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三面色冷峻。
绵绵的确得了几百亩地,周家现下还没想好怎么经营。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地交给这黑心腌臜货。
他正要啐那张衙内痴心做梦,谁知,周绵绵却从他怀里蹦跶了下来。
绵绵抱起双臂,嫩声戏谑:“哦哦,原来是张衙内啊,一时都看不出呢,你不是之前在镇上天天耍威风吗,怎么现在拉着弟弟在这儿卖货。”
张衙内脸上臊得通红。
可语气还是极力讨好:“回小乡君,这不是时运不济吗,只要乡君给个机会,我一定会为你们好好做事。”
“是吗,那好呀。”周绵绵哪里肯放过给大哥出气的机会。
于是故意鼓了鼓小手掌。
“你若是能把绵绵给逗笑了,绵绵自然肯答应,反正在我家,啥事儿都绵绵说了算。”
张衙内赶紧给绵绵讲了几个笑话。
又做了几个鬼脸。
可是绵绵都不为所动。
最后没了法子,张衙内只能豁出去了,趴在地上学狗叫。
一下子惹来了好多围观的百姓哄笑。
小衙内脸都要被兄长丢尽了,想要躲开,却被张衙内拉着跪下一起学犬吠。
“这样……可行吗?”张衙内忍辱地抬头看着绵绵。
想着大哥哥在张家被人折辱,才区区装一会儿小狗,哪里就能给哥哥出气了。
周绵绵露出一口贝壳般的牙齿,皮笑肉不笑。
趁着周围的百姓还未散,她故意指着周大郎:“还不错呢,不过绵绵还有个问题,这个孩子是你家什么人啊,为何要打他,他可是你和小衙内亲生的兄弟?”
张衙内厌恶大郎看自己出丑。
恶狠狠地作践道:“这孩子一脸贱相,哪里会是我张家亲生的,不过是我家之前买来的罢了。”
“买来?那他可是奴籍?可有身契?”周绵绵大声下套。
张衙内想都没想就摇头:“奴籍倒不是,几年前拐子手里买来的养子罢了,不值什么。”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们不由嘘声一片。
竟敢跟拐子通买卖?实属可恶!
“哦~原来是买来的孩子,那你可知道,本朝不许买卖子女,且买卖同罪!”绵绵的小脸儿啪嗒冷了下来。
张衙内一摸嘴,这时才恍知自己说错了话。
正想起身开溜。
却被周老三上前给一把摁住。
周老三又狠狠揍了两拳:“今日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又有这么多人做人证,别想逃了,现在就把你抓去官府,给你好好治治罪!”
第258章 求您收养我
在一众百姓的叫好声中,张衙内满口鼻鲜血,就这么被拖去了衙门。
他本是想要求饶的。
可周老三哪里还肯听这肥猪啰嗦。
自是脱了大郎的足袜,塞了张衙内嘴巴里,给他憋得满脸涨红,只能发出“呜呜”似的哼叫声。
“瞧他这样子,咱们也算是给大锅锅你报仇啦!”周绵绵牵住大郎的手,安慰似的用力握了两下。
周大郎轻轻握了回去。
心里头终于多了份久违平静。
“嗯,大哥知道!绵绵,咱回家去吧。”他转过头,干净的小脸儿上露出了笑意。
这张衙内明知故犯、从拐子手中买孩子之事,很快就被衙门给判下来了。
加上周老三这两天去镇上奔走,专找了之前被张衙内欺压过的百姓,众人一起去城中告他。
最后得以数罪并罚。
打了他三十个板子,并处以流放岭南、充做军奴之罪。
得了这消息,周家人可是高兴极了,就差吃顿杀猪菜庆贺一番了。
“虽说买卖孩子同罪,不过真判时,那买的还是远不如卖的罚得重。真是多亏了老三,还找了旁人去告他啊,这才能让他得了重罚,咱也算出了这口恶气。”周老太顺着心窝口说道。
宋念喜最是记恨张衙内,忙抬头问老三。
“流放这罪可不轻,那家眷呢,衙门那边可有说怎么论处?要我看一并罚了才好!”
