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忽然就听到了车轱辘的动静。
宋念喜嘟哝了一句:“今儿咋回来的比平时早?”
说罢她便起了身,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周老太这时也从正房出来,要迎一迎她的乖宝儿绵绵。
可刚一走近,她们便瞧见驴车上竟还多了个小子。
“媳妇儿,娘,看看这是谁?”周老三激动地喊了一声。
周老太揉了揉眼:“咋给二郎接回来了,二郎不得念书吗,旁边这孩子是……”
她的话音还未落。
下一刻,宋念喜便神色一急,猛的朝驴车扑了过去。
“大郎!是娘的大郎回来了,对吗?”
宋念喜腿都不听使唤了。
刚一扑过去便跌倒在地上,哑着嗓子哭喊着。
周大郎赶紧跳下驴车,跟她紧紧抱在一起。
“我是大郎,您就是娘吗?”
“是是是,我是娘啊,想不到娘竟还能再见着你,这辈子值了!”
不同于周老三,宋念喜这当娘的只看了一眼,就立马认出了儿子。
快六年过去了,因着生活条件的不同,大郎的容貌变化极大。
可母子连心,不管变成啥样宋念喜都认的出来。
周老三抱着他们娘俩,心里头一阵愧疚。
看他这个爹当的。
很快,周老太也奔了过来,她的乖孙儿可回家了!
周老四、郑巧儿和孙萍花他们,闻声也都急忙忙出来。
“啥?老三找着大郎了?”
“真是大郎吗,快快让四叔看看。”
一家人看到大郎被找回来,都是不敢信似的,他们惊喜交加,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绵绵和三个小子们也为大哥哥回家高兴不已。
从此,他们五个便齐全啦!
啥也不能再把他们兄妹分开。
周大郎被全家围着,瘦弱的身子也被家人们心疼地拥着。
他虽有些局促,可心底的欢喜却是极热烈的,清澈的双眸挨个望着,小手高兴地直攥拳。
“如今孩子能回来就好,咱先快进去说话,别给大郎劳累着了,回屋也好让大郎认一认咱们。”周老太擦着眼角笑道。
周家人也都赶忙应着。
进屋后,大家又是对大郎一顿搂抱。
恨不得把这几年缺的都给补上。
周大郎被家里人簇拥着,像是块香饽饽似的。
后来,听到大郎说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还说了被张家苛待的事儿,周家人又不免一阵心痛。
更是对他怜爱不已。
“大郎,这几年你受苦了。”宋念喜难过地捂着胸口,摸着大郎的头。
不过找回孩子总归是高兴的,宋念喜流了会儿眼泪,又忍不住破涕而笑。
“记不得之前的事儿也无妨,回了咱自己家,大郎就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啥都重头开始。”宋念喜动容地笑道。
周老太也大手一挥:“老三家的说的对,以前的都不要紧,以后咱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要紧的。来,大郎,奶带你认认你叔婶和弟弟们。”
“这是你二婶,这是四叔四婶,还有你三个弟弟,和咱家宝贝疙瘩绵绵。”周老太介绍了一圈。
周家每个人都朝大郎喜不自胜地笑着。
周大郎心头燃起了火花,挨个叫了个遍。
开始还有些紧张,可是叫着叫着就动情了起来。
“爹、娘、奶,二婶、四叔四婶儿,大郎终于回家了!”
“哎!大郎,好孩子,以后咱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周老太湿着眼眶用力说道。
第209章 为大郎想办法
周大郎的归家让周家人高兴坏了。
这两天全家就跟过年似的热闹,啥活儿也顾不上去做。
只忙着为大郎各种采买、置办!
尤其是宋念喜,整日拿着针线笑吟吟的,巴不得一天为大郎赶制出八套衣裳来。
孙萍花也总是乐颠颠的,帮着她一起给大郎做新被褥。
郑巧儿还怕大郎吃不惯周家的吃食,特地做了好多精细的小食,变着花样儿地投喂大郎。
饶是这般周到,周老太仍然还不大放心。
又揪着另外三个小子的耳朵,吩咐他们务必要好生陪伴大郎。
“你们大哥过去这几年吃了不少苦,以后咱可得好好护着他,你们几个都去陪他玩儿,别让他单着,知道吗。”周老太心疼地嘱咐着。
毕竟,周大郎刚刚回家,可能还不大适应。
偏偏他又是个心思敏感、受过大苦头的孩子。
二郎和三郎都立马应下:“放心吧奶,我们会陪着大哥的!”
