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原本的念头立马就松动了。
“绵绵很想让二哥去?”周二郎认真看着妹妹。
在得到绵绵点头如捣蒜的回应后,周二郎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是绵绵想要,那我去考,放心吧不会让绵绵失望的。”周二郎哪里舍得拒绝妹妹。
周绵绵赶紧鼓鼓小手掌:“嗯嗯,二锅锅,你放心,不管你将来去做什么,咱们一家人都是不会分开的,绵绵心里有数!”
看着绵绵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周二郎心里头多了好大一股动力。
“嗯,那二哥一定努力中试!”
周老三看着松了口气,是既高兴又忍不住想拍他。
爹说啥都是废话,妹妹说一句就立马又肯考了……敢情他这个爹说话不管用是不是……
这时,杨菊心听到屋里的雀跃声,正要进来一探究竟。
谁知刚一开门,周老太就立刻让大家噤了声。
要紧事儿可不能让她知道。
“探头探脑的干吗,马厩收拾了吗,鸡鸭都喂了吗。”宋念喜温声说着冷语。
杨菊心尴尬摸脸。
只好又退了出去。
童子科原本是一年一届,目的是为了选拔出各地神童。
可因最后伤仲永的太多,加上又助长了民间读书急于求成、急求功名的风气,所以才改成了三年一次。
今年的童子科是在寒冬时节,只有灵州城内才有考点。
而且这一考就是连着两天。
为了让二郎心无旁骛地去应试,周家早早就为其准备了考包、行囊,还有所需各项学具。
别的不说,就光是那行囊里的护膝和冬衣,宋念喜就反复拿出来换了三次。
一会儿说护膝薄了不耐寒。
一会儿又说冬衣厚了不便于书写。
看着她忙忙叨叨的,周老太索性让她不许再忙了。
“这才不过是个童子科,就当是小孩子玩玩而已,别人家就算是去参加科举,都没你这么紧张。”周老太有些无奈道:“你这么小心惊着二郎,反倒让他考不好了。”
宋念喜想想也是。
于是赶紧把考包和行囊收进柜子里,不再当着二郎的面儿打开。
可是心里头却还是忍不住惦记。
巧儿过来安慰她:“三嫂别急,还有些时日呢,这些天你要是想到啥不妥的了,我再同你一起给二郎备下就是。”
杨菊心进来时就听了后面一半。
还以为宋念喜是想给孩子们做护膝。
于是她插话道:“老三家的,老四家的,你们方才说什么护膝,给谁用的,用不用我帮忙缝啊,我针线活儿好着呢。”
宋念喜摇摇头:“不必了,这是我们自家的家事儿,用不上外人插手。”
一句外人说得杨菊心有些讪讪。
她也不知周家人啥时候能接纳她进门。
送出去传消息的帕子也迟迟没个回应。
心里头越发着急的杨菊心,这时正好看到绵绵经过,刚要过去讨好一二,就被周老太叫走了。
“菊心。”周老太朝后院指了下:“那有几桶泔水,去给倒了。”
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以后甭想随意接近她乖宝儿。
杨菊心虽不太想干,可事情未成前她也不敢怠慢。
好不容易累得呼哧带喘回来了,周老太又使唤她去把大门擦了。
杨菊心这忙得是脚打后脑勺。
周老二闻声出来看了都直叹气:“她们妯娌几个都去炕上暖和去了,娘咋净让你干粗活儿啊,这也太偏心了。”
杨菊心赶忙笑笑:“没事儿的老二,我干得过来,何况将来娘要是接纳我了,那我就是老大媳妇儿,也理应为家里多做些。”
“那娘啥时候能让你做我们大嫂啊。”周老二蹲在地上嘀咕。
咋说杨菊心也是他领回来的,早些认了,也算是他为这个家做了贡献了。
这时杨菊心腼腆道:“周大娘好歹肯让我干活儿,这说明把我当自己人了吧,毕竟谁家能让个外人干这么些活,你说是吧老二。”
周老二想想好像也是,正要张嘴乐。
谁知这时,周老太就从里屋出来了,手里还拿了块亮亮的东西。
“菊心你过来。”周老太吆喝了一声。
杨菊心放下抹布水桶,赶紧屁颠过去。
这时就见周老太掂量了下手里的东西。
“这里有点碎银子,刚刚称了下,正好一两。”
杨菊心愣愣地接过:“周大娘,为啥给我钱啊。”
“我刚才算了下,去外头雇个包吃住的粗使婆子,差不多也得这个数儿,就当是你的工钱了。”周老太不痛不痒地来了句。
这话杀伤力极强,杨菊心的脸立马像霜打过似的。
她拿着银子嘴巴张了两下:“……”
敢情她压根没被当作自己人看,倒被当成干粗活儿的了……
宋念喜她们仨守在门边,看着杨菊心一副要哭不哭的难受劲儿,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周老太心里头也是暗自得劲儿。
正好她老婆子这些天闲着,倒是叫她找着乐子了……
……
得知二郎能去参加童子科,老村长和白家兄弟纷纷前来祝贺。
反正现下无事可做,老村长提议一块吃个热闹,全当是庆祝一下。
为了不让二郎有负担,周家特地等他上学后,才给老村长和白家请过来。
又请了隔壁别院的魏泠将军来。
魏泠性子虽然冷傲,但是却极爱凑这种热闹,这些天他都蹭三家好几顿饭了,也同大家熟络了起来。
而魏泠将军这次也没有空手来,他特地拎了个火笼到周家。
看着眼前这大东西,众人眼前不由一亮!