“张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就只剩下一个弟弟小衙内,听说他被连累也充了奴籍,现下被安排到官宦人家做小厮去了。”周老三回道。
一旦入了奴籍,成了能被一纸身契随意买卖的,那便跟物件没什么区别了。
那小衙内向来蛮横作恶惯了,如今竟也落了为人奴婢的下场,尝尝被人作践的滋味儿。
“嗯,这算是恶有恶报了。”周老太长吐了口浊气。
自此之后,周大郎便没再做过噩梦。
周家人心底的这处伤,便也可慢慢平复了……
……
深秋,难得能出个大太阳,满院子被都晒得一股落叶香。
现下因炕烧得太热乎,绵绵他们几个孩子夜里常睡得一身汗,早起时那被褥也是潮乎的。
周老太吩咐着巧儿,给被褥拿出来晒晒。
“晒干爽些,咱绵绵夜里才能睡得舒坦。”周老太说着,又去翻出洗好的干净被套。
打算收被子时好给绵绵换上。
周老四和周老二已经启程回了泉乡,这让周老太时不时地就能想起老家,也不由想起老乡亲们,尤其是李铁匠一家。
所以等午后周老三从镇上当差回来,她便吩咐着老三回山谷看看。
周老太特地去仓房里装了一大袋白米,两篓子鸡蛋、一筐脆甜的苹果。
招呼着老三进来。
“待会儿你不忙,就帮娘到山谷跑一趟吧,这些吃食你拿去给你李叔,再从上房拿几匹布,好让你李叔他们一家做过冬的衣裳穿。”
说罢,周老太又去后院切了半扇排骨。
一大块猪前肘。
让老三一并带过去。
周老三换下了官服:“也不知李叔他们现在过得咋样,李婶儿走了也有段日子了,他们一家应该能缓过来了吧”
周老太叹了口气。
“说起你李婶儿,娘心里头就难受,你到了李家后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啥难处。”
周家虽说能帮衬一二,不过能做的毕竟有限。
日子还得靠着李家自己去过。
想着绵绵以前和她柱子哥玩得好,周老太又拿了点儿碎银子出来。
“对了老三,这钱你给李铁匠,让他送儿子念书用。读书的用处大着呢,不图能考上功名,学成后哪怕是给人代写个书信,又或是去大户人家管点儿账目,总归能有个活计可做。”
周老三知道娘用心良苦,这是为李家想的深远,他收好了钱,这就朝山谷去了。
从桃源村到山谷的山路太绕,一来一去就得一个多时辰。
只是等周老三好不容易回家时,手上的东西却是一点儿都没送出去。
看他把米、肉都带回来了,周老太很是不解:“怎么,李铁匠他不在家?”
周老三神色失落,摇了摇头。
“娘,山谷那边儿早就大变样儿了,住进来许多咱不认识的人。李叔他们也早已经搬走了,连之前好不容易打的铁匠铺子,都转给了旁人。”
周老太颇为惊讶。
“那你可有打听,他们李家搬去了哪里。”
周老三叹了口气道:“有人说是搬去了什么红缨村,还有人说是去了镇上,总之说啥的都有,怕也是问不出个准信儿了。”
周老太心底一下子空落落的。
好不容易有个同乡的老乡亲,怕是这以后就要断来往了,也怪让人难受的。
这茬儿很快就过去,周家的日子一如往常,在周老太的同意下,周家也终于把马车置办好了。
为了不出错,周老三还特地让白家兄弟给掌掌眼。
最后挑选了一番,以八两银子一匹的价格,先得了两匹温顺、脚力又好的马。
至于那马车厢,定做了十来天,也可算是给弄回了家。
这下子,家里的孩子们可是乐翻了天!
周绵绵每天醒来都要去喂喂那马,啥胡萝卜、白萝卜、铁棍山药的,她抓起来就往马嘴里塞。
生怕马儿吃得少了,将来跑得不快。
而三郎和四郎这俩皮小子,一爬上马车里就舍不得下去。
就连晌午吃饭时,他俩都要拿个小碗单独拨了饭菜,躲到马车里吃去。
等周老太进去找他俩时,就见这一地的饭粒和菜渣子,气得她拎起俩孩子的后裤子,就给扯出车厢。
进屋后的一顿打更是免不了。
听着三哥四哥的鬼叫声,周绵绵总是哭笑不得。
不过她就聪明多了,拉着大郎进马车里吃喝时,总还不忘自己带个大丝瓜垫子,好接着残渣。
舍不得劳累了奶和娘再来收拾。
乖宝儿这么懂事,周老太的心里头哪能不舒坦。
所以便也抓紧时间,快快给这马车按着绵绵的喜好给布置了。
宽敞的车厢里,一张软蓬蓬的花绫面垫子自是缺不得,加上绵绵要的小棉被、脚蹬子,周老太都给一一准备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