四郎抹着大鼻涕,也哼唧着点头:“嗯呀!四郎一会儿就拿木转转,给大哥哥吹。”
他们说话时,周绵绵已经怀抱着一堆零嘴儿,哒哒哒地跑过去了。
一看就知道是要找大郎玩儿去!
周老太欣慰地摸了摸心窝口:“看咱绵绵,真是个贴心的乖宝儿。”
都不用大人说,这小家伙就知要疼惜大哥哥了,周家咋就有这么招人疼的宝贝疙瘩呢!
小子们见了都急得要追上妹妹。
临走前,周二郎想起来又问:“对了奶,大哥昨晚是在西厢房睡的,那以后呢,是不是就跟我们一屋睡啊。”
周老太却摇摇头:“还是让他继续跟你爹你娘他们一屋吧。”
说罢她又叹了口气:“这几年你娘想大郎想的紧,她都藏在心里,少有说出来的时候。现下大郎回家了,也该让他们娘俩多些待一块儿的时候。”
周二郎想想也是。
便打算回头就把自己的话本子都送去西厢房,好让大哥晚上没事儿时看着解闷。
眼看着快到晌午,周老太去里屋瞅了眼孩子。
瞧着绵绵正叉着小腰,指挥四个哥哥玩儿老鹰捉小鸡,周老太放心地乐了。
她出屋后寻思着自己也该露两手,给大郎做点儿吃食。
于是就去了后院抓鹅,打算做个铁锅炖大鹅让乖孙儿尝尝。
周老太刚一过去,就见白镖师不知啥时候来了,正和周老三在那儿嘀嘀咕咕呢。
白镖师送了两坛桂花酿来,给周家找回大郎做礼。
等他回家吃饭后,周老三也没回前院,一个人踱来踱去,脸上挂着几分思虑。
知儿莫若母,周老太一看就知他心里有事儿。
“咋了老三,大郎都回家了,你还有啥好寻思的。”周老太有些纳闷。
周老三顺手帮她接过大鹅:“还是为着大郎的事儿。今个儿上午儿子去镇上采买时,看见张家在街上到处寻人呢。”
那阵仗闹得还挺大,张家的家丁护院们都出动了。
官府向来同张家要好,也派了十多个衙差帮忙找大郎。
周老太的脸色顿时见怒
“张家这腌臜玩意儿,收了养子却又不好好养着,现在还好意思寻人?他们做梦,休想让我大郎再回到他们张家!”
周老三的语气极为坚定:“娘且放心,儿子说啥都是不会让那张家得逞的,这一点儿子心里有数。”
周老太点了点头,可脸上的怒色仍然不消。
原本,他们只知张家待大郎不好,动辄欺打。
却不曾想,张家竟然丧心病狂到将大郎当作棋子,要拿去当成玩意儿送给个阉人,好为张家的富贵铺路。
这简直是不拿人当人看。
若非大郎偷听到了张衙内的打算,及时出逃张府,眼下恐怕已经在那孙公公手里了。
周老太沉着脸:“那张家尽管寻人去,不过是白忙一场罢了。大郎在咱家,有咱们护着,谁也别想夺了他去!”
不仅如此,他们娘俩还商量过要为大郎出一口恶气。
只是现如今张家是镇上最得势的,这事儿便不能太急,只能谋定而后动。
不过这事儿周家也绝不会轻易算了。
这时,周老三又继续道:“娘,这张家寻人倒不要紧,儿子真正犯难的,是咱大郎户籍的事儿。”
“户籍?”
一听这二字,周老太顿时睁大了眼睛。
“对啊,娘差点儿给这茬儿忘了。”她拍着大腿道:“大郎虽是回来了,可要是不去官府登记入籍帐,那岂不就成了黑户,是不行的。”
周老三的眉间也多了点愁色:“说的就是,所以我刚才就是跟白镖师商量这事儿呢。”
闻言,周老太也顾不上做饭了。
赶紧给周老三拉进屋里说去。
“白镖师咋说?他脑子灵,又见识多,说不定能有啥好法子。”周老太盘腿坐到了炕头,就赶紧问话。
这户籍的事儿可是至关重要。
关乎着大郎以后的前程,还和官府征收赋税有关。
要是不能妥善解决,终归是个祸端。
周老三琢磨着道:“娘,白镖师帮着想了个法子,这法子要做起来倒是不难,不过得跟村北边的杨家和郑家沾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