火笼的外面套着层竹篮,里面则是陶土制的大钵,里面盛满了炭火,上面还搭了个圆铁丝编织的盖儿。
这大东西正在呼呼往外冒热气儿。
周绵绵被引着跑过来看,她围着火笼绕了一圈,最后抓来两只四郎未晒干的足袜,顽皮地丢到上面烘烤。
“这是啥,咋像个小炉子啊。”她奶里奶气地嘀咕。
魏泠不由浅笑一下:“这叫火笼,能烤火用,也能拿来烘衣裳,你把足袜放上烘着倒也没错。”
“以前光见过炭盆,这咋还有篮笼装的炭,真是新奇了。”周老太走过来抱起绵绵,生怕她被火星子蹦到。
魏泠将军脱下大氅:“此物咱们北边不常有,是我之前下南方操练时见过一次,那边冬天不烧炕,就常用此物取暖。我想着绵绵的暖阁里没法子烧炕,添一个过冬用倒是正好。”
不然到了冬日,周绵绵的小暖阁还真有些不够暖和。
一听是给自己的,绵绵高兴地原地蹦了几个高。
她都不用大人们动手。
三郎和四郎两个哥哥已经跑过来,帮她把这火笼搬去了暖阁放着。
然后三个孩子就在里面咯咯咯的,围着火笼一通玩闹。
很快,宋念喜她们妯娌几个去了小厨房忙活。
周老太、老村长还有魏泠将军他们几个去了里屋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屋外的冷风渐起,桌子上摆着烤花生、桃酥,还有一壶热茶,格外透着股暖意。
白镖师也惬意地眯起眼睛,不停拨弄茶碗。
这时,老村长喝下两口热茶:“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镇上有户富人家,前两天被个差点过门的儿媳讹了,都闹到衙门口去了,最后衙门让他家赔了三百多两不说,还连累得家里孩子科举路也受牵连。”
第276章 挤垮
周老太手上顿了下,抬头问。
“竟还有这种事儿?那女子什么来路。”
“听说是镇上春来坊的一个小绣娘,这事儿说来也奇怪。”谈起坊间八卦,老村长眼睛都亮了。
“那绣娘原本不是那户人家要过门的儿媳,结果有一天,她忽然挺着大肚子,又拿了几大箱绣品做嫁妆,说是与那家的小儿子有过点儿啥,就赖在人家不走了。”
“那后来是为了何事而闹,可是那男人不想认账,起了争执?”魏泠觉得乏善可陈,却又忍不住听得津津有味。
老村长啧啧两声。
“哪儿啊,听说那家的小儿子常年卧榻,下地都费劲,压根没法儿和这绣娘在外苟且。不过人家出于好心,还是收留了这大肚子绣娘几日,起初也没打闹。”老村长讲得绘声绘色。
“可谁知就一天夜里,那绣娘冷不丁就闹起了自尽,给街坊们都惊动了!”
说起来,这事儿已经成了镇上百姓们的谈资。
这几天就没有不议论的。
因那绣娘是吃药自尽,血都顺着腿流了好多,她带着血一路喊一路跑,闹得可大动静。
最后绣娘的性命毫无大碍,就是孩子没了。
老村长又继续道:“这事儿闹大了自然也就惊动衙门了,上堂时双方还各执一词,衙门那边不好断,可毕竟绣娘是在那户人家出的事,所以最后便也只能判他们欺凌良家妇人,逼人走上绝路。”