弟二人深深对视了一眼,自然都明白对方要嘱咐什么。
周老三又拍拍老四的肩膀。
这便消失在了沉重的夜色之中。
好在驴车就拴在不远处的小路岔口,周老三找到驴车,就一路往杏花镇赶去。
砬子村实在太远,夜深了驴又有些劳累,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
才终于赶到衙门。
当听到周老三所报之事跟拐孩子有关时,那衙差神色大惊,自是也不敢耽搁。
赶忙就进了府中,速速禀报去了。
过了不到片刻,周老三就见一个身穿肃穆官服的身影走了出来。
一开口,没想到竟是李知州的声音。
“知州大人,您咋还在杏花镇?”周老三吃惊地问道。
李知州听着也觉得耳熟,举起了提灯照了下,才看清来报官之人的面容。
“原来是周老三啊。”李知州也不免意外。
一普通庄稼汉子,竟能屡屡上报要紧之事。
这也实在是奇了。
“本官追查孩子丢失一案,一直查到这杏花镇,前些日子线索又断了,故而才一直停留在此没有回城。”李知州待周老三的语气还挺客气。
周老三暗暗沉眸,能让知州大人如此焦灼的,看来此案真是万分要紧!
他忙套上驴车:“知州大人,那咱这就是去砬子村抓人吧,那伙贼人怕不是就和这大案有关!”
李知州速速理了下官帽,神色很是严肃。
“好,那你带路,本官倒是要看看,是何人敢如此大胆,做这丧尽天良之事!”
于是李知州亲自带着数十个官兵,这就跟着周老三朝砬子村去了。
……
天才刚蒙蒙亮时,周老太就起来去后院拾掇了鸡蛋鸭蛋。
又在锅里煨了些鸡蛋,蒸了几个地瓜和骨头肉。
还煮了锅浓稠的白米粥。
忙完就要去村口等着了。
这时候白家兄弟也守了一夜,见周老太出来,一身疲惫地站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